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一声金属穿过血肉的声音划过。
赵政眼睛红肿,瞪的老大。
他看着眼前挡在辛瑶前面,比她甚至还低出半个头来的小姑娘,已经呆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辛瑶深情也是呆滞,吴侗那自心脏溅射出来,还依旧温热滚烫的鲜血,落在她洁白犹如苍茫雪原的白色衣裙上,格外刺眼。
吴侗眉头皱了皱,似乎被这真正撕心裂肺的感觉,给要逼疯。
随即缓缓倒下,躺在血泊之中。
赵政突然平淡下来,看着那身子因为剧痛而不断抽搐的娇小身躯,面色无比的平静,脑子里一片空白。
辛瑶眼睛瞬间通红起来,急忙俯身下去,手指飞速抖动自腰间摸出数枚银针来,一个个刺入眼前口鼻中都在流血的吴侗身上。
却只是杯水车薪,不济于事。
赵政指着远处那流光飞来的方向,朝着堪堪来到的持枪小将道:“唐千户,将他带回来!活的死的都行。”
赵政的语气平静异常,似乎眼前的一切东西都和他没有关系一般,伸手指向远处,只是似乎忍不住的手指颤抖。
那性唐的千户长,自然发现了眼前太子殿下的异常和那令他都感到不舒服的肃杀之气,便也不多废话。
“前军跟我去追人,后军留下保护太子殿下!”
言罢,便驱马持枪,就带三四百人着朝着那方向飞速追去,不多时就消失不见。
赵政来到辛瑶身前,俯身看着在辛瑶怀中的吴侗,突然微笑了一下。
“小丫头,你会没事的,你看!你的瑶瑶姐姐神通广大,一定能救你的!”
说着,赵政看向辛瑶,眼神透露出一丝不言而喻的光泽出来,乞求着辛瑶能与他一起将这出好戏给表演下去。
辛瑶眼中泪珠闪闪,道:“会的会的!小吴侗,姐姐很厉害的,一定可以治好你,就算姐姐不行,姐姐的师父更厉害的,一定会治好你的!”
辛瑶语气哽咽,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让她说了整整许久许久。
这时候的她,哪里还有平日里对着赵政的那般不可理喻和高冷如寒冰的状态,此时哭的犹如一只小花猫一样,梨花带雨,怀中紧紧抱着身体越发冰冷下去的小丫头吴侗,看着心口处汩汩流出的鲜血。
无能为力!
吴侗看着面前一个微笑看着自己,一个眼睛通红身子颤抖的二人,不由得笑了笑,却是因为撕扯到了伤口,疼得皱起眉头。
“赵……公子,瑶瑶姐,你们……别……别骗我了,我已经……救……救不活了,我知……知道的!”
吴侗一字一句的说着话,却时不时被呛出来的鲜血给咽了回去,非常痛苦。
赵政将吴侗那已经沾满鲜血的小手捏在自己的掌心里头,缓缓道:“小丫头,疼不疼?”
吴侗艰难地摇了摇头,道:“不……不疼的!”
赵政咧嘴,从怀中摸出一块方糖来,塞进眼前小姑娘的嘴里,道:“小丫头,疼就吃个糖,就不疼了。”
这糖,是吴侗回来的时候,在集市上买的路上吃的零食,分给了他些许。
洁白如雪的白色方糖,此时在吴侗的嘴里便犹如进了红色的染缸一样,瞬间通红。
吴侗嘴里咳出鲜血,微笑道:“赵公子,甜!”
赵政手中紧紧抓着她的小手,道:“甜,我还有,吃完这个才能给你另一个。”
吴侗莞尔一笑,突然眼神落到赵政的脖颈之处,神色古怪了一些。
她艰难的伸手,指了指赵政脖子处的伤口,朝着抱紧自己的辛瑶道:“瑶……瑶瑶姐姐,赵公子他……他受伤了,请……请你一定要照顾好他,他……是……是我和爹爹的……恩人。”
辛瑶抹了抹两个眼角的泪水,挤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脸来,道:“放心,姐姐一定帮你治好他,我发誓!”
吴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嘴里的方糖嚼成碎渣子,咽了下去。
吴侗伸手,将赵政的手揽在里头,指了指天空,道:“赵……赵公子,你说的,爹……爹爹在……在那里变成星星,等……等着我呢!”
赵政将她的小手反握住,紧紧贴近自己,道:“是的!小丫头,你的父亲正在天上看着你呢!只是你得很久之后才能去找他!”
吴侗摇了摇头,突然咳出一股股的鲜血来,将辛瑶的白色衣裙,给染的血红一片。
她笑道:“赵公子,我……我等不及了,我……要去……找爹爹,我不要……很久……很久之后,不要。”
赵政终是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眼前的惨状。
吴侗手中将赵政的手掌捏地更紧了一些,道:“赵公子,幸……幸亏这时候天……天亮,爹爹看……看不到我这样,不然……不然他肯定心疼……疼!”
赵政咧着嘴,再次睁眼看了看辛瑶怀中的女子。
吴侗的眼神已经涣散地不成样子,他握住赵政的手也逐渐没了力气,快掉下去的样子。
“赵……赵公子,我……我本想……还……还吃你一个糖,可……可是……!”
吴侗突然吐出一大口血来,眼神空洞茫然,却是脸上挂着微笑,道:“可是好疼啊!”
赵政闻言,急忙从怀里摸出一个方糖来,就想去塞进辛瑶怀中的吴侗的嘴里。
可是当他手指触碰到那已经凉下去的樱唇中的时候,却如同一个僵住的木头一般,一动不动。
赵政看着在辛瑶怀中已经闭上眼睛的小姑娘吴侗,最终还是将手中的方糖给塞进了她的嘴中。
他闭上眼睛,两滴清泪从双眼滑出。
他不忍再看这个半年前方才十三多岁,一直追着自己“赵公子赵公子”问的小丫头,此时犹如一个血人一样躺在地上,已经冰冷了下去。
这个今日方才十四岁出头的小姑娘,却毅然决然地为辛瑶抵了命,去了魂。
赵政起身,只留得辛瑶一人跪在地上,还抱着已经冰冷下去的吴侗,久久不说话,也不起来。
突然觉得脖颈处猛地一阵剧痛,赵政伸手一摸,却是在方才苏朦掐住自己脖子的地方,那指甲划破的伤口处,流出的竟是粉红色的血液。
赵政看着手中的血液,凄然一笑,道:“也不知道救不救得活!”
说着,赵政便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随即倒了下去,没了意识。
方才放下手中已经冰凉小手的辛瑶,只觉得眼前身影掠过,便是看到赵政直挺挺躺在地上。
辛瑶急忙上前,眼神瞥见赵政脖颈处渗出粉红色鲜血的伤口,瞬间哑然失色,眼神无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