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将门诛心 > 第68章 环肥燕瘦(2)
    安景行彻夜未归,夏南雁便守了安窈窈一天一夜。

    陈瑰月煎的药服下去,不多时便退了烧。到底是小孩子,病了这许久无甚精神,醒着喝了少半碗粥,且又昏昏欲睡,枕在夏南雁怀里入了梦乡。

    安窈窈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楚珑歆在门口绊了一跤都没能吵醒。即便如此,夏南雁也不敢将她放回榻上,就这样抱着四个时辰没合眼,直要手臂酸痛动弹不得,也都舍不得把她交给陈瑰月。

    然而天刚擦亮,北厢房便出了乱子。

    穆慧如锲而不舍,照常去寻夏南雁。不想这一回秦惊雨知道里头陪着安羽翰的乃是楚珑歆,竟偷了个懒,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穆慧如推门而入,正瞧见奶娘怀中抱着安羽翰,而躺在榻上睡意正酣哪里是昭王妃,分明是府上一个美貌婢子!她自以为得了把柄,立时借题发挥,上前掀了被子,甚为粗鲁地指着楚珑歆大呼小叫,活似个破落户一般。厉声道:

    “你这奴才好大的胆子!”

    楚珑歆被她这一声震得耳鼓生疼,揉揉眼睛爬起来,看了许久才认清来人,不耐烦道:

    “王妃在东厢房陪着小郡主,不便会客,穆小姐还是请回罢。”

    穆慧如闻言更是恼羞成怒,又道:

    “你不过是这府上的一个丫头,怎敢见了我还不行礼?”

    总是这府上繁文缛节多得很!倒不如陪鹰扬留在鬼域,便是每日提心吊胆也比于此处动辄低声下气来得自在!

    楚珑歆暗骂一句麻烦,到底乖乖站起身来,略一福身恭敬道:

    “奴婢见过穆小姐。”

    穆慧如这才被堵得没了抱怨,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楚珑歆送走了这尊大佛,裹了裹衣裳倒头又要睡去,恍惚间忽然记起,自己方才好似告知了穆慧如夏南雁在东厢房。眼下这穆大小姐定然去了东厢折腾!

    思及此处登时睡意全无,随手披上一件外衣便跑了出去。只是霜寒露重,她又没睡醒,脚下一个不稳竟又跌了一跤。这一身轻功偏偏与她作对,用得着的时候从来指望不上。

    她盘坐在地冷静片刻,暗提了气劲汇于丹田,纵身跃上房檐,哒哒哒疾走几步,一个跟头便翻进了东院。倘使鬼面侯在世,瞧见了孟婆的轻功得有阴律司一半好,势必要在鬼域大宴武林了。

    饶是她如此“奋起直追”,终究迟了一步。穆慧如捷足先登,已然推开门进到屋内,惺惺作态落下几滴眼泪来。

    陈瑰月见她一来只顾着哭,全摸不着头脑,夏南雁更是不明所以。莫非,是教何人欺负了?

    二人相顾一眼,皆不敢出声询问,生怕惊醒了熟睡的安窈窈。可穆慧如全不管这些,牵过衣袖来作势擦了泪痕,抽噎道:

    “可怜小郡主年幼丧亲,现下又一病不起。夏姐姐,你可要好生待她!”

    一席话情真意切,当真令闻者落泪。只是夏南雁此时无心听,俯身小心翼翼将怀中小娃娃放在榻上,朝着陈瑰月使了个眼色,起身搡着穆慧如朝门外走。

    不料对方就势一倒,竟一头栽在地上,着实摔得不轻。夏南雁下意识去扶她,未防人抬手扯下了她的面纱,一道令人作呕的伤疤露出,穆慧如瞪大了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

    恰当时安景行得了消息一刻未歇赶来,正瞧见穆慧如伏在地上,手中攥着一方面纱,而夏南雁仓皇挡住脸上的毒伤,不知所措。

    他终究忍无可忍上前欲发作,又瞥见安窈窈睡得正熟,便强压着怒火与陈瑰月道:

    “先抱窈窈去北厢。”

    后者低低应了声是,且抱起小娃娃来出了门。

    穆慧如却好似得了甚可趁之机,双目噙泪楚楚可怜,哽咽道:

    “我不过听闻小郡主抱恙,前来探望罢了,夏姐姐怎地打人?”

    夏南雁这才回过神来,满面难以置信才欲辩驳,却听安景行道:

    “内子力能扛鼎,下手从来不知轻重,便是本王也挨过她的打。既然穆姑娘怕挨打,就不该出了西偏院的门!”

    穆慧如闻言愈发不愿善罢甘休,自来是她与旁人难堪,如何能让区区一个昭王给了她下马威?何况她屈尊降贵来至于此,怎地还不如一个容貌丑陋的夏南雁?她吸吸鼻子任凭眼泪落下来,又道:

    “王爷这是要将我囚禁于那西偏院吗!”

    “不敢!”安景行不着痕迹将夏南雁挡在身后,冷道:“我是生怕雁儿误伤了穆姑娘。穆姑娘若想走,本王立刻备车,锣鼓相送。”

    “你!”穆慧如咬紧了槽牙,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穆平川当她是掌上明珠,旁人或如顾萧堂看重她的身份,或如端王垂涎她的美貌,哪一个不是毕恭毕敬,哪里能容她受这等委屈?偏偏这安景行油盐不进,实在不知好歹!

    安景行眼见她气结失语,先前一股子怒意也消了大半,喝道:

    “来人,送穆姑娘回西偏院。”

    难得冬日里有个晴天。融融暖意照化了院内积雪,抚平了小塘沉冰。

    夏南雁一夜未眠,已然无心再与穆慧如争个高低,与安景行搀扶着回了房便睡下了。倒是陈瑰月送了穆慧如回去,心中总是不安。

    这穆小姐毕竟是端王的人,经此一事难保不与端王挑拨,朝堂之上要给昭王难堪。她左思右想,终还是去寻了安景行。

    这几日为着东樾使节进京之事忙碌,加之先前重伤尚未痊愈,她瞧着安景行脸色一直不好,却也无能为力。习武之人都有内力吊着,一时逞强倒也不妨事,这一点,他们心知肚明。故而并不劝,全由着他去。

    只是眼下她见安景行委实疲累,双眼布满血丝,唇色亦微微发白,想必是操劳过度,致使血不归经。

    “少主要当心身子。”陈瑰月出言叮嘱,安景行却摆了摆手,道:

    “这是后话。”

    她当即会意,直言道:

    “少主可想过,那穆慧如乃是端王的献礼,开罪她亦是开罪端王。”

    安景行闻言一笑,淡然道:

    “自然。我还怕她不与大哥告我的状。”

    陈瑰月疑虑更甚,忙追问道:

    “此话怎讲?”

    “大哥要收买人心,须得用对法子。他给的是我不想要的,我自然不会与他一心。”安景行言及此处一顿,转而望向陈瑰月,继续道:

    “倘若鹰扬赏你幅名贵字画,你会作何打算?”

    “我?”陈瑰月忍俊不禁,揶揄道:“那我还不如问她换些糖吃。”

    言罢她恍然大悟,赞道:

    “少主此计,妙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