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估摸着吓唬自己着小徒弟,也到了差不多的地步,便也笑笑,继续踩着戈壁滩上的石子儿,朝着那被东边人叫做西沙的尽头走去。
小和尚也是继续跟在身后,却走走停停,时不时抬头,看看远方那一望无际的无垠旷野,似乎也若有所思。
二人脚程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只是这天色时间也不等人,此时已经月上三竿,几个月也不见得下雨的着戈壁滩上,此时混着漫天繁星,飘飘洒洒的和月光一起,就照在了前进的师徒二人身上。
小和尚低头不语,依旧在走路,不过看得出来他心不在焉,有些愣神。
没注意之间,便一头撞在了前头已经停下来的师父屁股上,直怼的小和尚摔了一个大屁蹲,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光头,另一只手摸着屁股,嘴里不停的呲溜,好像摔的突如其来,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一样。
小和尚横眉倒竖,似乎想发火,却一抬头才回过神来,急忙那刚刚起来的气焰又给回了下去,忙柔柔弱弱地说道:“怎么了师父,咋突然给停下来了。”
老和尚回头,慈眉善目朝着小徒弟笑了笑,道:“你小子是不是心里不够数子,这眼看着黑灯瞎火的,还走什么走,差不多得歇歇,明日再做打算了,不然明天你小子又不好好走路,跟被佛堂里头镇着的那罗刹给抽了骨头一样,没出息!”
小和尚“哦”了一声,却似乎因为方才自己被打断了思路摔了一下,心生不满,便嘀嘀咕咕,道:“这不还有这大的月光呢么,还不是懒,说的好听!”
老和尚不知道听没听见,也不恼火,便伸出一只手来,将这小徒弟的衣领子给提了起来,犹如手里提拎着一个小兔儿一般,给丢在前面,幽幽道:“那你快走吧!师父我明日赶上,赶巧能收拾收拾你的衣服,一个人上路。”
小和尚不明所以,还以为自己师父要出手揍自己,急忙护住脑袋,这时候才敢探出头来,道:“怎么了师父,为什么要收走我的衣服。”
老和尚阴森着笑了笑,摆了个吓人的样子,道:“我听说着戈壁滩上有什么野兽妖邪呢,都是吃人不吐骨头,可不就只能收个衣服么。”
小和尚明显被吓了一跳,却又不服输一般嘟嘟囔囔,道:“怎……怎么会,我……我可是有佛法护体的……我不怕!”
老和尚嘴撇的很初一的月亮,不屑一顾,道:“就你这点本事?你凭什么?凭你偷看的那几张欢喜佛法?我看你这身白白嫩嫩的和尚肉还不错,送给吃了他们兴许就走了。”
小和尚嘴里咳咳,讪讪一笑,道:“佛祖都能割肉喂鹰呢,我……”
“怎么,你愿意割肉喂鬼,喂野兽了!那快去快去,别打扰我睡觉!”
小和尚嘿嘿一笑,道:“没有没有!我这不是还没成佛,到不了佛祖的境界么不是!”
说着,他急忙将肩膀上的东西放下了,撅着屁股朝着一边的几从枯草烂木走过去,远远地道:“师父!我这就去给咱们折些柴火,免得您夜里冷,咱们这就就地睡觉,反正这没风没雨的。”
言罢,便卖力地边折边揪。
看着自己这古灵精怪的小徒弟,老和尚便笑了笑,找了个还算平坦的地方,将身上的东西卸下。
未几,这空空旷旷的地摊上,便就平地升起一摊子火焰来,火苗窜的不高,却很是舒服,烤的小和尚暖洋洋地,没过多久便裹着随身披的袈裟,沉沉睡了过去。
老和尚戳了戳火苗,随即抬头看向天空,若有所思。
没过多久,老和尚便低头,从怀中掏出来一个小钵盂,丢了几根茶叶进去,煮起茶喝了起来。
他也看着方才自己徒弟一直看着的方向,又看了看这小徒弟,伸出手在已经睡着的人脑袋上摸了摸。
小和尚翻了个身,似乎有些不太舒服。
直接用手从那炙热的火中拿出来滚烫的钵盂,老和尚面不改色,吹了吹便灌了几口。
可能熟睡的小和尚不知道,自己口中师父那只会挨打的金刚大佛陀功,除了抗揍以外,还有这等用处。
老和尚喝着茶,看着已经开始打呼噜的小家伙,摇了摇头,道:“此去这一趟,能不能带回去公主且是两说,你这第三个半纪劫,可真得由你一个人去渡喽!”
说着,老和尚那本来清明且炯炯有神的瞳孔之中,竟然罕见的透露出一丝丝的落寞来,又看了看远处,这才盘腿而坐,双手合了个佛礼。
浑身若隐若现的金光,和那火堆一起,犹如这夜空中的两个灯塔,一个比一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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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气晴朗,本来冬日渐近,整座龙牙山都是冷冰冰一块,本就香火客不多的山上,倒是显得更加冷清了几分。
此时却暖洋洋的,山上也热闹了不少。
赵政此时坐在南斗峰下,风雨的营帐之中,听着底下躬身的御林军左统领,嘴里滔滔不绝的事情。
一直眯着眼睛。
直到风雨嘴里的话说完,一旁不善言辞的雷电轻轻咳了一声,赵政这才睁开双眼,抬头道:“好的!我知道了。”
说完,便幽幽起身,朝着帐外走去。
身后欲言又止的风雨,终于开口,道:“殿下!还有一事!”
赵政驻足,示意身后的人说话。
风雨缓缓开口,道:“陛下在皇城里遇刺了,只不过昊将军说并无大碍,刺客也捉住了,但还是请殿下有时间就回去一趟,不必非要和陛下挣这个运河修完的日子。”
赵政身形明显颤了颤,却回头,微笑道:“无妨,眼看着着河也差不多能修好,不差着几个月,老东西不也没事么,又不是快死了。”
说着,便朝着外头走,只剩下嘴角苦笑的风雨,和身后嘟囔着的雷电。
“唉!也不知道他爷俩什么时候才能想个父子,都倔的很。”
风雨回头,狠狠瞪了后者一眼,示意他不会说话就闭上那长了一圈胡子的嘴。
雷电嘿嘿一笑,果真闭上了嘴巴。
………………
赵政出门便转身,朝着东神峰走去。
自打回来也没去见过李卜,说着让他看着郭芷兰,无论这老小子是不是真的把人可曾给拦住,还是屁事都没做,自己这小媳妇无比乖巧,却也是总得上山谢谢他的。
他漫不经心地踱着步子,心中却万般都是思索着方才风雨给自己说的事情。
都是自己方才回来的那赵地幽州的情报。
此时的幽州,俨然已经快要乱糟糟下去,伴随着刘瑜于闵的锒铛入狱,垮台的也不仅仅是这个在幽州乃至赵地作威作福整整十年的赵地士族,更多的更是这个小天下的濒临崩溃。
只是值得欣慰的是,赵地的百姓似乎对这件事情也没有多大反应,甚至会有的人朝着那此时正在幽州竺昌城里头主是的贺兴上书,要还曹丞相一个公道。
赵政嘴角扬起,这些人他闭着眼睛也知道,都是从运河工地上磨洋工却拿了钱的壮丁百姓。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这些人才不管什么煌煌圣恩,钱是谁发的就是谁的恩惠,管你从大秦国库还甚至是北齐国库里头出来的。
显然,这个施恩天下的人,可不就是已经作古了的曹淳了。
赵政心里明白,这一切都是自己那个皇帝老子的意思和计划。
这趟挖空半个大秦国库的大手笔,终究还是有些许作用的。
赵政咂了咂嘴,不由得觉得自己这死鬼老爹好计谋,从得知曹淳要去幽州的那一刻起,他可能就将着所有计划自始至终都给林林总总了出来。
他扪心自问没有想到这么多棋这么多步。
可能从一开始,那刘瑜从幽州来请曹淳去给他儿子证婚的时候,一盘囊括天下的大棋,就在赵俊的胸中悄然展开。
自派自己儿子去做那似是非是的诱饵,又让曹淳贺兴在桓州运河工地上大肆扩招工人,目的也无非一个。
让这已经渐渐对大秦的怨恨放下的赵地百姓,对这个有恩却不是秦皇的人,心中升起感恩之心。
进而让这个“恩人”,悄然死在欺压他们的赵地士族手中。
果然除了一石二鸟以外的计谋,去不了这位大秦皇帝的眼珠子里头。
赵政眼中浮现出一股子疑惑的神色来。他逐渐将自己这皇帝老子的这次举动,剖析的八九不离十,可是方才风雨口中,赵俊将严骖派往幽州与贺兴一同处理那幽州士族的举动,却是让他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为何。
“这老鬼又心里打什么算盘呢?他就不怕那严骖去幽州做第二个刘瑜么?真的是。”
赵政随意将脚底下的一块石子儿踢开,吊儿郎当地摇了摇头。
抬头一看,便是已经到了怪石嶙峋,连个上山的路都没有的东神峰上去。
赵政嘴角咧了咧,便起身朝着山上掠去,惊动了一众周围的鸟兽,扑腾着急忙躲开这位不速之客。
上了山,赵政从腰间解下那方自己从幽州专程带回来的上好美酒,美滋滋扯着嗓子,仰着头朝着那几间破茅屋喊了一声。
“李剑仙!在下回来了,可是按着你我的约定把东西给拿回来了,就看你这老小子有没有履行咱俩的约定了!”
“李剑仙?”
“李卜!”
“…………”
赵政朝着里头喊了又喊,却是始终不见那熟悉的回话,不由得眉头皱了皱,有些奇怪。
“难不成这老小子这次下山了不成?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赵政嘀咕了几句,便随意坐在那方自己经常和李卜对饮的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