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石棺如何处置?总不能一直摆在这里吧?外面已经疯言疯语,文武百官若是见到石棺,定然会怀疑太后的用意。既然石棺打不开,不如先运回皇陵。”“不!哀家要打开水晶石棺!哀家要将他们挫骨扬灰!你忘了他们是怎么对哀家的吗?”“我所知道的是,先帝并不曾对不起你,他与你相敬如宾,对你客客气气,让你做皇后,让你的多蒙家族成为整个雪狼族最显赫的家族。一个帝王的爱,宽容如斯,当时的其他妃嫔没有视你为仇敌,你该庆幸,而非报复。”“闭嘴!我没有你这样帮着外人说话的愚蠢儿子!”“无垠”没有再触怒她,他略一沉思,平心静气地道,“若太后真的想打开水晶石棺,我有个办法,只是,需要运着石棺多走些路。”“什么意思?说来听听。”“我听说,雪狼族边境的灵铸山内,有一位世外高人,他自称是灵铸山的主人,这两口水晶石棺就是他用特殊的方式铸成的,而他手上还有一把神剑,千年玄铁都能被其削碎成泥,这种水晶石更不在话下。但他性情古怪,神剑从不外借,也从不踏出一步,所以……”“你说的这个人,该不会就是祺尔钦的师父……灵铸老怪吧?”“正是。”“那个老怪物与先帝是有交情的,对棺材里躺着的那个贱人更是情深意重,岂会帮哀家打开晶石棺?无垠,你做事越来越不用脑子了!”“太后息怒!请听我把话说完。”“你说!”“我可以易容成祺尔钦的样貌,护送这两口石棺前往,就说暂放在那边,到时候再偷了神剑,打开石棺,再带石棺返回,这两具尸体就任由太后处置了。”“易容成祺尔钦的样貌?灵铸老怪对祺尔钦的一切了若指掌,他若看出破绽,不一掌拍死你才怪!”“太后也别忘了,我跟在祺尔钦身边多年,他的一举一动,我都了如指掌。”“如此倒是可行,不过,你也不要拿灵铸老怪当傻子,皇宫政变,他岂会听不到风声?”“所以,太后若要打开石棺,就该延后登基大殿,并对外宣称,祺尔钦入宫回朝,一切是太后盛怒之下对祺尔钦的考验,因他改过自新,之前又治国有方,太后宽容原谅他的荒唐。如此,灵铸老怪又岂会怀疑?”平心而论,这倒是一个好计谋,不过,延后登基大殿,恐怕会生出什么事端。太后沉思不定,犹豫不决。“无垠”并不催促,他口气依旧淡然,“登基或打开石棺,都由太后做主,若是没有其他事,无垠告退。”“慢着!”积压多年的仇恨与妒忌蠢蠢欲动,她终是咽不下胸中的那口闷气,搭在椅子扶手上的尖利狼爪猛然一收,打定主意。“就依你说的去办,一切都在哀家的掌控之下,哀家不怕祺尔钦再反败为胜。朝中政务哀家自会处理,你亲自带着两口水晶石棺前往灵铸山,让灵铸老怪给哀家打开那两口棺材。”“无垠”波澜不惊地微扬唇角,俯首回应,“无垠定不辱使命。”布置典雅的卧房,并不如瑶华宫寝殿的奢华宽大,却精致绝伦,被夜明珠映照地温馨融融。床前的桌案旁,俊雅伟岸身躯端坐,白皙俊朗的面容神情凝重认真,修长白皙的右手握住象牙筷,左手用汤匙配合,极有耐心地仔细挑拣着清蒸鲤鱼里的鱼骨。床榻上,明显清瘦了不少的清丽睡容沉静惊艳,被雪白的丝缎睡袍衬托,显得愈加苍白。纵然在睡梦中,她也没有完全放松下来,黛眉轻敛,仿佛正挣扎于不安地噩梦。食物的香气四溢,让饿久的伊浵无法再成眠,她睁开眼睛的一瞬,桌前俊雅的身躯风一般轻移,赫然立于床前。“醒了?”伊浵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鼻息间食物的香气缭绕,引得她肠胃咕咕叫。但是,床前立着的黑衣人却让她心中一惊。这蒙头蒙脸的男人不是第一次见了,他只留一双眼睛盯着她,星辉斑斓地闪烁着。“你是……白鹫?”她想起来了,黑豹叛变之后,皇甫乐荻和爹派了一个人来阿斯兰的船上给她通风报信,就是这个男人……他叫白鹫。“是。”低哑的嗓音很明显是一种伪装。“吃饭吧。”伊浵躺在床上没有挪动,她想起自己明明回到了瑶华宫呀,为何又会和白鹫在一起?而且,她还记得自己沐浴之后,躺在宫女厢房的碎花纱帐里。但是,这个房间的布局看上去很熟悉,却根本不是在瑶华宫。典雅的梨花木床,鹅黄地纱帐,还有那个精雕细琢的梳妆台……一切一切,让她恍若进入了梦境。这张梨花木床是她此生的噩梦,是她抵死想要从生命中抹去的污点。而那个梳妆台……她曾经无数次对镜梳妆,用浓艳的妆容遮掩起自己满心的伤痛,她曾经对着镜子里的人,质问是否该忘记让她锥心剧痛的阿斯兰。这间屋子……是她和凤伦的婚房,虽然装饰略有变化,大致的布局却还有以前的影子。还有窗前的那个棋桌,在凤伦被禁足地那段时间,他们时常在黄昏时分相对而坐,一边品茗,一边对弈。那样的日子,宁静如水,叫人忍不住想象百年之后,相对而坐的夫妻定也会那般恩爱。床前铺着淡雅锦缎桌布的圆桌上,摆满了她最爱吃的菜,价值连城地螭龙夜光杯是她和凤伦新婚之夜,凤敖霆赏赐的。合卺酒,她曾经期盼的新郎是阿斯兰。“为什么带我来这里?”这里盛放了太多的美好,却都成了恐怖的梦魇。没有得到答案,她视线转回床前的黑衣人,恍然大悟,“你……是凤伦?”难怪,她总觉得他这双眼睛似曾相识。在船上,她初次见到他时,他为她会做糕点而觉得意外。除了曾经亲见她差点烧毁厨房的凤伦,还有谁会为她亲自下厨觉得奇怪?白鹫,不过是他随意想出的名字罢了。凤伦叹了口气,却并非是无奈,而是庆幸自己终于可以摆脱头上的黑色面罩。“谢天谢地,你总算认出我了。”两人在一起亲密无间地生活了那么久,她竟连他的眼睛都分辨不出,若是换做祺尔钦,她早就认出了吧。现在想这些做什么呢?只是平添苦恼。“吃饭吧,我亲手给你做的。”伊浵的确饿坏了,但在他面前,她却半分胃口都没有。“你抓我来到底要做什么?重温以前的夫妻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