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修真小说 > 青冢行 > 第37章 提出同行
    两个之前还生龙活虎的要取人性命的人,一下子就伏地不起,生气全无。

    白落裳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动容道:“你几句话就把她给吓死了?”

    秋离凤的眼神已经恢复了以往的轻慢傲然,丢开手,阴阳怪气的问了一句:“难道你想给她补一刀。”

    白落裳很识趣的闭了嘴,正准备去牵马,却又听秋离凤在后面说:“刀已出鞘,怎能不见血?”

    白落裳回头看着秋离凤。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秋离凤笑着道,“留着祸患,是对自己的威胁,这种简单的道理难道你是始终学不会吗?”

    白落裳抿着嘴没有说话。

    在白落裳所认识的人里面,秋离凤是最漂亮的一个人,也是最像疯子的一个人。

    这人就是喜怒无常,许多时候性情也会突然大变,就好像刚才,那丫头也不过是口无遮拦的骂了两句,秋离凤突然就真的起了杀念。

    对于秋离凤这种阴晴不定的性情,白落裳也是毫无办法,就好像天气,说下雨就下雨,说出太阳就出太阳,哪个人都没办法控制,也没办法预测,更没有办法改变。

    “妇人之仁,心慈手软。”秋离凤总表现的好像很了解白落裳,每一句话都会显示自己早已把白落裳看透,“你不止从不亲手杀人,还总会想方设法救人,你不觉得你的善良很可笑?”

    “难道在你的眼里,我也算得上是一个善良的人?”

    秋离凤看着他,没有说话。

    白落裳叹了口气,他还来没有想过要做一个善人,他自认为并非一个善人。

    “我不想杀人,但也没有想救人,因为我从来不是好人。我不是一个善良的人,我没有善良的心。我不杀人,是因为没有必要,我不想你杀人,也是因为没有必要。”白落裳笑着指了指天,“更何况,他们能不能活,这时候也要看天意了。”

    他说的没错,这两个人还能不能活,的确是要看天意。忘无忧和丫头两个人都因为受到了摄魂箫的攻击,气血逆流,魂神皆散,只留着半条命。能否活下去还不一定,他们若是能活,那是他们命大,若是死了,也只能说是他们命不好。

    秋离凤看着他,突然笑了,“你我终究也是同道之人。”

    白落裳也笑了,“可惜,我们是同道不同命,大公子是大富大贵的金贵命,我却是亡命天涯的劳累命。”

    这城隍庙实在是不该呆太久,白落裳决定马上离开,谁知刚要牵马走,却被秋离凤拦住了去路。

    白落裳不明所以的看着秋离凤。

    秋离凤道:“你去哪里,我送你。”

    他会有这么好心?显然不会。

    他这么说有何目的?白落裳根本猜不透。

    经过反复琢磨,白落裳婉拒道:“我想我跟大公子的去处不是一个方向,还是不耽搁大公子的时间了吧。”

    秋离凤是谁?是出生名门的贵公子,规矩多,习惯怪。

    他白落裳是谁?是声名狼藉的江湖浪子,从来不见规矩,没有繁碎的习惯。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他要这么跟秋离凤走一起,岂不是要受秋离凤的奚落和白眼?

    喜欢自由自在的白落裳,当然不希望和秋离凤同行。

    秋离凤皱了下眉,却依然平静道:“不管你去哪里,我都可以送你。”

    白落裳毅然摇摇头,拒绝道:“这太麻烦大公子了,我觉得我还是不耽搁大公子的时间了。”

    秋离凤不懈的问道:“你到底要去哪里?”

    没想到,秋离凤固执起来,也是让白落裳毫无办法的。

    为什么非得要同行?

    秋离凤不是一直都十分嫌弃白落裳身上那些江湖习性的吗?

    以前白落裳找秋离凤喝酒的时候,秋离凤大多时候都以白落裳的习惯不好而拒绝。而且,秋离放似乎不大喜欢与人为伍,过去他也总是一个人,所以才会给白落裳一种秋离凤很孤僻的感觉。

    怎么这一次偏偏非要和白落裳同行?

    白落裳实在是想不明白,只得硬着头皮道:“大概是大公子不去的地方,我猜我们是不同方向不顺路的。”

    秋离凤也懒得跟白落裳绕废话,直接了当的说道:“如果是凉州的话,正好同路,你也不用推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凉州?”

    秋离凤鄙夷道:“有美人,有美酒,还有好戏,你这个一个好色好酒好热闹的人,会错过唐家堡的比武招亲大会?”

    是的,这似乎是一个很容易就能够想明白的事情,也因此,许多人都猜到了这个答案。

    白落裳也并不是真的感到吃惊,他原本也不是打算要瞒着别人的。既然其他人都能够想得到,秋离凤又如何想不到?

    那些追着白落裳奔波千里的江湖人,因为或多或少的传闻,对白落裳有所了解,所以能够猜出白落裳的去向也属正常。

    秋离凤和白落裳也算是相识多年,对白落裳的了解绝对远比那些江湖人要多,所以他能够猜出白落裳的去向就更加正常。

    没有错,白落裳喜欢热闹,越是热闹,他便越是喜欢。可他记得,秋离凤好像并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那么他预备去凉州做什么呢?

    白落裳实在是想不明白,越想越纳闷:“你又不爱凑热闹,去凉州做什么?”

    秋离凤晃悠悠地转着手中的竹箫,“其实我想请白大侠帮的忙也不是什么难事,绝不会让白大侠做牛做马,也不用赴刀山火海,我只是要凤凰血玉。”

    白落裳几乎跳了起来,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等着秋离凤。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他的耳朵并没有毛病。

    什么叫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要凤凰血玉?凤凰血玉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吗?

    秋离凤风轻云淡的瞅着白落裳,神韵翩翩,宛如谪仙:“你刚才已经答应了要帮我三件事,这便是头一件,莫非你现在就要食言?”

    白落裳盯住秋离凤看了半天,好像是要看清楚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然而,他什么也看不出,他看见的,只不过是秋离凤很凶的眼神。

    秋离凤总是很凶。

    白落裳抓了抓头皮,有些懊恼道:“这凤凰血玉是说要就能够要的?大公子真是爱说笑。”

    秋离凤眉毛轻挑,“我在说笑?”

    白落裳改口道:“大公子显然不是风趣之人。”

    秋离凤沉下脸来道:“你适才说什么?”

    眼看秋离凤变了脸色,白落裳眸光闪了闪,改口道:“我说是我的荣幸,不过大公子不回伏仙山庄没关系吗?正月未过,你就这么出了山庄,老庄主难道不担心?伏仙山庄二月不是还有每年例行的祭典吗?你不在山庄,真的没问题?”

    秋离凤的脸色本来很难看,听白落裳这么说着,渐渐的也就缓和了不少,“这个就不劳白大侠担心了。”

    这个的确不是白落裳担心的,他从来都只会担心自己,他不让秋离凤和自己一起赶路,只不过是想要自己更加自在一点罢了。

    搓了搓鼻子,白落裳叹气道:“这一路少不了风餐露宿,以在下之见,大公子还是先会伏仙山庄,待我取回凤凰血玉,再给你送过去可好?”

    “不好。”秋离凤道,“你是一个酒鬼,酒鬼办事向来不牢靠。”

    “我保证在办正事的时候,绝对不会喝酒。”

    “只怕到时候等你酒醒,什么大事都过去了。”

    白落裳有些不甘心的低声道:“我也不是时时都是醉的,现在也很清醒。”

    秋离凤道:“你此时清醒,却难保彼时不会糊涂。何况,你已是一个被酒水泡透了人,要指望你还能有一个清醒的头脑,实在是太难了。”

    “如此说来,你是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无论如何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没有商量。”

    看样子,大美人公子是非去不可了,白落裳好像也不得不放弃劝阻。

    在争论一件事情上,口吐莲花的白落裳好像从来就没有赢过秋离凤。因为秋离凤固执起来的时候,简直就是不讲道理,也让人毫无办法。

    见白落裳像似松口,秋离凤也忍不住笑了下,扶着竹箫笑道:“能让你白大侠应一诺实属难得。”

    白落裳抿着嘴,苦恼道:“我刚才不是才一口气应下了你三个承诺吗?”

    秋离凤笑得更加开心,“正是这一点最难得,没想到白大侠居然如此看得起本公子,实在是令本公子感激不尽。”

    这话说得简直令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白落裳抖了一抖,低声道:“我倒是觉得我是一个特别好说话的人,我总是不大容易拒绝得了别人不可理喻的要求。”

    而这个别人,许多时候指的都是秋离凤。

    “晚上很冷,要不我们还是去找一个歇脚的地方吧。”白落裳提议道,“我牵马,大公子的马呢?”

    秋离凤没有要马上离开的打算,“要能找着,早就找到了,你很清楚,这山里方圆百里都找不到一户人家,除了这座破庙,你也别指望还能找到任何一处可以歇脚的地方。”

    白落裳看了眼破庙,没再说话。

    秋离凤又问:“你平常赶路都是怎么睡的?”

    白落裳想也不想就回答:“当然是住店。”

    “没有店的时候又是怎么睡的?”

    “当然是睡房顶。”

    “连房顶都没有的时候呢?”

    白落裳指了指树枝。

    “上面?”

    “是的。”

    秋离凤脸色略变,“想要在上面过夜,需要有些本事。”

    白落裳骄傲道:“这个本事,我有,大公子也有。”

    秋离凤从鼻腔发出“哼”的一声,转身大步走开。

    “大公子……”白落裳本来是想要问他要去哪里的,结果就看到衣袂飘飘的人已经依着一棵大树坐了下去。

    秋离凤抱着竹箫靠坐在树下,神色沉静。

    白落裳悄声跟着上前两步,轻声问:“大公子是打算就坐在这里?”

    秋离凤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白落裳只好又问:“大公子坐这里没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

    “这风大,大公子不如进庙里坐。”

    秋离凤合上眼睛,“你为什么不进去坐?”

    白落裳想了想,没说话。

    虽然秋离凤为人有些浮躁易怒,性格也有些骄横跋扈,但头脑却着实不错。

    一弯明月,银光如水,宛如薄纱轻盈,带着一丝冰凉。

    静静的夜,淡淡的光,在这样的晚上,以天为幕,以地为席,月光下酒,也还不错。

    白落裳凝眸月色,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安静地看过月亮,此刻,竟也心境如月,皓然清明。

    月光已经不再是红色的,而是淡然的银色。昏黄的从天际铺泻而下,笼罩住正片漆黑的密林。破旧的城隍庙在月色里,显得非常不真实,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

    原本在这样的一片月光下,万物都该是模糊朦胧的,却有一处不一样。

    鲜丽的红色,就算在昏暗中也泛着耀眼的光泽。

    那是秋离凤的红衣。

    分明只是红色的锦缎,却能在夜里发光,似是镶了无数红色的宝石。

    比红色宝石更加惹人注目的是秋离凤的脸。

    莹亮的月光打在秋离凤的脸上,让他白皙的皮肤变得越发通透,温润的像一块剔透的美玉,散发着比宝石还要夺目的光彩。

    白落裳突然重重的拍了拍自己脸,从地上跳了起来。他忽然发现自己一定是有毛病,他居然不知不觉的就对着秋离凤发了呆。

    秋离凤却是长得非常好看,但这不是他应该对着那张脸发呆的理由。

    归根到底,是秋离凤的那张脸太邪气了。

    一个男人,怎么就能生出这么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呢?

    和顶着这么一张脸的人一起上路,白落裳忽然觉得这一路一定会有数不清楚的麻烦。

    白落裳跺着脚,在那里走来走去,紧紧皱着眉,像是正在为什么犯愁,然后,他终于想明白了。

    秋离凤夺命的手段,是众所周知的狠绝,而他夺魂的手段却比他夺人性命的手段更加高明。他在夺人性命的时候还要动动手,动动脑,或者动动嘴。但是夺人魂魄却可以什么也不用做,只要给别人看他的脸就行。

    世间有无数高明的武学,但是没有一种武功能比得过光用一张脸就能打败对方的能力。

    这样胡思乱想着,白落裳突然感叹起来,心道:秋离凤果然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秋离凤危险不危险?

    答案当然是危险。

    秋离凤聪明不聪明?

    答案当然是聪明。

    秋离凤的心思细致不细致?

    答案当然是细致。

    秋离凤无疑是个非常敏感的人,因为他已经看出白落裳正在胡思乱想,看着白落裳在他面前走来走去,他心里也是说不出的烦躁。

    如果一只蚊子一直在你耳朵飞来飞去,你会不会感到烦躁?

    但是秋离凤还是忍下一口气,什么也没有说,甚至还假装没看见,因为他很清楚,白落裳的脑子有时候也还是会变得不正常。

    白落裳忽然停了下来,走到秋离凤面前,居高临下的盯住秋离凤的脸,皱着眉沉思了半晌。

    秋离凤几乎快要被白落裳的目光瞪得发火,但还没有等他睁开眼睛,白落裳又退了回去。

    发现人走开,秋离凤也就没有再睁开眼睛。

    他是真的感到有些累了。

    一路从迁竹赶路过来,因为白落裳的行动实在是太快,他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路,才在桐虎山截住白落裳的路。

    他已经几天没有好好闭过眼睛,这时放松下来,再也抵抗不住疲倦,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真是漫长多事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