对于一个古惑仔而言,最需要掌握的不是如何砍人,而是如何在混战中不留痕迹的逃走。
毕竟不是谁都是陈浩南,不是混社会的都想当铜锣湾的扛把子。
不良仔认得清自己,他不是一个无脑人,吃得定对面就连着骨头吃,吃不定对面就灰溜溜逃走。
识时务者为俊杰,逃。
不良仔弯着腰,小心谨慎地往马路牙子边猫去。
刹时!他感觉到一束猛烈的寒光落到自己身上。
他全身的毛都炸开了,就像一只走在路光灯下的花猫突然被蹿出来的大黄瓜吓得毛发倒立。
当然不良仔身上的毛远远没有花猫的毛多,所以在这里我们算上了他的寒毛、鼻毛、吊毛、呆毛···
没人说的清这是为什么,不良仔自己都弄不清这是为什么,我抢过钱,我劫过色,我打架流血不流泪,我何曾被一个眼神吓得炸毛!
明白了,那不是一个普通的眼神,那是一个不停闪烁着寒光的眼神。
莫轻言挤出人堆,一眼看到一团模糊的东西,他一开始以为是一只咖啡狗,然后退了两步终于看清是一个人,是那个对他不怀好意的不良仔。
围在莫轻言周围的富豪都有眼色,也不约而同后退了两步。
于是···莫轻言暴露在了一束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这并没有什么。
有什么的是,他常年不会取下来的墨镜。
霓虹灯光照到莫轻言墨镜上,墨镜反射出不停变换的光线直射到不良仔的脸上。
终于,不良仔看清,不是莫轻言眼眸中不停在闪烁寒光,而是他带了一副墨镜。
痴线啊!谁大晚上还戴墨镜,戴墨镜也就够过分了,你还站在霓虹灯下,站在霓虹灯下也就算了,为什么要将反射的光照到我身上。
莫轻言可不知道不良仔的心理状态,他自顾问道:“你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吗?”
不良仔愣住了。
“说!”
突然,一声立喝响起。不是莫轻言,是他身边的一位社团大佬。
早些年自己成立了帮派混得风生水起,等到香江回归后又漂白成了电影公司混得有声有色。
不良仔可以不认识莫轻言,可以不认识其他富豪,但他要是不认识这位向老板,也不用在这个圈子混了。
不良仔身子一抖,颤抖着回答:“唔满意”
“你他妈的说国语!”
向老板又一声爆喝。
不良仔吓得跌坐地上,委屈道:“不···不满意”
莫轻言点点头淡然说道:“世人多不满意自己生活,那是还没有看到其中真谛”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能与语人无二三”
他这是由衷感叹。
莫轻言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环视周围富豪,沉吟道:“这样吧各位,你们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留给我,我委托你们办一件事”
富豪们看向莫轻言齐齐点头,连之前一脸怒气的向老板也都和颜悦色了不少。
这可是一指大师的唯一弟子,能帮他去办一件事,就算贵为香江顶级富豪,那也是可遇而不可求。
今晚要不是得知莫轻言要离开香江,他们怎敢如此唐突无礼将莫大师围绕住。
莫大师的名头有一小部分是莫轻言自己挣的,更多的一大部分则是沾了他师傅掐一指的光。
一指大师尊称掐一指。他的名头在香江若被提前可谓如雷贯耳。
香江人多信鬼神。
庙街天后庙附近更是号称算命街。
掐一指六岁开始学习这方面的知识,十岁就小有名气,十八岁以是风水师中的翘楚第一人。
二十岁他放下豪言: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一,我能算尽四九,若错一而自愿掐断一指。
从此他便有了掐一指的称号,且闯荡江湖几十年从未断过一指。
莫说断一指,就算感冒发烧也不曾有过。
是风水门中硕果仅存的完人。
几乎是众所周知,风水行业是高危行业,从业人员或多或少都带点疾病和残疾。
所以缺一门也可代指风水师。
后来,在机缘巧合之下掐一指遇到莫轻言,一见莫轻言他就如遇到了稀奇珍宝,心中激动不止!我必收此子做嫡传!
这家伙天生就应该入我这行,他缺了好几门。
后来,掐一指撅断了自己一根手指,他失算了。
掐一指倾囊相授,莫轻言却连一根毛都没学会。
后来,因受莫轻言苦难影响,掐一指食鲍鱼被鱼刺卡死。结束了传奇而憋屈的一生。
掐一指死了,但莫轻言却没有坠了恩师名头。虽然他对风水造化一窍不通,却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小露几手,外界就开始尊称他为莫大师,界内则传言他能算那‘遁去一’。
“为了让这位古惑仔兄弟明白生活真谛,我委托在座各位,每月给他找五件苦难事”
“切记不能让他放弃生活”
“例如安排他去最脏的公厕打扫卫生,去最陡峭的山壁拣垃圾……”
“诸如此类,不胜列举”
莫轻言说完自己的委托,周围人都用同情的眼光看向不远处坐在地上的不良仔。
“莫大师,你的意思我们明白了,不过我们这里至少有二十几位身份人,每个月只给他安排五件苦难事会不会太少了,干脆十件吧”
向老板是个心思灵活的人,他这话不仅讨好了莫轻言,也与其他富人交好。
果然,其余人立刻附合,“十件吧,年轻人就应该多遇到点苦难”
更有甚者大喊,“我们就这样把他一辈子安排了吧!”
………
莫轻言沉思了一会,点头,“那就十件吧,你们自己安排好轮次,一定要保护好他的身心”
“每年过年,我会向你们其中十位询问他的情况,同时也可以帮你们解答一点疑惑”
一听此话,众富豪的眼眸一亮。
他们为的就是这个啊。
不良仔浑身颤栗,两眼充满血丝,站起身指着莫轻言大骂:“我艹你阿妈,我跟你有乜仇乜怨,你要咁整我”
说时迟那时快,一股疾风从莫轻言身边掠过。
向老板动如脱兔,冲到不良仔身边对其肚子就是一个高抬大胯脚。
不良仔蹭蹭往后退三米,又一次坐到地上。
老了,以前能踹六七米远的。
向老板心中叹息。面目狰狞,恶狠狠瞪着不良仔骂道:“让你他妈说国语,为什么他妈不说”
又转身看向莫轻言,“莫大师,这可以算一难吧”
众人心中暗骂,这向老板太鸡贼。
莫轻言点点头,“但我并不提倡这样对他”
不良仔从没像今天这样憋屈过,他想打人,他想发泄,但借他一百个胆也不敢向眼前这位向老板动手。
先不说他打不打得过,只要他敢轻举妄动,那几十个早以走出巷子的壮汉瞬间就会一拥而上将他拿下。
不良仔面色痛苦,捂着肚子,吐完苦水看向莫轻言,“我错了,请你放我一马”
莫轻言并未理他,一一将身边富豪的电话记下,然后说道:“我得走了,不然真的误机了”
“这个不良仔就交给你们了,儿!”
众人自动忽略最后一个字,莫大师说话有这毛病,他们都知道。
众富豪点头应承后,莫轻言伸手招了一辆的士。
安置好行李箱,正准备上车时,一辆呼啸而来的警车冲到的士前将其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