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六十一年的六月到来,再过几天又是举众前往热河避暑的时候了,而十四阿哥也奉命适时回西北大营,似乎本来盛传的皇位继承者却出人意料地被调出了紫禁城,这让一众人都倍感莫名,不知道康熙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也许的确如此,处在风雨飘摇的皇权争斗中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会被无辜波及,又不知自己明天究竟还在哪里,纵然我知道最终的历史结果,却惟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
而恰恰如是,现在圆明园里的人都知道这个还没正式进门的格格已经早早被打入了冷宫,从前府里的人因为园主人的关系对我百般敬重,可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什么叫做时移世易,阶级社会众生百态已经屡见不鲜,更何况生活本来就是如此。
走在京城的大街上,确实感觉天气热了起来,只是我平日呆在临水的天水阁,也并没感觉得到炎热的气息。京城的大街小巷依旧不改往日的热闹,人声鼎沸,叫卖起伏,两旁林立的店铺一派兴荣,一时间让人有种回到广州的感觉。
“江大夫,怎么样?”
“唏,只能说情况有所好转,不过要想恢复,恐怕还需时日!”
闻言,我默默点了点头,“那么依你看,我痊愈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个。。。”他抬眼瞥了下我,道:“我劝你还是把酒戒了吧!”
抬头看着“醉仙楼”的招牌,心中一丝苦涩泛起,如今就连我仅余的一点嗜好也已经不得不舍弃了,我的人生还有多少可以继续期待和坚持的。。。
夜色下,清风徐来,街边灯火亮起,霓虹璀璨,星光摇曳,夜市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脑海里不由得闪过广州的一幕幕街景,越来越浓的思乡之情不时盘旋于脑中,也许到了如今我才明白平淡幸福的温情才是我真正可以去追求和拥有的,难怪说离乡背井的人都有着旁人无法理解的辛酸,而我却恰恰犯了两重错,什么历史命运,权力争夺又与我何干。。。
“啊,唔。。。”突然在街角的拐弯处一个突如其来的袭击从背后勒住了我,我顿时没反应过来,极力摆脱,随即手肘一个回击,扯开了对方的桎梏,顾不得什么情况,便奋力跑了出去,却不想才跑出两步,脖子上突然重重的一击,之后眼前便黑了。
我的醒来是被一泼冷水浇醒,“主子,她醒了!”
眼前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渐渐逼近,周身透着一股阴柔的戾气,他伸手过来钳住我的下巴,我却明显察觉到他眼底闪过的一阵叫人惊心的危险,“你猜猜自己的命还有多长?”
一个森冷却刻意的声音,掺杂着一些敌意,让人心中一怔,眉头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这个人是。。。难道是他?
“不清楚,但一定不止今晚!”我微一扯笑,对方闻言,顿时一声狂笑,喝道:“你还真是天真,现在我只要动动手指头,就可以了结你!”
“是吗?”我不以为意,镇定地回道:“既然你想杀我,为什么要这么多废话?”
“哈,想不到你比我还着急!”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扭曲的笑容,“不过不用急,在了结你之前我会让你死的明白!”
我微微眯起眼,听他说道:“其实我也没那么痛恨你,只不过你总是那么不识好歹,坏我们大事!我知道,你死了,有人会伤心,但是我想没人会怪我,因为我做的事是为了所有人好,你明白吗?”
我抬眼直视着他,回道:“怎么,你觉得杀了我可以改变一切吗?九阿哥!”
“你?”他顿时一阵惊措,随后报以一阵轻笑,“呵,真是不佩服你都不行!”说完,他摘下了面具直面我道:“就算让你知道了又怎么样,你一样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你不是还指望有谁会来救你吧?”
“你知不知道,其实你根本就是自欺欺人,你明知道大势已去,只是你不敢面对!”我遂轻蔑地说道,他顿时喝止我道:“你住口!如果不是你妖言蛊惑,皇阿玛怎么可能那么对我们!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让十四弟回军营?你这个妖女!”
“呵呵,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也未免太不了解你的皇阿玛!”
“啪!”一个巴掌落在我的脸上,他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你少在我面前装智者,事已至此,多留你在这世上一天,对我们都是一个麻烦,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走错了路,你根本就不应该来这里!”
声音赫然落下,他朝身后的人一抬手,随即转身离开。
眼前,只见一人缓缓抽出了手里的刀,我显然听见了杀戮的声音,只是一刹那的恍惚,在我没有做任何反抗的一秒中里,我想到的是一刀下去,也许我就已经回到了三百年后!
“你就好好上路吧!”那人说出一句,刀也随之挥下,就在我幻想着闭上眼的一刻,一个破窗而入的声音闯入,身前一阵清风晃过,再睁开眼,一个白衣的身影带着嘴角那一抹促狭的浅笑,随即一剑挥过,剑气震断了绑在我身上的绳子,“严大哥?”顿时眼前不禁一阵惊喜,对于他的突然出现竟觉得是在做梦一般。他轻笑一声点头应下!
紧跟着,九阿哥见状,忙挥手命令那两人挥刀向我们袭来,眼前一凛,随即和严秋笛两人并肩作战,和九阿哥一党打了起来,一时间拳脚和刀剑的碰撞,却根本是力量的悬殊。
“看来你的武功修为又精进不少!”他回头看了一眼,还不忘夸了一句,我不禁抿嘴一笑,回应道:“你也不赖嘛!”
随后,我们一个互相借力换位,双双出脚将对方打趴在了地上,动弹不得,九阿哥见状不妙,跟着有些惊慌地瞥了我一眼,转身跑了出去,严秋笛正要抬步去追,我遂喊住了他:“严大哥,不要追了!”
他遂有些不明白地回身看着我道:“为什么?你不是有仇必报的吗?对他例外?”
“没那么严重,就算杀了他又能怎样?”我不禁嗤之以鼻,随后又难掩兴奋之情地转移了话题道:“对了,你怎么会突然出现的,我不是在做梦吧?”说着,我情不自禁地上前捏了捏又拍了拍他的脸庞,他顿时出手制止道:“打住,见到我也用不着这么兴奋吧?除非,你一直都在想我!”
我不禁笑起,忍不住地瞪了他一眼,“是啊,换个地方再说!”
“喂,说真的啊。。。”
“呵呵呵,诶,伯父伯母身体还好吗?广州有没有变化?你的生意做得怎么样?”
。。。
“这里?”眼看着走到了八大胡同,满街的霓彩灯红,我一时觉得有些局促。
“不然你觉得还有哪家酒楼没打烊?”他撇了撇嘴,笑了笑,随即迈开了风神俊逸的步子朝里走了进去,我唯有无奈地叹了一声,又不禁好笑地轻摇了摇头,跟着走了进去。
“哟,这位公子器宇轩昂,仪表不凡,大驾光临,妈妈我一定安排最好的姑娘来招呼你”
“还有我呢!”
“额。。。这。。。”对于我的闯入,老鸨顿时一脸的惊诧,疑惑地看了看严大哥,他遂撇嘴一笑,顺势赞同地点了点头,道:“给我们安排一间僻静雅致的房间,这些都是你的!”说着,掏出了几张银票,老鸨一时看着愣住了,随即恍然大喜,直点头道:“好好。。。您二位楼上请!”
“公子,您可还满意?”
严大哥看了看,点了点头道:“恩,还可以,你们都出去吧!我们不想被打扰!”
“呵呵,没问题的,公子,有事直接吩咐我们!”
看着老鸨一脸不怀好意的笑,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又是看了看严大哥,总觉得有些不对一样,他倒是顺势坐下,打开酒壶凑近闻了闻,道:“坐啊,站着做什么?”
“好像我又被你摆了一道?”心中一时纳闷,扫了他一眼,他却轻笑一声,随后拿起酒壶倒上了两杯,“来,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见他递过一杯酒到我面前,我看了看,道:“我不喝酒!”
“恩?”他顿时惊讶出声,看着我道:“怎么,多时不见,你改过自新,弃暗投明了?还是我错过了些什么?”
我轻轻眨了下眼,有些郁郁地叹道:“我也想喝,但是身体不允许!”说着,我倒上了一杯茶。
闻言,他突然眼中一凛,脱口而出:“你不是有喜了吧?”
凑到嘴边的茶顿时因他这句话控制不住地差点喷出,忙道:“你的脑子里总能想到不一样的东西,这么多年还是一样没变!”
“那你这么说,谁都会这么想!”
我很是无奈地扯了下嘴角,喝了一口茶道:“我的意思是身体抱恙,不能饮酒!”
“是吗?我替你看看,哪里不舒服!”说着,他扣住我的脉搏有模有样地看了起来,我遂扯开了手道:“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医术?”
“怎么你不信?你忘了我跟薛神医是朋友,这点医术还是有的,我帮你诊断一下!”看他一脸得意的样子,我不禁好笑,又道:“算了吧,我对你的医术有所保留!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突然来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