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4月3日。
早上八点,从北渝市开往中远县的长途大巴准时启动。
这一次莫轻言的身边坐了一个中年人,两人全程无对话。
没有砖头砸后颈莫轻言睡不着,他倒是考虑过用无名书代替,但一想真要用无名书砸睡了自己,那无名书很可能随手掉地上。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无名书的作用,但莫轻言心中隐隐有预感,这会是一本神书!
所以他不能做这种冒险事。
莫轻言向第六感问过无名书的情况,但第六感是个脾气古怪的家伙,并没有理睬他。
其他组织器官还好,但第六感是完全无法靠意志控制的。
一个人身体的控制权有多少,要看他意志有多强大。莫轻言现在的意志比起普通人强大了好几倍,否则他早被无时无刻闹哄哄的组织器官弄崩溃了。或者意志灭亡,成为一个疯子或植物人。
莫轻言睡不着,只能看窗外的风景。
一旁的中年大叔呼呼睡得香甜。莫轻言很有一种将他拉起来聊天的冲动。
大脑和眼睛都已经告诉莫轻言,它们很累想要休息,但莫轻言没办法满足它们。
下午一点,柔和的春光普照着中远县。一辆客车进入中远县城。
中远县,是一个大县城。
幅员面积有4891.56平方公里,人口大约在300万人左右。
中远县有乌江第一城的美称,城市依乌江而建被高山青山团团环绕。当车辆沿着临江大道驶入中远县时,常使人想起那句‘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隔着乌江看对岸群山,常有仙鹤掠空而过,常有鱼跃随波翻腾。
中远县下辖25个镇15个乡。其中最出名的景区有武陵山大峡谷,816核工程,大木花谷,白鹤梁···
中远县的榨菜和豆腐乳在整个华夏都可堪当一绝。
在整个南渝省比中远县生态环境城市风貌好的县城几乎没有,所以很多人也称中远县为‘小北渝’。
下了车,莫轻言没抽时间吃饭,他快速买了一张回马远镇的车票。
中远车站也有些穿着制服巡逻的人,不过都不是特警,只是车站的安保人员。
从中远县到马远镇大概还要坐两个小时的车,而且是走高速。
莫轻言希望能在天黑之前回到莫家村,所以马不停蹄又上了去马远镇的客车。
去马远镇的人不多,客车一直等到人满才出发,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现在是四月份,莫轻言估算着自己回到镇上可能已经天黑了。
这一刻他心情又开始激荡起来。
也不知道大伯一家还住在马远镇上没!老爸和大伯一起开的电脑室还在吗!马远镇还是那样吗,应该不是了吧,都十年没回来了!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也有可能家已经没了···
现在又不知道怎么联系大伯,我父母的坟和祖坟每年清明都会爆炸,大伯他们应该每年都有修缮吧。
莫轻言想了很多很多,又差点忍不住流泪。
不出远门,不识乡愁。
作遍他乡客,月太明,酒太稠。
····
马远镇是一个很普通的乡村小镇,位于中远县的西北部,幅员面积只有80平方公里,辖行政村10个。
镇区人口8千,算上10个乡镇有3万人左右。
莫轻言之前一直生活在莫家村,在1999年搬到了马远镇。
他家的《莫家麻将电脑休闲娱乐室》,就成立在马远车站门口。他家也住在附近。
满打满算莫轻言也只不过在马远镇住了一个月,但从《莫家麻将电脑休闲娱乐室》开始成立,他家的生意就没差过!
车站口的人流量自然不用说,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乡镇,但乡镇节奏慢,三五个凑一起打打麻将玩玩纸牌十分常见,顺便再等等车候候人。一般能玩一天。
南渝省与邻近的南蓉省号称华夏麻将发源根据地!
这两地人对麻将几乎都有一种偏爱,小到八九岁大到八九十就没有不会打麻将的。
逢年过节,走亲串门,休闲娱乐,几乎都是在打麻将,仿佛永远不知疲倦永远不会厌倦。
2009年华夏全国人民幸福度调查中,北渝省和南蓉省名列一二。
下午六点半,客车在马远镇汽车站停稳。说是汽车站,不过是政府划分出来的一块大一点的院坝。大约能同时停靠10辆汽车。
没有安保人员,更没有特警,没有张贴通缉令,只有一个负责锁大门的老大爷看守院坝,防止外面的车停进来。
天色已经黑下来。
虽朦朦胧胧看不清汽车站的变化,但莫轻言还是感受到这里扩大和新建了。
出了汽车站,莫轻言几乎是拖着行李箱小跑着前行。他瘸得更明显了!
莫轻言急急忙忙往记忆中家的方向赶去。出汽车站口时,他向一边的门市看了一眼,没有挂着《莫家麻将电脑休闲娱乐室》的招牌。
那是一家小饭馆,也有人称之为苍蝇饭馆,挂着《李姐家常菜》的油腻招牌。
这样的情况莫轻言心里早已经预想过,不过此时一见心中还是难免酸涩。
当然他可以去控制那些情愫,但他不想活成一个机器人。
没停留,他快步走过《李姐家常菜》的门口,再往前五十米,进入一条小胡同,走出胡同就是家!
莫轻言的心理记得清清楚楚,他曾在脑海里一边一边排练过。就如那首《漂洋过海来看你》唱的一样,从呼吸到眼神他都排练过。
他知道父母已经不再了,没有谁会出门迎接他,没有谁会主动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行李。
等待他的更有可能是陌生人的白眼,或者一处废墟!
他只是希望看到那个平房,那个他们一家三口生活过的地方!
一瘸一拐,一瘸一拐,莫轻言拖着行李箱走进昏暗的胡同。
这里果然还是没有安灯。
都十年了,也没个谁来安个灯泡。
路也依旧这么窄。
只是比以前卫生了些。
穿过,视野陡然明亮宽阔,莫轻言一直不安的心突然停顿了…
没了!一切都没了!
连最糟糕的,想象中的废墟也没有。
眼前是一片荒芜的空地,除了长着狗尾巴草,什么也没有。
莫轻言愣住原地,行李箱倒在地上。夜色下,也没人看得清他是否流泪,更何况胡同后面已经没人住。
之前莫轻言家和大伯莫德子家以及几家做生意的小商都住在这条巷胡同后,现在都没了。
所有的房子都没了!
没有废墟,只有摇摆的荒草和月色下跳动的蚱蜢。
我还有家吗?
还有!莫家村才是我真正的家,那才是我生活十三年的地方。
我的老家,我的根在莫家村!
“咳咳咳……”
莫轻言一阵咳嗽,然后拖着行李箱转身离去,他要连夜回莫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