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慕展颜见识到肖锦年的无耻后,已经接近黄昏了,西天边的霞光洒下来,为肖慕园披上了一层绯红。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肖锦年拉着一脸不情愿的慕展颜,又附耳低语道:“如果我们一直待在锦时,我不敢保证,我下面会不会更无耻。”
慕展颜赶紧跳开,着急忙慌的说:“快走,快走。”跑的比兔子还快。
肖锦年歪了下头,心想着,我还治不了你,你再千年天麻,还不是我这个千年菌丝养的。
肖慕夫妇走在山道上,两人十指交扣,恩爱非常。当然,主要是肖锦年情意绵绵,慕展颜对他完全忽略,似乎这山上的一只白粉蝶都比肖锦年更有吸引力。
肖锦年有点无奈的看着老婆又去追逐一只蝴蝶,心里隐隐的期待,有一天和她长相厮守在那深渊处,永世不出来。不知道那样的日子,会不会生厌。好像在这几千年的记忆里,他不知一次的想出来看看。而慕展颜的离开,给了他出来的理由。罗羽杉说,他恋上了人间的繁华,不错,他确实留恋这世间的繁华。他不是慕展颜,也不是罗云阳,他喜欢翻手为云雨。
“云深处”的那株合欢树已经很高大了,慕展颜站在那瀑布旁,看着那房子,和溪流,还有水边的几株山桃花。她闭目沉思,好久再睁开眼眼时,鸦羽般的睫毛上,有晶莹的泪珠。
“展颜,你想起来了?”肖锦年近乎疯狂的吼出这句话。
慕展颜轻轻摇头,“没有,我就是想哭,不知道为什么,这里好伤感,到处弥漫着伤感的气息,漂浮在空气里,沾染在枝叶上。”
她缓步向前,向那房子走去,可是走了一半,又折返至那棵合欢树下,那树下有一石碑,碑文上只有一句话:这里长眠着一棵树。
“这棵树叫罗云阳,对吗?”慕展颜回头望向肖锦年,眼眸中蓄着泪水、
“是,他叫罗云阳,云深处的主人叫罗云阳,他的一部分葬在这里。”肖锦年的声音低沉舒缓,似乎也酝酿了巨大的悲伤,“罗羽杉说,罗云阳曾是嘎隆拉雪山的一株水杉,因为你经常和他嬉戏玩耍,后来他也修成人形,入尘世找你。”
“可惜我都不记得了,似乎只有悲伤的弥漫在心头。”慕展颜看着那块石碑,伸手触摸合欢树的羽叶,“你们也想他的,对不对?”慕展颜轻声呢喃,忽然捂住额头,痛苦的呻吟一声。
“展颜,你怎么了?”肖锦年着急的扶住她。
“我好像看到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黑色的长裙,站在合欢树下,她在说话,她说,云阳。”慕展颜痛苦的握住额头,忽然哭着说:“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也记不起来了。我好想记起来。我的记忆中只有那个小仙童,没有一个人形的东西。”
肖锦年听到前半句还很难过,可是听到后半句又有点哭笑不得,他很想告诉老婆,我们都不是东西。
“好了,展颜,我们会想起来的,一定会的,那个人就是你。罗云阳去世后,你一直都着黑衣,直到你为他复了仇,才脱下黑衣。那个时候,我又在日本,没有陪着你,所以你印象深刻。”肖锦年柔声安慰。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陪着我?”慕展颜搂住肖锦年的脖子,又委屈又任性。
“好了,肖大哥错了,肖大哥没有陪着你。”肖锦年抱住她,心里隐隐发疼。那该是多么哀伤和无助的日子,即使她失忆了,依然能记起那时的光影片段。
“我带你到房间去看看,一直有人来打扫房间,随时可以住的。我想让清扬住这里,这样她修行方便。”肖锦年推开房门,通透开阔的空间里,似乎萦绕着罗云阳温和的声音。
慕展颜站在门口,痴痴的望着门里,忽然她转过身,坚定的说:“我想回去了,我不要进去。”
“为什么?”肖锦年满眼不解。
“这房子里的哀伤更胜,一个男人的哀伤。外面的哀伤是稀薄的,可是这房间里的浓的化不开,我不要进去,我害怕、”慕展颜快步向前,肖锦年紧紧追上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房间,似乎罗云阳就在站在那里,静静的望着他们离去的样子。
回到锦时后,慕展颜又陷入了沉寂,她坐在温泉边,和那株盘龙腾聊天。吴清扬和肖慕锦看着这个妈妈,忍不住对视一眼,“吴道姑,这古藤也是妖精?”肖慕锦一脸嘲讽。
吴清扬白了他一眼,一本正经的说:“天地万物,日子久了,都可以成精,看这古藤起码也有几百年的树龄了,在这无量山中日日吸收日月精华,有了灵识也很正常。”
“那我妈妈这不吃不喝,不会有事吧?”肖慕锦有点担忧的看着妖精妈妈。
“不会的,我师傅说,以妈妈的修为已经不需要吃什么东西了,只要吸收日月精华就好了。”
“修为?我妈妈会什么?”肖慕锦一脸好笑,这个妖精妈妈不学无术,几千年的天麻老祖,只会摸鱼捉虾,和爬树。
“肖慕锦,你真是浅薄,修为有很多种,有法术上的,还有灵识上的,我师傅说,这法术其实是最末等的功夫,像妈妈那种灵识才是高阶的。”
“我不明白,还请吴道姑不吝赐教。”
“哎呦,还有你小天才不明白的事,那我就勉为其难给你讲讲。”吴清扬拍了拍手,一本正经的说:“简单点说吧,虽然法术能够降妖除魔,但是灵识能够通天彻地,和天地万物沟通,比如,你看看妈妈,可以和那古藤说话,我们就不行啊,连师父都做到。估计这无量山半数以上的植物都会和妈妈说话,你想想得多大的信息量。”
“可是法术最实用啊,我知道了,一个务实,一个务虚,我妈妈那种是务虚。”
“肖锦年端着提着一篮新鲜的玫瑰花,在旁边的静静的听着,英俊的眉眼里一丝笑意。
“爸爸,你去哪了?你看你老婆。”肖慕锦不怀好意的看着肖锦年。
“慕锦,你该回康城了。”
“爸爸,我过两天再回去呗,等我妈妈不和树藤讲话,正常的时候,我再回去。”肖慕锦嘴角憋着笑。
“好,过两天我带你妈妈去玉龙雪山,你们两个都去。”
“去玉龙雪山做什么?爸爸,你不是派人查过那里的资料吗?!”
“当时,只是查到吞弥和珠带科考队去玉龙雪山,可是没有查到太多有用的资料。”
“那我们再去能查到什么?”肖慕锦不以为然,却看到肖锦年英俊的眉眼似笑非笑的瞧着他。肖慕锦立马警觉,低眉思索了下,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爸爸。”
“你知道什么?”吴清扬后知后觉的瞧着父子俩。
“知道你不知道的。”肖慕锦插着口袋离开。
“什么乱七八糟的,快告诉我,我刚才还告诉你呢。”吴清扬追上去。
肖锦年一脸笑意的看着两个年轻人远去的背影,又满眼深情的瞧着自家老婆,赶紧提着玫瑰花去献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