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御林军跑的飞快,却也逐渐被前头十几名骑马的头领给甩开很多。
最领先骑马的持枪千户长,手中寒光闪烁着兵刃直指向前面飞速掠去的二人,紧紧跟着。
“大秦御前戴甲千户长唐沉生,前方小贼速速停下受死!”
手中银枪继续拍打着胯下的宝马名驹,眼看着也就快要追上前方的二人。
一袭红衣被刘禾追着逃跑的于薇,一脸恬静地看着后面剑眉星目却凶神恶煞的男子,朝着前方握着她手臂奔跑的男子,眼神微微闪过一丝复杂。
眼看着就要被后面的人追上,她终于轻声开口,道:“夫君,你放下我自己走吧!他们追不上你的。”
刘禾眼神罕见的露出一丝怒火,道:“别说话!我们一定能走!”
于薇闻言,并没有识趣地闭上嘴,反而继续滔滔不绝起来,犹如一个话多的妇人一般。
“夫君,我知道公公给你讲过大局为重,不可妇人之仁的话语,不然你也不可能在竺昌城中愿意带着我出来,此时也是应该大局为重。”
刘禾突然苦笑几声,道:“娘子,如今我刘禾孤家寡人,也就剩下你一个大局了。”
于薇闻言,微微错愕之际,却是笑出声来,似乎无比的开心。
“夫君,你能说出这种话来,妾身心中自然是无比欣慰和欢喜,只是……”
于薇说着,便嘴角划过一抹微笑,猛地从刘禾的手中挣脱开来,道:“只是,你又何尝不是妾身心中的大局呢!”
于薇朝着后面落去,刘禾脸色大变,就要去伸手减速去拽。
于薇语气认真,面色严肃,道:“若是夫君今日不愿离开与妾身一同被俘,妾身便立即自尽在你的面前。”
刘禾刚伸出的手又急忙缩了回去,看着已经快要落地的于薇,他丝毫没有怀疑,眼前的人说话会有一丁点的掺假和玩笑。
刘禾双眼通红,看着身后已经追来持枪的黑甲将军,终于起身飞速离去,快了一倍不止。
于薇落地,却是由于速度太快而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头发散乱了一些。
幸好这荒郊野外杂草丛生,也没受多大的外伤而已。
唐沉生冷眼只看了一眼落下来的红衣女子,便继续驱马朝着刘禾追去。
后面跟着的四百甲士,便将这位红衣女子给团团围住。
唐沉生眼看着前面的男子逐渐追不上,便将手中长枪猛地掷出,却被刘禾轻松躲过,插在一旁的树根之上。
胯下的马匹已经筋疲力竭,不堪重负,唐沉生摸了摸马的额头,将地上插着的银枪拾起,随即看向那已经跑出许多远的刘禾,最终调转了马头。
方才自己落下的红衣女子,此时已经被人五花大绑。
于薇嘴角渗出一丝丝的鲜血,看着围住自己手中拿着秦戟的黑甲兵士,依旧目光淡然如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悦和挣扎。
唐沉生缓缓驱马,已经来到她的面前。
他低头,手中长枪寒光闪烁,冷眼低头看着那红衣女子。
虽然发丝凌乱,却依然眼眸清澈,平静如水,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令人看一眼都能神明清澈一些。
唐沉生是个从军几十年的粗人,虽然长的还算白净,但骨子里终究是个糙汉子,以往那这个落到他手中的刺客匪徒,无一不都是吃够了皮肉之苦,可今日他看着眼前的淡然女子,半天也只是说了一句话。
“带回去。交由殿下处置!”
众人应和一声,便也只能浩浩荡荡往回开回去。
…………
龚庆也早已经回来,看着已经昏过去的赵政,皱起眉头来。
眼前人浑身通红的模样,已然是中毒的征兆,辛瑶在一旁看着面色红润,逐渐呼吸粗重的赵政,眼神挣扎许多。
回来的唐沉生见赵政已经不省人事,也不敢上前去说什么,只能堪堪自己缩在一旁,将于薇好生老管些许。
龚庆看着一旁浑身白色衣裙已经被染成红色的辛瑶,半天这才艰难开口,道:“辛瑶姑娘可能治得了他,若是不能,老朽如今都是可以追的上那两个小贼,拿来解药。”
辛瑶凄然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茫然的神色,道:“不必了,这个,我治得了!”
说着,她转身离开,道:“来的时候他告诉我,说这里叫少阳山,地图上说前面四里地方有个深潭,龚老您将他带着去,我能治他的。”
说着,辛瑶便莲步微动,朝着她说的那地方走去。
龚庆背着昏迷不醒的赵政,也是跟了上去。
少阳山阴冷异常,如今虽然午时过半,却也是寒冷非凡。
眼前的碧绿色的神潭之中,更是人站在一旁,就显得冰冷刺骨,令人极不舒服。
龚庆将赵政放在水潭边上,看了看一旁站立着默不作声的辛瑶。
“龚老,您走吧!明日之前,我便带着他下山来。”
龚庆闻言,正准备张嘴,却被辛瑶打断。
“龚老,相信我,我一定还你个活蹦乱跳的太子殿下。”
话说道这里,龚庆也只得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他叹息一声,终究下山而去。
他此时又何尝看不出来,眼前的女子是要如何如何去救那已经毒发的赵政,而那魑魅魍魉中的“魅”,又会给人下的什么毒。
…………
辛瑶看着那虽然看得见底,却令人心生畏惧的潭水,最终凄然笑了笑,随即看了看地上已经不省人事的赵政。
她来到潭水之前,将裙摆出的血污洗的干净了一些,随即看了看水中自己倒影出来的绝美脸庞。
辛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即笑了笑,道:“本应该披红挂彩嫁给你,才可以如此的,只是今日只有身上的披红,没有丁点的挂彩。”
辛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已经被吴侗的鲜血染的几乎全部通红的衣袍,随即双手捧起潭水洗了洗手,也拍了拍脸。
寒冷刺骨。
来到赵政的身前,底下的人已经浑身都是粉色之色,不停地闷哼出声,似乎痛苦非常。
辛瑶眼神缓缓移到赵政身下,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她面色红了红,随即脸上忧愁的神色也是爬了上来。
那紫袍的女子毒下的极为狠辣,只是毒冲心脉,却一丁点也不侵及五脏,阳火封印一丁点也不曾外露。
辛瑶知道,如此这般下去。眼前的男子会被这魅毒活活憋死,而中毒之人也生不起一丁点的情欲出来。
恶毒至极!
她摇了摇头,最终无奈一笑,似乎自嘲道:“若是替你将毒排了出来,是不是算作作茧自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