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事实证明这些高门大户的家庭会真的为了国家利益而不顾亲情,但她不敢冒这个险,好不容易得天之幸能重活一辈子,她希望自己这辈子能幸福就好。
可是如果那些事情不说出来,压在心里却是一块巨石,就算一时忘记,但总会想起来的。
明明可以提个醒,明明只要就可以避免很多死亡避免很多悲剧发生,让她眼睁睁的看着却无动于衷实在没法做到。
说到底祝一米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有着一般女孩子都会有的悲天悯人的情怀,尽管因为自己的亲身经历对亲情对爱情颇有点敬而远之的不信任,甚至对人与人的关系也产生了疑惑,甚至对那些曾经欺骗自己欺负自己的人也够狠,但心里却还是很善良。
在不损害自身利益的情况下,如果明知道能救人却怕自己被牵连而不敢开口,尤其是牵涉到很多条人命的时候,这种纠结的痛苦就很煎熬。
偏偏这种煎熬她不可以对任何人说!谁都不行!借做梦这个蹩脚的说法说出来已经是冒了很大的风险,那是因为确实曾经有很多人做过那种有预见性的梦,但是再多她也不能也不敢说了。
祝一米很烦躁,而且眼底还有深深掩藏的痛苦和煎熬。
郁青流一眼就看出了祝一米的现状,但是他不想逼她,且不说他们的关系也只是刚稳定下来还没有达到亲密无间的程度,就算是夫妻也会有些各自不方便对人说的小秘密的,比如SARS.他很确定他没有对祝一米说过,也很确定祝家人不会对她说,SARS传染性极强而且没有对症的药,很难治愈,就连名称也是刚刚定下来,还属于保密条例的范畴,更重要的是,截止目前为止已经有了二十起死亡案例,但这都是内部消息,在国家没有公布之前,除了知情人士是不准外泄的。
那么祝一米是怎么知道的?
除了她自己说的做梦,似乎没有别的人会对她说,而且祝一米说的也太完整了,最关键是她说的那个时间和地点,现在确实是刚开始,也却是是从南方先发现的。
那么祝一米说的都是真的?可是这怎么可能?就算是预见性的梦,这梦未免也太真实了吧?
郁青流收起了笑容:“这些话你还跟谁说过?”
祝一米苦笑:“你觉得呢?”
“那以后谁都不要说。”
“你呢?”
“我也不要说!”
“你……”祝一米不知道哪里来的怒火,声音既压抑又痛苦,胸口急促的起伏着。
“听我说!有些事情可不可抗拒的,比如地震比如雪灾比如传染病比如海啸比如雪崩,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以后这些话题最好不要再提。”
“不是不相信你说的话。而是这种事情实在太惊世骇俗了,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要知道,你说的这些如果泄露出去被一一验证的话会发生什么?”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特权。在国家面前,就算是祝家和郁家,也不过一只蝼蚁。”
“说白了,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人死去,至于怎么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比如说我们知道明天肯定会有人出车祸死亡,但是你能阻止得了悲剧的发生么?显然不能。”
“所以一米,不要给自己太多负担,那不是你应该背负的,不是你的错。”
郁青流对祝一米的了解不可谓不深,不说一开始那乌龙的初见,就祝一米后来的行为足以让他了解到祝一米是个怎样的人,况且他还下了一番功夫研究祝一米这个人,虽然不能说百分百了解,但对她的品行却了解的差不多。
比如现在,一开始提起非典的时候祝一米肯定是担心他,但后来肯定在纠结如果SARS一旦传染开来会死太多人。
祝一米本性善良,否则她对付田家就不会还留有余地,如果是他,估计田家那些人早就被抓起来判个几年几十年了。
祝一米很不明白,明明是她在劝郁青流,为什么现在变成了郁青流劝她?
不过郁青流这几句话显然说的很中听,对郁青流的好感又多了几分,不过还是有点小小的郁闷。
郁青流看她耍小脾气也不生气,自己又去柜台买了两杯果汁,还有二十分钟电影才开始,反正路不远,没必要那么早进场。
郁青流去买果汁的时候祝一米就扭头看窗外,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太糟糕了,一时半会儿的她不想面对郁青流。
结果刚看了一会儿,祝一米的眼睛瞬间凝固了。
她霍的站了起来,眼睛紧紧的盯着外面某处,在郁青流端着果汁往这边走的时候突然推开椅子疯了一样跑了出去。
郁青流吃了一惊,果汁都来不及放紧跟着追了出去,引起肯德基其他顾客阵阵侧目,有几个小孩子还很开心的学着他们疯跑。
郁青流跑出去就看到祝一米站在门口张望,她看的地方正好是电影院门口,郁青流也跟着看了看那边,什么都没发现:“怎么了?看到同学了?看到同学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祝一米定了定神,接过他手里的果汁强笑道:“没事,看到一个人还以为是以前一个朋友。”
“朋友?你还有以前的其他朋友吗?”
郁青流觉得很纳闷,祝一米的朋友他基本都知道,以前的朋友也就一个郑青青一个白言菲,郑青青还在清水念书白言菲已经绝交,显然不是这两位。
“嗯,也算不上朋友,就是见过几次。”
祝一米有些心不在焉,郁青流看她那样子也很无奈,这丫头不想说的你打死她也问不出一个字来:“时间差不多了,先进场吧,想吃什么?”
“爆米花和开心果,哦,一瓶可乐。错了,两瓶。”
郁青流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什么样的朋友才能让一向镇定的祝一米这么失态呢?看来还是有些他不知道的事情,嗯,或许他应该更仔细的调查一下?
一直到电影院祝一米都是魂不守舍状态,不管郁青流说什么她总是嗯嗯哦哦随声附和一下,郁青流说了会儿也没了兴致,更恨那个突然出现搅局的人。
他约会一次容易吗?女朋友现在学习紧张不说还要自己照顾生意还要照顾两个小鬼头和一个老顽童,他倒是能经常见到,只要去祝家就能见到,可是约十次才能成功两次,平均下来俩人交往了半年时间正儿八经的约会次数不超过一个巴掌,更多时间不是讨论问题就是在祝家陪着照顾小孩。
当男朋友当到他这种地步也够憋屈了,偏偏他还乐在其中,每一次约会虽然总是被祝一米的毒舌批判的尸骨无存,但祝一米毒蛇之下隐藏的快乐他也察觉到了,否则他为什么要抓紧时间在离开之前约会啊?
但是好好的约会被破坏了!
他本来还想着今天至少能亲个够——平时那么多灯泡牵手都不好意思接吻哪敢啊?
可惜他散发的怨气祝一米没接受到。
她现在还沉浸在不可思议和无法置信当中。
她刚才看到了两个人,一个是白言菲,毫无疑问,尽管她穿着长风衣戴着帽子围着围巾戴着墨镜,可是祝一米对她太熟悉了,远远的一个身影就能分辨的出来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