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未央宫回到了难得的平静,这个变化不仅是南羽,就是整个未央宫的小仙童们都能感觉到。
没有人东西被拆得霹雳啪啦的响,也没有那个红色的身影,上串下跳,惊得他们一群人东躲西藏。
也没有人拽着他们发髻追问:你们这是牛角髻还是桃子髻。
也没有人会在半夜破窗而出,随即是殿下忍无可忍的怒斥声。
这一切,都恢复了平静,静得可以听到风拂过的声音,静得好像整个未央宫毫无生气,犹如过去千年那样,每个人都是无声无息,低眉顺眼的坐着自己的事情。
没有人会蹲在房顶上,对着他们喊:小白,我们来捉迷藏。
好像,那些欢歌笑语不过是一场很深很长的梦,而那个红衣服的捣蛋少女也是他们幻想出来的。
这是第五日,时间漫长,岁月无边。
连南羽都觉得,这个时间,好像太无聊了,未央宫气氛也过分压抑,却又不敢擅自离开。
头顶繁星密布,一轮明月挂在天空,寝殿的门依旧紧闭,千樱没有吩咐时,谁也能打扰。而辟邪也悠闲的趴在地上,闭眼睡了两天,只是偶尔醒来,四周寻找什么,然后又闭上眼睛睡去。
恐怕,整个未央宫唯一有点生气的变是那白翼鸟。
的确也是,猫年年在的时候,成日就想追着咬它,如今她不在,白翼鸟自然觉得危险消除,自由得狠。
南羽抬头看了一眼寝殿,那里灯火通明,今日来彻夜为灭,倒是罕见。
他不知道殿下是否放下,不过现在天界传言,千樱为凤倾寻回丢失的爱兔,这两个人的关系,也开始被添油加醋,被传得云里雾里。
凤倾三千年未曾踏出月宫一步,却偏偏出现在了千樱的庆功宴上。
虽然那她只是惊鸿一现,然而,那样的惊艳,恐怕多少年后在场的人都不会忘记那一幕。
真真丽人啊!
“辟邪。”南羽用脚背踢了踢辟邪,“我看情况不妙,不如,你进去看看。”
辟邪调转了一个方向,继续趴在地上。
而恰好,寝殿的门却突然打开,千樱一身素衣站在门口,精致的眉眼,一如既往的冰凉。
“殿下。”
南羽忙迎上去,那辟邪也起身凑过去,千樱翻身坐了上去,指着月宫到,“去月宫。”
南羽一怔,“殿下这是?”
“好歹猫年年本是本宫带上来的人,哪怕收,也得是本宫出手,什么时候轮到她凤倾了。”
千樱哼了一声,“更何况,那兔子本就是妖,这样,本宫岂不是有把柄落在凤倾手上,即便没有,那欠她人情?”
一口气说了一大通,想起千樱从庆功宴回来时说的那些话,南羽恍然大悟。
原来殿下不是酒醒了,而是,消气了。
到底是放不下,在恼怒之下没有管那笨妖的死活,如今气消了,终究还是亲自去找回来?
南羽唇边不由拂过一丝笑容。
那妖精虽然讨厌,但是,好像走了之后,总觉得这未央宫少了什么,也冷清了不少,日子也平淡无奇得很。
白色的宫殿,白色的石阶,白色的围栏,月辉如银,将整个月宫都笼罩在一片银白色之后,甚至那殿前的树,都放入冰雕所刻,美轮美奂,看的南羽目瞪口呆。
全然不知,这月宫竟然这么美。
好似早知道千樱回来,那月宫的门敞开,一路白色石阶到宫殿的顶端。
台阶旁边站着几个小仙女,见千樱来,恭敬的行礼,却并没有跟上去,南羽见此,也带着辟邪留在原地。
千樱站在白玉石阶上,突然觉得面熟,仔细看去,却觉得这台阶像极了通天塔的天阶。
一时间,脑子里全是通天塔毁灭的情景。
石阶的顶端,是一方圆台,台上的白玉石桌上摆着一副精美的茶具,紫砂壶在路子上冒着白烟,看起来安静温暖。
只是,石桌旁边却并没有看到凤倾,千樱四下看去,看到不远处有竟然有一颗桃花树。
桃花花开不败,一片粉红,与周围一片白色形成鲜明对比。
而桃花树下,坐着一个女子,她白衣胜雪,手里持着一只白玉短笛。
笛声响起,头顶桃花飘落,像突如而至的雪,带着她风中翻飞的衣裙,竟有着难以言说的凄迷。
千樱站在原处,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胸腔一阵钝痛,当下后退一步,难过的捂住胸口。
而那笛声,悠悠传来,像是一个女子温柔的诉说,可此时听来,他觉得越发的觉得胸口剧痛。
凝碧色的双眸只得看向别处,再抑制住笛声侵入脑海。
但是,脑子像是有什么记忆要破壳而出。
一曲终止,他才恢复清明,可白皙的脸上早就一层薄汗,连唇都失去了血色。
而桃花树下的女子却回头静静的凝望着他,许久才收起笛子,款款而来。
“久等了。”
凤倾行至千樱身前,千樱的行礼,邀请他坐下。
千樱点点头,却避开了凤倾的目光,只是看着翻滚的茶水,开门见山道,
“本不该打搅仙子,但是,那年年身体原有重伤,因此才急着带她回去。”
好似早料到千樱的来意,凤倾笑了笑,却并没有回答,而是抬起素手替他倒了一杯茶,
“这是朝露的碧莲春,不知道合殿下口味?”
“六识早就关闭,因为,仙子这茶本宫也品尝不吃味道,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