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揭画(上)
“揭开?你说的挺容易。这字画裱糊是一项十分严谨的手艺,揭画更是如此,而且裱糊张裱糊字画都会留下机关,如果不懂裱糊张的裱糊技巧贸然揭画,势必会对下面那一幅画产生严重的伤害,裱糊张裱糊的字画都是精品字画,万一要是有点闪失的话,那咱们岂不是成了罪人。”孟阳没好气的说道。
“那怎么办?”庞仲也傻眼了,他本以为揭画并不算太难呢,可听完孟阳的话之后,他才知道这字画装裱居然也有这么多的学问,尤其是裱糊张居然还裱糊字画的时候还会留下隐藏机关,这万一要是贸然揭画,损失到里面的仇英画作,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孟阳的警告也让庞仲庆幸不已,幸亏自己原来没有贸然动手,否则的话这个时候肯定已经把里面的仇英的画给弄坏了。
“跟我走,我给你找个装裱大师,他应该能搞定这个东西。”孟阳站起来穿上衣服,急匆匆的向外面走去。
“这么晚了还去,不太好吧。”庞仲看了看表,已经差不多晚上九点了,不由迟疑了一下。
“没关系,那老头属夜猫子的,这张画要是今天晚上不揭开,我觉都睡不着。”孟阳摆摆手,毫不在乎的说道。
“好吧。”庞仲见孟阳坚持要去,无奈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从屋子里出来,庞仲和蓝晴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要出去一趟,这才转身出了院子。
“庞仲,我给你说一下,待会我们要见的那位装裱大师,姓刘,是扬州装裱技工中的代表人物,虽然是北京人,但是年轻的时候下乡去了扬州,在哪里学了一手匪夷所思的装裱手艺,这个老头脾气有点怪,看你对眼的话,不收钱也可能帮你装裱,看你不顺眼的话,你给多少钱他也不会帮你干活,所以待会说话的时候,你一定要注意,少说多看,尽量别说话。”孟阳坐在副驾驶座上,神色凝重的叮嘱道。
“对了,庄兄弟,我给你说一下,待会我们要见的那个装裱大师姓刘,是扬州装裱技工中最好的,他也是北京本地人,年轻的时候下乡插队去了扬州,在哪里学了一手出神入化的装裱手艺,不过这老头子脾气有点怪,喜欢看人下菜碟,如果看你顺眼的话,不收费可能也会帮你处理了,如果要是看你不顺眼的话,你给他多少钱,他都不带动手的,所以待会你尽量少说话,多看多听就行了,免得这老小子翻脸不认人,到时候把我们赶出来就麻烦了。”孟阳坐在副驾驶座上,神色凝重的和庞仲交代着一些琐碎的事情。
“不是吧,他连您的面子也不给?”庞仲顿时一愣。
“呵呵,别说我的面子了,就算是美国总统来了,他要是看人家不顺眼,也得给赶出去。”孟阳笑了笑,道:“这老小子喜怒无常,如果有人要是用权利压他的话,他可能会胡乱应付你一下,临时肯定会狠狠的宰你一笔,记得去年有个日本访华的政客带着一副唐寅的作品,有些残缺,外事办的人领着这个日本政客找到老刘的头上,想让这老头子装裱修复一下,结果这老头子直接把那个日本人给赶了出来,后来外事办的负责人亲自求上、门来,老头迫不得已动手修了一下,然后一口气要了人家八十万,差点没把那个日本人给气死。”
“还有这种事?这老头挺爱国的啊。”庞仲闻言顿时乐了,他本以为孟阳所说的这个人应该是个古板刻薄的老头,却没想到居然是个性格古怪的老小孩。
“爱个屁的国,他是看日本人拿着唐寅的画心里不舒服而已。”孟阳哼了一声,不屑道:“你不要觉得这老头挺逗的,其实这老头心黑着呢,如果要不是那个日本政客是外事办的人带着上门的,他都敢黑了那个日本人的画。”
“不是吧,还能这么干,那这位刘大师岂不是。。。。。”庞仲迟疑了下,目瞪口呆的叫到。
“你想说他人品有问题?”孟阳笑了笑,道。
“呃。。。”庞仲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谁让那家伙是日本人呢。”孟阳笑着解释道:“其实这老头也不是坏人,就是见不得外国人拿着咱们老祖宗流传下来的宝贝们炫耀而已。”
“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这个老头只坑外国人,不坑咱们自己人是吧。”庞仲恍然大悟道。
“可以这么说。”孟阳点了点头。
“这扬州还真是出人才啊,您看,历史上著名的画家,一般都是江浙一代的,玉石雕工也要属扬州雕工最棒,装裱手艺还是扬州的做的最棒,江浙一代,真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啊。”庞仲感叹道。
“哈哈,要不说这有名气的人都喜欢扎堆么,江浙一代毗邻长江,风景优美,气候适宜,人文古迹颇多,历史典故也多,古代时文化也比较发达,大多有名气的人,都会选择扬州做归宿地或者是在扬州定居,你想啊,这文化人都喜欢琴棋书画和玉器,古代人形容君子如玉,这扬州聚集了这么多的名人和大人物,当然最好的装裱大师和雕刻工人也会随波逐流,久而久之,自然而然就单独成了一派流传下来。”
“您老说的有道理。”庞仲赞同的点了点头,从古至今,这名人们都喜欢扎堆住一块,古代扬州风云人物频繁出现,自然而然也会吸引许多的知名人士前去定居。
两人说话间,车子已然驶出了城区,向着城郊山区方向驶去。
“裱糊张非精品字画不裱,虽然这幅字画裱糊用的材料不怎么样,但是里面的东西肯定不是凡品,你小子这次说不定又捡了个大漏,果然是好心有好报啊,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就是这幅画里到底藏着的是谁的作品,咱先说好了啊,如果揭开之后,你要是不喜欢,可得让给我啊,我不白要你的,我拿东西和你换。”孟阳笑着打趣道。
“换就算了,待会打开之后,您老要是喜欢的话,可以拿回去欣赏欣赏,等什么时候过瘾了再给小子拿回来就得了。”庞仲笑着说道,孟阳不清楚里面的画到底是谁的作品,他可清楚,仇英的花鸟画,一旦问世的画,那是会轰动世界的存在。这种至宝级的画作,庞仲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出去的。
“哈哈,你小子还算有良心。”孟阳闻言开心的笑了起来,虽然他和庞仲认识的时间并不算是太长,但是庞仲的人品他却了解的很清楚,此时听到庞仲连想都不想就答应揭开之后让他把画拿回去欣赏把玩,心中不由十分感动。
孟阳嘴里说着话,却示意庞仲前面靠边停车,庞仲这才意识到到了地方,连忙把车子停稳。
孟阳拿着那副挂画下车之后,领着庞仲向前面不远处一个院子走去,刘老的这个院子虽然远离城区,但是却建在城乡结合处,典型的北京四合院,依山傍水,院子前面种了一排高大的柳树,虽然此时已经将近晚上十点,但是院子里依旧灯火通明,看得出来这老爷子的确如同孟老所说的那样,是个夜猫子。
孟阳领着庞仲直接推门走进了院子,这个四合院规模颇大,比起庞仲那个院子要大了最起码三四倍的面积,前院里开辟了两个菜园,上面还搭着钢结构的大棚,虽然大棚里黑漆漆的,但是看着外面覆盖着严严实实的塑料薄膜,却也知道这大棚并不是摆设,而是真真正正发挥着他的作用。
四合院的前院里,庞仲隔着玻璃窗望去,只见堂屋里,一个头花花白的老头,正伏在案前挥毫泼墨,眉间眉飞色舞,显然正在兴头上。
“老刘,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孟阳扯着嗓子吼了一声,不待老人答话,便推开堂屋的房门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这么晚了,你来干嘛,打扰我的思路。”老刘头都没抬一下,闷声闷气的说道。
“这么晚上门当然是给你送钱来了。”孟阳坐下来,笑眯眯的说道。
“哼,你老小子的钱不好赚,每次都害的我亏本,不干,不干,你赶紧走人。”老刘挥了挥手,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你确定不看看?”孟阳站起来身,摇了摇手里的画卷,笑眯眯的说道:“我可告诉你,这可是裱糊张的手艺,你别后悔啊。”
“裱糊张?我还裱糊刘呢。”老刘头抬起头来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庞仲此时才看清老人的面貌,雪白的头发,面色红润,脸上的皮肤也很细腻,双目炯炯有神,声音洪亮,用童颜鹤发来形容也不为过,咋一看去,就像是个得道高人似的。
老头朝庞仲微微点了下头,对着孟阳说道;“市面上流传出来的裱糊张的东西多了去了,又有那个是真的?大晚上的,拿着假货来逗我寻开心,你脑子有问题了吧,赶紧去医院治治去。”
“老刘头,你老小子别瞧不起人,这东西我瞧过了,绝对是裱糊张的手艺,一点都错不了。”孟阳瞪着大眼没好气的说道。
“真的?”老刘头双眼一亮,道。
“那是自然,莫非你不相信我的眼光?”孟阳哼了一声。
“哈哈,你的眼光我肯定相信,这么说你岂不是又捡到宝贝了。”老刘头扭头朝里屋走去。
“捡没捡到宝贝还不敢肯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你有活干了。”孟阳笑着说道。
“哼,如果要真的是裱糊张的手艺,我就不要钱了,如果你要是弄个假货来寻开心找我解闷,那别怪我狮子大开口啊。”刘老头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威胁道。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