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政说着,也是一巴掌拍了拍这小和尚的头,道:“怎么样!今天带你来见的这位姑娘,生的漂亮吧!是不是日后就可以成为六戒小和尚了?”
赵政本想看这小家伙气急败坏的模样,不料这人小鬼大的小和尚好似没听见他说话一般,反而双手合十,自己进了院子。
八戒对着眼前的红衣女子双手合十低了低头,道:“小僧八戒,见过女菩萨了!”
方才还在呆呆数石子儿的于薇,被这一幕也是搞的有几分懵,看着已经对她弯腰行礼的小和尚,她急忙两只手摆了摆,道:“不是的不是的!小师父,我才不是什么女菩萨,我叫于薇,家住幽州竺昌,只不过如今没家了。”
于薇说这话的时候,并不见得有几分尴尬神色,反而像是古井无波,好似嘴里“家没有了”这几个字,跟她无关一样。
赵政在篱笆外头有些许吃惊,刚准备开口讽刺八戒小和尚的话语也没有说出来,反而静静看着这个已经沦为他阶下囚的红衣女子。
八戒嘻嘻一笑,道:“师父说过,不见得非得就是金身罗汉什么的。才叫菩萨,日后遇见双眼神光内敛,气质不凡,与我佛有缘的人,也可称呼女菩萨来着。”
说着,小和尚嘿嘿一笑,朝着于薇再次摇了摇身子,道:“所以你就是那个女菩萨!”
被接连再三唤作女菩萨的于薇,这时候也落落大方,笑了笑,道:“如此,便谢过这位小师父了。”
他回身,从屋里取出来茶壶茶杯来,朝着外头二人喊道:“小师父,太子殿下,进来喝喝茶吧!说着,便又进了屋子,开始烧水沏茶。”
赵政进了院子拍了拍八戒小和尚的肩膀,道:“我说你这六戒色和尚,怎么就这么跟人家姑娘攀说菩萨呢?我瞅你就是为了接近这个美女姑娘吧!”
八戒小和尚转头看了看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太子殿下,道:“随你信不信,我就觉得她与我佛有缘。”
说着小和尚迈步进了院子。
赵政脸色抽了抽,这种被人不屑的目光,看的他很不舒服。
他突然抬了抬头,道:“小和尚,你今年多少岁了?”
刚准备抬脚进门的八戒小和尚愣了愣,回头道:“按照今年算起的话,大致也八个周岁。”
赵政咂了咂嘴,说了句“没事”,便跟着也进了屋子。
只不过小和尚八戒没听出来,赵政进门的一瞬间嘀咕道:“女大三抱金砖,这不整整抱了四个金砖,这小和尚还是挺有眼光的!”
…………
屋里的于薇正提壶烧着水,照顾二人坐下,笑眯眯看着二人,道:“这位小师父喜欢喝水还是喝茶呢?”
赵政倒是大方,毕竟这等纯真无暇的笑容,自己也是不曾看到过几次,而且也想多看几次。
八戒小和尚却是被这一看给看的有几分心神不宁和慌张来,连忙躲开的目光,道:“多谢女菩萨!喝水就好!喝茶也行!”
于薇点了点头,又笑着望向赵政,道:“太子殿下呢?”
赵政眼神撇了一瞥一旁扭捏起来的小和尚八戒,便翘起一抹弧度,道:“若是两个都不想喝,想喝酒呢?”
于薇只是微微错愕了一点点,便道:“太子殿下想喝酒,这里也有。”
说着,便准备起身,朝着屋里头走去。
赵政是真的被这个女人给折服了,这许多日子来,他曾许多次都来到这里,想看看这个女子。
从起初开始的愤怒,到后台的奇怪,在到如今的无语,他算是经历了人世间的所有风风雨雨。
好像这天底下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让这个永远都一袭红衣的女子动容,也没什么东西曾经出乎他的意料一样。
哪怕是赵政使诈,告诉他风雨已经带人捉住了刘禾,并把他已经碎尸万段了,眼前这个红衣女子,面对着自己的杀夫杀父仇人,却也只是淡淡笑了笑,说了句:请把我和我的夫君葬在一起!就没有了下文。
所以对这样一个人间女子中的奇葩,赵政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倒不是真的爱慕这个的确长的有几分漂亮的姑娘,而是真的好奇几分。
…………
赵政的看似无理要求,并没有让这个天地崩塌之前都面不改色的女子动容几分。
于薇转了身子,好像专程回答问题,朝着后头的赵政道:“的确有酒,是前几日让军营中的张公子下山来的时候倒的,因此就怕哪位客人来了要喝酒,因此我也备了一些。”
赵政有些好奇,便准备开口,却又被这红衣女子拦住。
“小女子自己也尝了尝,只不过有几分苦和酸涩,因此也就再没试过。”
两只手抱着酒坛子的红衣女子笑了笑,好像再说一件很不起眼的事情一般,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心和丢人囧事。
赵政苦笑几分,便道:“不是,我是想问问,这位给你带酒的张公子是谁,为何我没听说过。”
于薇思索片刻,便笑着说道:“是七天前在军营门口站岗的公子,我不能告诉殿下名字,怕殿下若是发现张公子去了山下而责怪他。”
赵政脸色更加像个苦瓜。
得,这次不禁没达到目的,反而自己落了个秋后算账的恶人名声。
军营中姓张的海了去了,怕是这丫头又见了人家就问了姓氏名字叫张公子,日后再如此下去,怕是整个龙牙山下的御林军里头的张三李四王二麻子都成了公子,日后回皇城都得吹嘘几分。
赵政真想跳起来朝着这个素来温文尔雅的姑娘大喊一声:山上的御林军每月都有一日假期!按时离营!按时归队的!没什么治罪之说。
一直听着二人讲话,自己却不曾开口插一句嘴的八戒小和尚,这时候才抬头看了看身旁的太子殿下,笑嘻嘻道:“殿下说了谎。”
赵政从方才的无语神情中走了出来,转头看了看这个又不知道有什么鬼点子的小和尚,道:“我说什么慌了?”
小和尚双手再次合十,看着眼前的“女菩萨”,道:“太子殿下让我来渡的不是别人,也不敢这位女菩萨,而且殿下。”
赵政惊诧几分,随即有些好笑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我这人还需要渡么?”
小和尚咧着嘴笑了笑,道:“殿下有了执念,对这位女菩萨的执念,因此需要渡。”
赵政错愕,猛地发现这个刚开始觉得有趣好笑还有几分笨的小和尚,这时候竟然真的说了句人话。
自己好像的确对这红衣女子有了几分执念,哪怕只是想看看这位姑娘究竟会对什么东西感兴趣,或者说会害怕什么事情。
于薇依旧对这二人微笑,好似能融开这龙牙山的所有雪花的温暖微笑。
赵政绝对相信,自己哪怕现在说一句:我对你的执念就是喜欢你。也不会引起这个女子哪怕一丝丝的动容。
他面色认真了几分,突然微笑着朝坐下两只手端着茶杯喝茶的小和尚,拍了拍他头上的戒疤,道:“小师父你可以啊!我今日都算受教了!”
八戒和尚也是心中惊讶了几分,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了看这个方才一直叫自己或者七戒小和尚或者六戒小和尚的太子殿下。
这时候是从他嘴里蹦出来的第一次“小师父”。
他还以为这个太子殿下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要想回家跟师父告状,不将公主殿下许配给他了呢!
如今看来,也不是很差。
小和尚怔怔点了点头。
赵政朝着椅子后头靠过去,两只手枕在脑后,道:“你小子也不必惊讶,你当才不是一口一个“你们大秦有句话”么,我现在就在告诉你我们大秦还有一句话,叫做:三人行,必有我师!”
说着,赵政伸出三根手指头,又道:“这句话是江南那位最喜欢教书的天下第一孔老夫子说的,不是我。”
小和尚撇了撇嘴,道:“还以为你谦虚几分呢,不料在这里给我卖弄学问开了。”
赵政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
二人酒足茶饱,也就离开了这个篱笆院子。
方才说完八戒小和尚渡于薇,不过是赵政的说辞而已,甚至他觉得,这世上就没有比于薇再不需要渡的人了。
正去小和尚八戒说的那样:“她看的比佛祖都开!”
二人原路返回。方才的话题还没有偃旗息鼓,免不了互相吹捧,在互相踩一踩。
正当赵政带着小和尚去了那莲池旁边时候,八戒便急忙双手合十,快步跑去,朝着莲池旁一位单手行佛礼的中年和尚道:“师父!我回来晚了!”
小和尚八戒有些忐忑,时不时抬头看一看自己师父,随时准备抱脑袋逃窜。
寂然老和尚这次大度异常,却没有看自己的小徒弟,也没有去责骂他,反而看向远处的赵政,低了低头,道:“贫僧见过施主!日后再见!”
说着,便又行了个佛礼,要拉起小和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