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子苏祸面无表情,看得出来,这等事情,他做的不是第一次。又或者说,金枞指使他做的不是第一次。
这些年,因为这浪荡登徒子喜欢,而被他糟蹋后又抛弃的姑娘,简直数不胜数,其中被他苏祸以这种方式掳掠去的,更是大有人在。
自打进入房间,苏祸双手便一直放在腰间,紧紧握住刀柄。
此时要将床榻上的白衣女子掳掠去,便只得腾出双手。
这也是这个毒蛇一般的男子,整日里刀不离身,手不离刀,所为数不多的破例时候。
苏祸抬起双手,刚刚接近辛瑶,便只觉得全身上下汗毛炸起,浑身冰冷刺骨。
这种感觉,如同堕入冰窖,和死亡没什么分别。
心中惊涛骇浪,知道今日碰上岔子,苏祸急忙后退,两只手飞速抽离,想要去抽腰间的短刀。
龚庆破门而入,哪能让他如愿。
苏祸身形后退,双手刚刚搭在腰间,准备立即抽出。
一个干枯的手瞬间捏住了他的脖子,苏祸满脸通红,浑身如同被抽干了骨头和血液一般。
他努力睁开眼睛,只看到一个形如枯槁的老头捏着他的脖子。
老头虽然眯着眼睛笑,可这可爱可亲的笑容,如今在他看来,却令他不寒而栗,浑身如同堕入冰窖一样。
龚老头呵呵一笑,道:“小娃娃,如此少年有这等本事,却行为不端正,老头子这就来教化教化。”
说着,龚庆手中使劲。
随着浑身气机被一一抽离,苏祸觉得,自己窍穴似乎都被封闭,便只得不甘心沉沉睡去。
闭上眼的最后一刻,他眼神如同毒蛇,但是和捏住他脖子的老者相比。
如同萤火比之皓月,土丘比之泰山耳。
………
将手中已经不省人事的黑衣男子丢掉,龚庆拍了拍手,道:“不错,这小子的本事,也就如同那刘家小子一样。”
赵政微笑着推门进入,看了看墙角的苏祸,又瞅了瞅穿上已经昏睡过去的辛瑶,似乎松了口气。
“如何龚爷爷”
龚庆身子又佝偻起来,乐呵呵道:“殿下放心,天亮之前,起不来。”
赵政点了点头,便前去扒那黑衣男子的外衣,同时给自己穿上。
龚庆看着正在忙碌的太子殿下,试探着问道:“殿下,果真要如此做么?”
赵政已经将苏祸外头的黑衣给爸了个干干净净,套在自己身上。
二人身形胖瘦高低,都差不多相同,因此足以以假乱真。
赵政从自己怀里拿货一片黑布,将自己口鼻遮住,道:“信我,龚爷爷,这次肯定有收获。”
龚老头点了点头,随即伸手,指间赫然出现三根银针。
随意一挥,将银针刺向墙角苏祸,又将其五花大绑起来。
龚庆道:“如此。老头我也陪你走一趟吧!”
赵政瞅了瞅墙角的苏祸,又看了看龚庆,试探问道:“这小子会不会跑了?”
龚庆咧嘴,眼中闪过戏谑,道:“放心,莫说是个入流了的武夫,就算是真正登堂入室,成就牛斗的小宗师,给人封了经脉窍穴,也如同常人一般,放心就行了。”
赵政点了点头,对于眼前的老头,他是一百万个放心。
周身收拾停当,赵政朝着龚庆道:“过会儿混进济世堂,龚爷爷你就在顶上注意着,我有什么生命危险您再出手,没有你就看着就行。”
龚庆点了点头,便是他同意。
赵政微笑,随即走上前去,将躺在床上,昏睡的女子扛在肩上。
手中朝上摸索了些许,赵政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道:“啧啧,还挺翘。怪不得无缺那狗日的整天说,这世上最是小娘的屁股最翘。。。”
说着,赵政翻窗过去,经过夜里最为寂静的水月巷,朝着今日回来的济世堂走去。
…………
不比其他商铺,座位药材铺子外带半个医馆的济世堂,只能是灯火通明。
身上扛着辛瑶的赵政,又或者更应该叫“苏祸”的黑衣男子,迈步进入铺子。
店里值班的小伙计刚抬头。
“苏大……大人……”
“苏祸”一言不发,自顾自朝着楼上走去。
吱呀吱呀的声响传来,底下看堂的小伙计叹息一声。
“又是个可怜的姑娘,唉……”
上了二楼的“苏祸”依旧一言不发。
似乎早早就在等待,已经有些许不耐烦的金枞依旧一袭红衣。
看到今日出去,此时方才回来的“苏祸”,金枞明显的不耐烦加怒火中烧。
“苏祸,你今日怎么回事,怎么回来如此之晚,让本少等了多久!”
说着,金枞起身,随手拿过桌上的水杯,一股脑泼在苏祸还在蒙着的脸上,道:“真是废物一个!”
赵政一言不发,只是将肩上扛着的辛瑶轻轻放下,金枞顺势将赵政怀中白衣女子抱过去,“狗奴才!滚!”
说完,金枞回头看向自己怀中,那令自己今日思念了整整一日的白衣女子,舔了舔嘴唇。
金枞低头,在女子腰间猛地吸了一口,随即恍惚,似乎欲仙欲死一样,道:“果真是人间绝色!人间绝色!”
赵政四处打量着这济世堂的二楼。
金枞眉头紧锁,回头道:“没听明白么?狗奴才,我让你滚!不要打扰本少的好事。”
赵政那盖着黑色面纱下的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道:“狗奴才,说的不错,你的确!适合做个狗奴才,又或者说,你连狗都不如。”
说着赵政右手伸出,突然死死捏住眼前红袍男子的喉咙,令其发不出丁点声音来。
金枞眼神大惊,从嘴里及其艰难的蹦出几个字来。
“你……究……竟……是……谁!!!”
赵政微笑,道:“我是谁,我也是个如同你一样的纨绔子弟,只是……”
赵政偏头看了看那床榻上躺着的辛瑶,道:“只是我不是个禽兽不如的纨绔子弟罢了。”
金枞嘴里含糊不清,努力想说句话,却一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赵政挥手,指间也是显现一根细若发丝的银针,随即便插进金枞喉咙,更是连咳咳咳的声音都消失不见。
这一手刺穴封印的法子,也是老头龚庆教给他的。
赵政将手中仍然捏着脖子的男人丢在地上,俯身道:“我能让你说话,但是你若是发出声音的话……”
赵政右手摸索下去,将苏祸带的那柄短剑抽出,抵在金枞喉咙口,道:“你就可以先你爹行一步了!”
欺软怕硬,只知道整日沉迷酒色的男子哪里有这分骨气,见面点头,眼神里透露出恐惧和害怕的神色。
赵政微笑,将金枞喉咙处的银针拔出。
身着红衣的男子眼神惊恐,只是声音颤抖,轻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赵政转着手中的短剑,冷声道:“我问,你说,我没问的,就闭上嘴。”
金枞噤若寒蝉,点了点头。
“这次刘太尉儿子娶媳妇,你知道吧!”
金枞点了点头。
赵政仰头,道:“那金二少爷知不知道,你爹和刘太尉已经咱们的刺史大人,此次给朝中都安插了哪些人呢?”
金枞眼神惊恐,道:“我……我不知道,这些都是我……我爹知道的事。”
赵政没有意外,他也仅仅只是试试问了一下而已,如此辛密,他也不抱什么希望,眼前的纨绔子弟能知道其中内容。
赵政思虑片刻,又道:“那再问一件比较远的事情,当年秦破赵国的时候,相比金二公子肯定见到过不少,每日来你们金家的陌生人吧!”
赵政如此问,只是想乍一乍眼前的男子,他也不清楚,当年这些个赵地士族突然崛起,有没有和那转门暗杀偷袭的人世间勾结,加害大秦官员。
因此他也说的极为模糊,只是问问眼前的纨绔子弟,有没有记得那许多年前的事情。
金枞眼神惶恐。
上一个问题,他已经没有答上来,这第二个问题,他若是再一问三不知。
他可不敢保证眼前的黑衣男子,会不会觉得他没有一丁点利用价值,将他宰杀灭口。
金枞努力回想,突然道:“我记得!我记得!”
赵政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也有一抹欣喜,他不知道,今日还真的能有一些意外收获!
“知道,那就说来听听么。”
身体由于恐惧似乎都颤抖的金枞牙齿磕磕绊绊,道:“我记得,那时候,的确有一些陌生的人,那些人也是蒙面素衣,我小时候都不敢靠近的,他们没次来都是找父亲,在……在父亲的书房里说话来着!”
金枞边想边说,将自己儿时看到的东西,一股脑给竹筒倒豆子一样,给倒了出来。
赵政眼神微眯,点这头,嘴里的弧度越来越大,随即道:“呵呵,那是自然了,人世间的杀手么,怎么会不阴森寒冷呢。”
金枞瞪大眼睛,心中震撼也是无以复加。
他也想不到,曾经儿时总是和父亲以及其他刘叔叔,于伯伯总是商量事情的人,会是人世间的人。
赵政手掌作刀,将地上躺着的男人放了个两眼泛白,昏了过去。
赵政解下脸上挂着的黑色面纱,眼神阴冷。
果真不出他的所料,当年这些个赵地士族能飞快排除异己,在大厦将倾的赵国作威作福,成了大秦最后插都插不进去的土皇帝。
真的有人世间的身影!
“狗皮膏药,真的是哪里都要插一脚!”
赵政骂了一句,随即回头看向床上仍然睡得香甜的辛瑶。
眼睛放光,赵政突然想起什么主意来,嘴里贱笑连连,朝着床上躺着的白衣女子,一步步走去。
随手将女子身上衣衫扯乱一些,又将辛瑶鞋袜尽数脱掉,赵政笑的极为洋溢。
地上的红衣金枞已然睡得不省人事,赵政眼光看向他,随即脑子一转,将其拖到了不远处的屏风后头,藏匿起来。
做完这些,赵政这才回头,看着床榻上横躺着的辛瑶,连连坏笑。
手中银针刺出,床上女子似乎吃痛,皱了皱眉头,随即悠悠转醒。
赵政眼神突然变得忧郁同情,可怜兮兮地看着床上的白衣女子。
辛瑶睁眼,只觉得身下感觉不同,浑身衣衫都有被动过的痕迹,又看向眼前端详着自己的赵政,和四周逐渐变得不一样的场景。
辛瑶眼神仓促慌乱,闪过恐惧。
赵政嘴角扬起一抹苦笑,装的极为逼真,道:“瑶瑶,我得告诉你一件消息,非常不幸。”
床上突然发现自己又赤脚的辛瑶脑袋里一片空白,呆呆地点了点头。
赵政心中早已经笑的前俯后仰,却只能表面装的很像,道:“你还记得今日出来买药的时候,那位一看就图谋不轨的红衣男子么?”
辛瑶眼神木讷,一动不动,她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似乎也遇料到了,事情会朝着哪里发展下去。
赵政啧啧,叹息一声,道:“不错,那个禽兽,他夜里派人将你偷偷劫到这里,我和龚老头不久前发现,可是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说着,赵政上前,突然紧紧抓住辛瑶的双手,涕泗横流,绘声绘色,道:“我来的时候,那畜牲已经把你轻薄了,当时你一丝不挂,这身衣服,还是我替你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