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变态吸血鬼,他非要把筷子放在这里吗?真叫人倒胃口!”她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他就不能让她吃得舒服点?!不过,筷子?这是象牙筷子!不是纯银的!所以,拔下这跟筷子之后,他的伤口会瞬间愈合。“该死的花暝司,敢骗老娘?!”惊觉自己上当,伊浵怒不可遏地踹了一脚地上歪着的凳子,“啊……”好痛,她的脚!伊浵躺了两天,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诡异地加重。她的嗓子哑了,咽喉痛地连喝水都痛,呼吸之间她能听到自己的肺里咕噜咕噜作响,身体高热持续不退,整个人糊里糊涂。不过,她倒是清楚地知道,花暝司忙于血族政务,又忙着部署对雪狼族发兵的事,却也没有疏忽了陪她。不知病了几天,她再次睁开眼睛时,身体仍是倦怠,提不起半分精神,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她听到花暝司和血族王争吵的声音从前廊上传来。“我不想听这些废话!把她拿去换雪狼族的盟约?哼!老妖怪,你休想!”“司儿,难道你要看着我们血族亡国吗?为了一个女人……”“你当初为了你的血族弃母妃于不顾,今日报应来了!”花暝司口气阴狠鄙夷,“我也不在乎你的血族会如何,我要的只有她!我要她活着!”“她不是花弄影,她是穆伊浵!把她送去天凌国,换来天凌女王与血族的交好,也比与天凌国僵持不休的好。把她留在这里,只会给我们血族带来灾难。现在和你结盟的黑豹也因为她在你手上,和你撕破了脸,凤伦洞悉你弄了个女人易容成她的样子,也在考虑盟约是否有必要继续。儿子,情势逼人,迫在眉睫,就算你布局再好,也不可能胜了祺尔钦.勒金的雪狼族大军!”血族王苦口婆心,“只要你答应父皇把她送走,父皇给你选一百个绝世美人儿。女人,说到底,还不就是那么回事?”花暝司置若罔闻,倔强地咆哮,“老妖怪,我给你两条路,要么拿解药来,要么就给我滚!”伊浵这才明白花暝司怒气的根源,原来,她不是生病,是中了毒。但是,是什么毒能让人类如小感冒似地,身体日渐衰竭?血族皇宫里的人又是通过什么途径给她下毒的?水?没有吃的生牛肉?还是她用的那条单薄的被褥?血族王仍是不肯让步,“你把她送走,朕就给她解药!”在渊口气中肯地开口,“陛下有所不知,夫人不喜欢和皇甫乐荻同处一个屋檐下,而雪狼族……已经没有她的立足之地,瑶华宫有了新的主人,是刚刚被册封了昭仪的灵铸雅儿。听闻祺尔钦与五凤王朝对战,也将她带在身边,密探刚刚传来消息,灵铸雅儿和雪狼皇后古丽娅都已经有了身孕……”伊浵盯着新更换的碧水绿的纱帐,脑子里空空的,心却仿佛被人硬生生剜走,可是……好奇怪,为什么她竟还能落泪?是外面的阳光太刺眼了吗?不,现在是晚上,刺眼的是纱帐顶上那枚硕大的夜明珠。血族王仍是坚持不肯让她留下,“我不管她有没有去处,总之,她不能留在血族!”就算被自己最好的姐妹背叛,按在海里淹死,伊浵也不曾这样伤心过。所有甜蜜温暖的回忆,在心底瞬间褪了颜色,冰冷地滚成一个雪球,让她的世界成了干枯冰冷的冬季。若早知这结局如此锥心刺骨,她宁死,也不要爱上他。和他的雪狼族比,她永远都排在第二位,她不介意,她甘愿站在他背后,哪怕没有皇后的名分,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她就心满意足。他金戈铁马,重整山河,一统天下,把她一个人搁置在山水环绕、静无人烟的船上,她当作那是他对她的保护,他的心,她自以为是能触摸到的。她担心他的安危,与花暝司这个恶魔耍心机,躲过那群狼人,独自入雪狼族皇宫寻找他……当时的他在何处呢?他根本无需她的担心,他的古丽娅,他的莫娇,他的灵铸雅儿,都会相助于他,有灵铸老怪那样武功盖世只手遮天的师父,何愁天下不归心?她穆伊浵,真是多余!他为了他的复仇大计,当初允她嫁给别人自保,她就该掂量清楚自己在他心底的分量。思及此,她又自嘲自己的愚蠢,她给了他的全部,为他丧失了两个孩子,他给她一道道伤口,她何必还要浪费时间去为这段感情祭奠?!古丽娅是怎么有孕的?灵铸雅儿是怎么有孕的?他拿着专情的承诺当饭吃,却拿她穆伊浵当白痴!她不知自己哭了多久,抽抽噎噎,泪湿满枕,全身所有的精气神儿都哭尽了,枯瘦的身体也被病魔折腾得衰竭,力不可支,昏昏沉沉,半睡半醒。窗外,花暝司和血族王的争吵声,宛若疾风骤雨,也终于停歇。小院在星空下静谧无声,倏忽之间,有夜风诡异地入室而来,撩动美人榻的纱帐。她恍惚听到一声沉厚的叹息,“可怜的傻瓜,你竟真的相信了?”随即,熟悉的热吻如细密地雨丝,不疾不徐,落在她的唇上,脸颊,眉眼……温柔缱绻,似在诉说无尽地痴情与思恋。这滚烫的男子气息里,夹杂着她喜欢的淡淡的龙涎香,还有浓郁醇厚地体香,是他!这铺天盖地的吻,让她忘了睡前的痛,反而忆起丞相府馨兰居里那段甜蜜的日子……真的是阿斯兰吗?这是在做梦吧!她不敢睁开眼睛,怕一切都是烟花乍现的幻梦,却又忍不住,怀疑地闭着眼睛,拼着全力抬起娇软无力的手,触到熟悉的温热肌肤,壮硕的肌理蕴藏着让她心颤地不竭力量……如烈阳似地男子,有着能将她融化的魅惑魔力。她不去计较现实里的背叛,放任自己沉醉地轻叹出声,任由这个逼真的梦境持续。娇躯上,丝缎睡袍被他卸除,她摸到他微扬的唇角,摸到他浓淡适宜的剑眉,摸到他宽阔额头上的狼首宝石额饰,摸清他深邃的五官,还有腮骨和下巴上颓废的胡渣。这俊美如天神的男子,让她的心碎了一地,又重新拼凑起来,就算有片刻的温存,她也愿意飞蛾扑火,为他最后焚烧殆尽,她的生命太短,不知自己还能活多久。若是他能一直在梦里爱她,她甘愿就此沉睡,永远都不要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