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普遍有七情六欲会被心中情绪所左右。
莫轻言常常会庆幸自己在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后没有偏离人的轨道,他还是一个普通人!
他还有七情六欲,他还会被心中情愫所影响。
当然,有一个重要的前提,他不刻意去控制自己的内心。否则,他可以像一个机器人,几乎没有什么能影响他的内心。
有时是不想,有时是害怕,有时是不愿···
拖着行李箱,莫轻言回忆着回莫家村的乡村小路。
所谓乡小路就是由一块一块的水田坎拼接成,走过一块水田又是一块水田,除非走过很多次,否则一般人很容易走错。
莫轻言离乡十年,想要从马远镇走回莫家村,除非他能清楚回忆起十年前的事情,否则很可能迷路。
很显然,莫轻言办不到。
他没迷路,但他找不到回莫家村的路了。
很多地方都变了,很多道路都改了,莫轻言只好往回走。
如果马远镇有到莫家村的客车他就坐车回去,如果没有他就准备包个摩的。
2009年4月4日。
早上七点。
莫轻言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马远镇上。
天微微亮,空气清晰。
莫轻言强撑着身子走进停车站,他一辆一辆车查看过,终于看见一辆客车的窗前大玻璃上贴着一个‘马远镇→莫家村→王家村’的标牌。
前车门开着,司机已经坐在驾驶室里,一边玩着手机一边瞟了门口的莫轻言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
缝缝补补的棉衣棉裤配上大墨镜,黑口罩,皮革手套,以及一双黑色运动鞋,好古怪的打扮。
“师傅,这车要路过莫家村?”
“嗯”
司机应了一声。
莫轻言将行李箱放置好,从前门上车,这才看清司机的整体面貌。
是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大叔,一脸横肉,眼睛有些小,牙齿上有烟垢。看得出来是个老司机。
“师傅什么时候发车?儿?”
莫轻言一边问着一边在自己身上摸索。
司机大叔愣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好像被骂了,正准备破口还骂时,却见莫轻言摸出五十块钱递过来。
“师傅,我坐车就爱睡觉,到莫家村的时候麻烦你叫醒我!”
“不对,是踢醒我,我这人睡觉比较死。到时候麻烦你喊个人踢我小腿一脚,这样我才会醒。”
“放心,我不怕疼,让他使劲踢”
“这五十块就算劳务费了,儿!”
腿:MMP。
中年大叔只感觉脑袋有些发懵,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怪人,花钱找人踢!
虽然脑袋想不通这人为什么要干这种蠢事,但丝毫不影响他一手顺溜接过莫轻言递过来的钱。
至于好像被骂,应该是听错了吧。
虽然接了莫轻言的钱,但中年大叔也没有立刻答应莫轻言的要求,他从上到下打量了莫轻言一遍问道:“你是从北渝回来的吧。”
“能不能把口罩和墨镜取下来看看,那边最近可出了大事”
莫轻言没想到这司机还挺谨慎,不过他也理解毕竟他这一身打扮有些招人耳目。
莫轻言取下墨镜和口罩,冷酷凌冽的气质陡然上升。
司机大叔眼前一亮,好俊俏的小哥,还好他脑壳有包。
排除嫌疑后,莫轻言重新戴上口罩和墨镜,“师傅,车票多少钱?”
一般城镇上的客车是司机负责开车,售票员负责收钱。莫轻言实在困得慌,现在售票员还没有上车,他只得将车票钱先交给司机。
“六块”
城乡之间的客车都属于短途,票价自然不贵。
莫轻言递过去十块,“不用找了师傅,我去座位上睡觉了,您一定记得找人踢醒我啊!”
“知道,知道”
司机大叔美得很,他一天跑下来最多能赚一百多,这一开张就纯收入了五十四。
“你去睡吧,不用找别人,到莫家村了,我停车过来踢醒你”
司机大叔笑着回答,找别人?哪会有人干啊,还是我自己来,就算你讹我,老子也不怕你。
莫轻言自然不知道司机大叔心中的想法,他很多年前就不讹人了,除了自然睡醒,他就只能被疼醒。
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莫轻言坐下,再从怀里摸出半截板砖,这是他来回奔波一晚的成果,捡到一块趁手的板砖。
板砖砸后颈,身子一软靠在背椅上,莫轻言呼呼大睡,没一会呼噜声就响彻整个车厢。
司机大叔身子一抖,回头看着莫轻言摊在位子像散架了一般,不由笑骂:“这批娃,昨晚是去偷牛了吗!累成这样!”
很快,售票员上了车,目瞪口呆看了一会莫轻言。
接着第二位乘客上车,没看莫轻言一眼直径走到车厢最后空位,从始至终皱着眉头。
乘客一个接一个上车,有人看见莫轻言的睡姿听见他的呼噜声忍不住发笑,有人则眼中充满了厌恶。
无一例外,他们都选择了快速通过莫轻言所坐的位置,坐到其他处。
早上七点半。
有人忍不住问道:“师傅什么时候走?”
司机大叔抽着烟,粗声大气回道:“坐满就走”
城乡之间都是流水车,坐满就走,从不定点发车。而此时,整个车厢也只有莫轻言旁边还有一个空位。
莫轻言的呼噜太吵,他又一副装蒜的打扮,很容易就引他人反感。
很多人都拿白眼看他,你倒是睡得自在,把我们吵得心烦离意乱。
真是什么人都有,一点素质也没有!
哎呀烦死了,怎么和这种人坐到同一辆车,倒霉死了!
穿得破破烂烂,睡得跟猪一样,也不知道从哪里回来的民工!
········
等待总会让人轻易变得焦急。
就在车厢里有人要骂娘的时候,车前门终于再上来一人。
那是一个高挑俏丽的女郎。二十五六岁,一看穿着打扮就知道是从县里或者北渝回来的。
她画着靓妆,睫毛很长,嘴唇很红,身材凹凸有致,穿着黑色长丝袜,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知性干练,女王范!
这样的女人不论走到哪里,都格外引人注目。
在女郎上车的那一刻,整个车厢里的男乘客都不由自主咽了一下喉咙。
除了睡着的莫轻言,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女郎的身上。
这样的美人在马远镇一年都难见到一次。
王雅熏上车后环视车厢,不由蹙起修眉。
她很反感这些乡巴老带有侵略性的目光,更讨厌那犹如猪叫般的呼噜声。
她出身农村,也讨厌农村。
她很犹豫,要不要乘下一班车。
“美女,快坐好。走了”
司机大叔将目光从王雅熏的翘臀收回,朗声说道。
王雅熏咬咬唇,带着无奈和愤懑向莫轻言旁边的空位走去。
不少人眼睛都瞪直了,心中不断叫骂,竟然便宜了那头猪!
王雅熏皱着眉不耐烦地看着打呼噜的莫轻言,从鼻子中轻声哼出浊气。心中盘算,到王家村也就一个小时忍忍就过去了,中途有人下车我就换位置,坐这人旁边太难受了!
早知道就不回老家了,都怪老妈一直催催催,钓的凯子又暂时不给我买车,不然哪用受这种罪。
不行这次回北渝后一定要他给我买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