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修真小说 > 青冢行 > 青冢行第30章 沧蚕化茧(2)
    丫头差一点就因为白落裳一连的逼问而大失方寸,她已经顾不得去思考那么白落裳为什么会知道“沧蚕化茧”。

    白落裳也知道丫头此时已经心虚到不敢回视他的眼睛,他也知道丫头已经没办法再思考别的。和丫头相比之下,他的心绪简直平静得如同一湖静水,刚开始那一点点的惊讶也已经散去。

    当丫头使出“沧蚕化茧”这一套鞭法的时候,他说不吃惊是不可能的,毕竟这套功夫会使用的人屈指可数,然而在这为数不多的人当中,他并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丫头。

    这丫头虽然倔强,可明显底气不足,她分明已经被吓得不敢抬头,却还要固执的仰起脸来。眼睛都已经被逼得出现血丝,却还要凶神恶煞的瞪起来。两只手都抖得不成样子,却还要顽强的握成拳头。

    她的样子看起来,分明就是在畏惧,她在害怕,害怕她的秘密被人逼出来。只是她越是表现的如此抗拒和小心,就越是让白落裳想要知道,那个秘密究竟是什么。

    这丫头确实一个非常固执又倔强的人,她固执的瞪大眼睛,不服输的倔强,勉强撑着她的勇气,让她恶狠狠的回视白落裳。

    分明就是一张很脏的脸,但在倔强起来的时候,却不令白落裳讨厌。

    “哎,我当然是一点也不想管。”白落裳叹了一口气,将鞭子扔还给丫头,无奈道:“我又不认识你,哪里还有闲心去多管你的闲事,我自个儿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如果不是你们在这里埋伏,想要暗算我,我甚至连话都不想和你们说。”

    他的话当然是大实话,如果不是这两个人自己找上来,他真的是一辈子也不可能和他们说上半个字。

    一个古怪神秘的老头,一个固执倔强的丫头,邋里邋遢,手段狠绝,世上几乎没有多少人愿意和他们扯上关系。

    白落裳递过鞭子,丫头很自然的就身手去接。

    用力拉了下,丫头的眉头皱得更紧,因为她发现鞭子那头还被白落裳用力捉住。

    不是要归还吗?为什么要拉着不放手?

    丫头一心着急,跺脚道:“放手!”

    “姑娘还没回答在下的问话,你是何人?”白落裳拽着鞭子不松手,“鞭子可以还给你,但话你必须得先回答我。”

    “你刚才说了不管。”丫头用力咬牙,“你这样出尔反尔,莫非也是想要找人笑话?”

    白落裳缓缓摇头,一脸漠不关心的样子,“别人笑话不笑话,我可管不了,更不关心。关于你是不是倚花阁的人这件事,我虽然说过不会管,但有没有说过我不想知道答案。管不管是一回事,要不要知道又是另外一回事。我可以不管,但我一定要知道。”

    丫头看得出来白落裳并不是在开玩笑,她知道白落裳是非要问清楚不可。于是,她着急了,急得双眼通红,“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白落裳一脸坦然又依然固执的道:“我想要你回答我的问题。”

    丫头狠狠的瞪着白落裳,咬牙道:“你以为你问了,我便会回答你?”

    白落裳微笑道:“你不会。”

    丫头愤恨道:“既然知道不会,你还问!”

    “答不答是你的事,问不问却是我的事。”

    “你这个人!”丫头跺着脚,她发现和白落裳这个人说话真不是一件好事,这人说话总能惹人生气,因为这人出口就是无赖,“好!很好!你的的没错,问不问是你的事,答不答却是我的事!我再说一遍,我不会回答你的问题,所以你赶紧给我放手!”

    白落裳当然不会放手。

    若要是比固执,白落裳也不一定就会输给女人。

    丫头怒极反笑,绷着脸冷笑道:“你真是混蛋!”

    被骂的白落裳一点也没有生气,反倒是欢快的笑道:“你打不过我,就说我为混蛋,那你是不是女混蛋?”

    “你说什么!”

    “说你是女混蛋。”白落裳笑着说:“我和你既不认识,也没仇没怨,你却要取我的性命,你说你是不是女混蛋?”

    丫头简直快被气得跳起来,她不只是武学上打不过白落裳,就算口舌仗上也打不过白落裳。这个认知实在是令她感到生气,她几乎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会像白落裳这样令人讨厌,尤其是白落裳的嘴巴,说出来的话实在是招人厌恶。

    两个人握住鞭子的两头,内力较量,白落裳神闲自若,丫头乌黑的鼻头上已经有了汗珠。

    白落裳脸露笑意,拽紧九节鞭,往前纵身一个腾翻,眨眼便轻巧的落在丫头跟前。

    丫头的脸虽然是黑色的,但眼睛却是红色的,她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此时,她已经认识到了一个事实。

    她知道,眼前这个说话很无赖的男人有着一身深不可测的本事,而且绝不输于那些名冠江湖的绝顶高手。

    直到亲眼所见,亲身领教,她才知道他们之前对这个人的了解和认知有多狭隘肤浅。那些人云亦云的江湖传闻或许神乎其神,不过也绝对不是毫无根据胡编乱造。

    以他们的能力想要拿下这个人,简直就是若卵投石,螳臂当辙。

    白落裳可一点也猜不出自己在丫头心里的形象有多么危险,他只是发现这丫头在害怕,非常害怕。

    丫头怎么可能不害怕?

    当白落裳落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甚至有种大山压顶的压迫感,她只能瞪着眼睛,死死的盯住面前的人。她不知道白落裳突然落到自己面前要做什么,她只觉得浑身冰凉。也不知道是因为夜里的风,还是因为对这个人的害怕。

    白落裳虽然也看着丫头,可眼睛里却全是柔和的笑意。

    “你害怕我。”白落裳得意洋洋的说着。

    丫头冷着脸,故意镇定道:“难道你想要打我?”

    白落裳将鞭子递到了丫头的手里,无奈道:“你既知道我是谁,就应该知道我不喜欢打女人,也不会打女人。如果你是女人,我就不会动手,如果你不是女人,我自然就会毫不客气的动手。”

    丫头盯住手里的鞭子。

    白落裳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丫头不是不知道,她早已经从别人口中听过无数回。

    关于这个人的传闻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就算和这个人素不相识,她也很明白这个人的德行,也能够知道这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白落裳拿女人没办法,也常常会在女人的事上吃亏。

    自己也算是一个女人,那白落裳会不会也愿意在她这里吃亏呢?

    这样想着,丫头忽然仰头一笑,眨着眼睛笑道:“那你看我像不像女人?”

    白落裳看了看丫头的脚,又看了看丫头的胸,最后再看了看丫头的脸,略显为难道:“天太暗,我看不清楚。”

    丫头问道:“那你要怎么样才能够看得清楚?”

    “自然是到有灯有光的地方才能够看得清楚。”

    “只要有光就可以看清楚?”

    “也不一定。”

    丫头皱眉,“为什么?”

    白落裳笑道:“因为你穿着衣服,我还是没办法确定你是不是一个女人。”

    这话一说完,又让丫头忍不住生了气,她实在是没有想到白落裳会如此厚颜无耻,说话简直就是口无遮拦,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轻薄的人?

    白落裳也不等丫头发火,又补充道:“还有一个办法,你若是把脸洗干净,我也一样可以看得清楚。”

    丫头恶狠狠推了白落裳一把,恶狠狠道:“难道你要看脸才能分辨得出一个人是男还是女?”

    白落裳后退两步,稳住脚,正经道:“当然不是,除了看脸,我还可以看别的地方。刚才我就已经说过了,脱衣服我也一样可以看得清楚。”

    丫头的脸顿时一红,虽然从她的脸上根本看不出。她觉得自己的脸是滚烫的,连耳朵都是滚烫的,她几乎从来没有过现在这种感觉,这令她忍不住用手握住脸,好像生怕就被人瞧见,过了半晌才骂道:“你果然是混蛋!”

    白落裳没有否认,他只是淡淡的笑着,盯住丫头瞧了一会儿,又把话题绕了回去:“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究竟是谁教你的这一招沧蚕化茧?”

    丫头没想到白落裳居然还在追问这个问题,滚烫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瞪了眼睛大声道:“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你。”

    “我不介意多问几次。”

    “你就算再问一百次,我也还是半个字也不会回答你。”

    女人固执起来,真是让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白落裳抱着手臂,皱眉道:“那你要怎么样才肯回答我?”

    丫头冷冷一笑,“除非你拿一样东西和我交换。”

    她的口气听起来十分狡猾,就好像有什么阴谋。

    白落裳问:“你想要我拿什么和你换?”

    丫头扯了下手中的鞭子,森森笑道:“当然是你的脑袋,只要你把你的脑袋交给我,我就告诉你想要知道的一切。”

    这话居然一点也没有让白落裳感到意外,因为白落裳知道,他现在全身上下最让人看得起的,也就是他的脑袋。

    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白落裳苦笑道:“那是我先拿脑袋给你,还是你先告诉我答案?”

    “这还用说。”丫头恶狠狠的瞪着白落裳,“当然是我先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脑袋都交给到你手上了,就算你告诉我答案我也听不见。”白落裳道,“你果然狡猾,比我还要狡猾。”

    丫头会比白落裳更狡猾?

    她显然没有白落裳狡猾,她一辈子也不可能比白落裳更狡猾。

    丫头并不笨,她听了白落裳这么说完之后立刻就生气了,“你是在嘲笑我?”

    白落裳微笑着正想要说什么,突然被背后袭来的掌力惊了下,正要侧腰闪躲,背脊却毫无征兆的僵了一下,也只是一刹那的时间,他就再动弹不得。像被铁杵穿骨而过,不能动,且疼痛欲裂。

    熟悉的痛,熟悉的束缚,熟悉的恐惧。

    虽然只是一片刻的时间,白落裳的脸居然就变得惨白。

    忘无忧一愣之下,伸出去的右掌直接拍在白落裳的脊梁上。那是带着自己七成功力的一掌,原想这一掌也是要落空的,却怎么也没有料到,白落裳居然没有躲。这一掌拍得太顺手太容易,忘无忧反而有点回不过神来,他似乎也被自己这一掌吓住了,收回手的时候,他自己的手居然也在颤抖。

    直接挨了一掌,白落裳再笑不起,脸霎时变得惨白,努力咽下从喉咙往外翻的腥味。喘了两口粗气,他才艰难的回头,望了一眼一脸惊愕的忘无忧,惨淡一笑,自嘲地说:“阁下现在可以断我要脚筋了……”

    忘无忧还没有从惊愕中醒过来,原本按白落裳的敏锐和身手,这一掌根本不会伤得了他。但现在看看,恐怕是伤的不轻。

    难道传闻都是假的?白落裳其实根本就是徒有虚名?

    忘无忧还在胡思乱想,丫头反而是毫不犹豫地握九节鞭的右手一抽,白落裳就被九节鞭甩了出去。闪电一样的鞭子在白落裳撞地的时候,再一次霹雳地射向他。

    那样快的速度和强大的力量,只怕会穿胸而过,看来她是不遗余力的想要取人性命。这让白落裳忍不住心惊,奈何他又动弹不得,在生死一线间,他能想到的竟然是:能死在女人手里,也不枉一生风流。

    就在这个时候,空寂的月下响起了一阵箫声。悠扬的箫声,在这个废墟里听起来很是诡异,白落裳却松了一口气。

    如果现在他的手里有一把扇子,他一定会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感慨自己命好。他的确是好命,他总是能在危机中遇贵人,化险为夷。

    忘无忧和丫头脸色顿变,这箫声就像是挟带着千钧的力量,刺痛人的神经。

    忘无忧的大眼睛圆瞪,眼球充血,嘴里发出竭斯底里的嘶吼声,抱着头,像困兽一样怒叫。

    丫头的身子晃了晃,终于抗不住,晕倒在地。

    见那两个人双双倒地,白落裳也手扶胸口从地上翻起身,步子略带虚浮地走到马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