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修真小说 > 青冢行 > 第38章 复问三次
    袅袅绕绕的白雾,薄似轻纱,飘逸曼妙,无山不飞雾,无雾不绕山。

    美景醉人,白落裳却无心欣赏。

    一双眼睛不断的瞟来瞟去,眼神与秋离凤一碰,立刻就转头看向另一边,眸光闪烁,如同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手更是不自觉的摸向酒葫芦,好像只有摸上酒葫芦的时候,他的心才能稍微安定下来。

    他这一路都在假装很开心的样子,张望那辽阔无限的迤逦山色。面色看起来好像很安宁,心里却在敲锣打鼓。

    “白大侠,你觉得这山色美吗?”秋离凤在看了白落裳无数次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远黛青山,绿水似带,烟雾稀薄如纱,美则美矣。一样是这座山,一样是这条路,今天的风景却和昨天完全不同。”白落裳十分惬意的眯着眼睛,看看山,又看看水,一副很沉迷的样子,连连感慨道:“生命就该时时享受,眼前美景无限,自然不应该辜负。正所谓,天可补,海可填,山可移,唯有日月既往而不可追。既然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让我们遇上了这么美好的风景,要是白白错过,岂不是人生一大憾事?”

    这样一个被满天下追捕的人,居然也有闲情逸趣来欣赏美景,真不知道该说他是缺心少肺,还是深莫能测。

    “你说这山美?”秋离凤冷冰冰的看着远处,“这荒山野岭哪有什么美景无限?分明就是阴气不散,瘴气浑浊,在本公子看来,这地方简直就是污浊不堪。”

    白落裳摇头叹气,“这里虽然比不上伏仙山庄的景致,但好歹也是山清水秀一方净地,怎么在大公子眼里就是污浊不堪?我倒是觉得这里非常美丽,不过这还不是我见过最美丽的景色。”

    “关于你说的最后一句,本公子倒是十分赞同。”秋离凤难得一回没有立马翻脸,反而还脾气的随着白落裳的话说下去:“迁竹国的景色无论何时都是最美的,没有哪一个地方的景致能够及得上迁竹国。这世上最美的风景,都在那里。”

    白落裳拍手称赞道:“大公子这话实在是太对了,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要说这世上最美的景色几乎都在迁竹国,正因为如此,我当初才选择留在迁竹。”

    秋离凤顺着他的话问道:“既然这么喜欢迁竹,后来为什么又不继续留下去了?”

    “真是奇怪。”白落裳偷偷瞄了秋离凤一眼,好笑道:“短短五天之内,你已经是第三个这么问我的人了。”

    “是吗?”如此一听,秋离凤也忍不住有些好奇:“谁是第一个这样问你的人?”

    “一个既贪心又小气的骗子。”白落裳一想起那个人,就忍不住生气,生气之后又忍不住叹气,“这个人明明腰袋子里的银子比谁的都多,还要我付茶水钱,而且每次都要骗我的钱买酒,就算是在我没钱的时候,也还要抢我的酒喝。最让我生气的是,有一次我掉了二两银子被他捡到之后,他竟然不肯还给我。”

    “你说的是南宫燕?”

    “就是那只铁公鸡。”白落裳咬牙切齿的愤恨道,“那家伙简直就是一个专门打劫的强盗。”

    秋离凤讽刺道:“你是偷,他是抢,你们倒真不愧是一对‘好朋友’。”

    骂人的话听起来总不会让人高兴。

    白落裳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好在最后还是忍住了。装疯卖傻本来就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他只要假装听不懂秋离凤说的话就好了。

    掩着嘴轻咳一声,白落裳低声骂道:“南宫燕就是个可恶的大骗子,骗了我好多东西。时至今日,我才知道这骗子居然一直把我当成傻子,亏得我还当他是朋友。”

    “原来他不止是一个强盗,还是一个骗子。这样听起来,你这个专门偷东西的人和他比起来,倒是还要善良一些了。”秋离凤每次说话,好像不讽刺白落裳两句,就会觉得不舒服似的。

    白落裳继续假装听不懂,捶着手道:“这个大骗子居然厚颜无耻的给我说,那块龙纹玉佩除了名声之外,毫不值钱,而且就打发我十两银子,买匹马都不够。”

    秋离凤冷笑两声,看了一眼白落裳胯下的红马,讽刺道:“于是你就从他那辆威风的宝马香车那里,偷来一匹马?”

    白落裳一听,脸就垮了下来,“怎么叫‘偷’?我分明是以马换马,用我的千里追风马和他交换了这匹飞尘红马。”

    “飞尘?”秋离凤忍不住多看了眼那匹红马,感叹道:“据说南宫燕的追风五骢都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千里宝驹,而那五匹马当中,他最喜欢的就是一匹名唤‘飞尘’的红马。”

    白落裳一脸得意的拍了拍胯下的坐骑,洋洋道:“正是此马。”

    秋离凤挑眉,“你这么做还真的令我感到意外,真难得你还有心给他留下一匹马,我原本以为你会连马带车一并偷走的,结果你只偷走一匹马,还把自己的马留下。没想呀没想到,你白落裳居然还是这么善良的贼,看到遇上你这样的贼,他那个骗子强盗还不算是太倒霉。”

    这话听起来实在是令人不舒服。

    白落裳揉了揉鼻子,也只能闷不吭声。

    虽然“换”走了南宫燕的一匹马,但他之前还给了南宫燕一枚龙纹佩和一方金玉印章。那两样宝贝,随便拿一件出来,都抵得过南宫燕的十匹马,更何况,他也留了一匹马给南宫燕,这笔账算来算去,也都是南宫燕赚,而且还赚了不少。

    南宫燕当然不会令自己吃亏,白落裳也好像从来不会在南宫燕那里占多大便宜。偷了一匹马和一壶酒,白落裳也不认为是自己占了便宜而让南宫燕吃了亏。就算南宫燕在发现酒和马被偷之后会认为是白落裳占了他的便宜,那也是因为南宫燕是一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才会认为是自己吃了亏。

    明明是一个那么有钱的人,却偏偏生来那么小气。

    白落裳越想越觉得不甘心,脸色也越来越臭。他分明是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人,怎么就会和南宫燕那种一毛不拔的人交上了朋友呢?

    秋离凤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别开头看了看越来越缥缈的山头,悠然道:“虽然那个藏金人南宫燕是一个不太善良的强盗,但他至少还算是一个比较老实的强盗,他并没有骗你,那枚龙文佩却是不大值钱。”

    这算是安慰?还是讽刺?

    白落裳瞪着眼睛,无论这是安慰还是讽刺,听进他的耳朵,都不会令他好受,也不会让他高兴起来。

    “南宫燕当我是傻子,你就不用再当我是傻子了吧。”白落裳不高兴的说道,“要是不值钱,纳兰府的大富人会下这么一道追杀令?纳兰家的小公子当时还会一脸恨不得吃掉我样子,好像被我拿走的不是一枚玉,而是他们的命。他们在守龙纹佩的时候,简直就像是在守命。”

    秋离凤可以想象,纳兰家父子的表情一定不会好看。那枚龙纹佩不是那父子二人的命,却是许许多多天下人的命。

    玉一现世,定会引来另一番血雨腥风的争斗。

    白落裳把龙纹佩丢个南宫燕,也不知道该说他是聪明还是愚蠢。

    说他聪明,是因为他把烫手的麻烦丢给了南宫燕,说他愚蠢,是因为他居然把天下人争相夺取的宝贝轻易易手。

    看白落裳的样子,也是一点也不在意龙纹佩,或许他更在意的是南宫燕没有给他等价的好处。

    秋离凤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好笑还是该好气,“我不认识南宫燕,不过我认为他并不是一个骗子,至少他和你说的话并没错,那枚龙纹佩的确是除了名声,就没什么地方值钱了。”

    白落裳不信,“笑话,你的意思是说,名声也可以这么值钱?”

    秋离凤冷冷笑道:“没错,就像是你。”

    白落裳指着自己的鼻子,吃惊道:“就像是我?为什么就像是我?”

    秋离凤道:“难道你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吗?你这个人本身并没什么地方值钱的,可名气很大,很值钱。人人见了你,都不会在你身上发现任何值钱的地方,可要听了白落裳三个字,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很值钱。”

    白落裳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你是说,我这个人还不如我的名字值钱?”

    秋离凤点头道:“正是。”

    “这话让我听不出好坏,我都不知道你是在夸奖我,还是在嘲笑我。”白落裳神情郁郁地看了秋离凤一眼,他认为,比起自己的名字,他这个人会更有价值。

    “可是我还是想不明白。”白落裳一脸沉思,“就算这龙纹佩是夜帝国的传国宝,可毕竟也只是一个亡国的传国宝,而且天底下那么多传国宝,每一个诸侯国都有自己的传国宝,为什么偏偏就龙纹佩能得到世人追捧和争夺呢?”

    “这件事,恐怕只是那些想要争一方霸权的人才知道。”秋离凤对这个话题似乎毫不感兴趣,毕竟他也不是想要争一方霸权的人,也对那些争权夺利的事情不感兴趣,钱权利对他的吸引力还不如白落裳对他的吸引力大,他还是对白落裳的事情比较感兴趣一些,“第二个问你同样问题的人又是谁?”

    “什么问题?”白落裳愣了愣,蓦地又想到了什么,拍手大声道:“对,第二个问我为什么不继续留在迁竹国的人,说道这个人,大公子也认识。”

    “我也认识?谁?”

    “栎王爷。”

    秋离凤明显愣了下,然后古怪道:“栎王爷?五天之内他要是和你见过面,你以为你还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五日之内我和他碰上,我一定不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我们见过面。”白落裳挥着手,叹道,“我的意思是说,他也这么问过我同样的话,就在五日内。”

    “既没见过面,他又怎么问你话?”秋离凤奇怪的问道。

    “那张通缉令呀?”白落裳抱怨道,“满街都贴着,我想不看都不行。”

    “那张通缉令是你盗走印章的第二天就从皇城传出来了。”秋离凤奇怪道,“难道你直到近五日才见到那张通缉令?”

    “没有错,本来我只是去看那张画像的,因为我觉得画像看起来有点古怪。结果在看完画像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也把通缉令看了一遍。”

    “那通缉令上有问过你为什么不留在迁竹?”秋离凤努力回想,却发现那张通缉令上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文字内容。

    “那是你没看明白,可我是看的清楚看的明白。”白落裳大声道,“上面不是写了吗,‘既为我民,何以不留?今欲挽其归以留之。’可见那栎王爷是想要留我在迁竹常住的。”

    秋离凤握了下拳头,差点没有用这个拳头朝白落裳砸过去。

    白落裳是真“看的清楚看的明白”?

    未必。

    秋离凤说道:“我记得那张通缉令,上面好像写的是‘ 民之于国,犹如水之于鱼,民之不良,乃国之不幸,今有梁上君子一人,国之名声恐因此孽贼误矣,然而不善之人性未必为恶,习以成性,望其能自悔改过。既为我民,何以不留?今欲挽其归以留之,望其主动归案,若是有助其归案者,赏银千两以酬之。’和你理解的,根本就不一样。你是真的看懂了吗?我怎么觉得你根本就没有看明白?”

    白落裳听了秋离凤的话,吃惊的拍手叫好道:“大公子好记性!”

    “几个字,能有多难记。”秋离凤冷笑道,“你若是不知道另一张悬赏令上写的是什么,我也可以马上告诉你。”

    白落裳不感兴趣的摆头道:“这就不用啦,那位首富本就是粗人一个,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都不好听,我猜那张悬赏令上的文字也不怎么好看,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秋离凤冷冷一笑,“你是聪明人,总会做出聪明的判断。那张悬赏令的确不怎么好看,你不看是对的,你若是现在看了,恐怕连酒都喝不下。”

    白落裳摸了摸酒葫芦,吃吃笑道:“那我最好连以后都不要看。”

    秋离凤对此报以一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