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想走,可也得问过身后那吊儿郎当的少年郎不是?
赵政一个闪身,瞬间挡住二人下山的路数,乐呵呵道:“大师急什么,方才你说我们日后再见,什么意思?”
老和尚笑了笑。
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小和尚,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自己方才才认识的太子殿下,甚至揉了揉眼睛。
他的确不知道,这个和自己拌了一路嘴皮子的太子殿下,还有这等胸怀手艺来着。
老和尚道:“殿下为何喜欢知根知底,难道不知道我们这些个秃驴和尚,最喜欢卖弄悬念么?”
这次轮到赵政惊讶。
尽管他的确有几分意思,想骂眼前这个老和尚一路你不知羞耻又故作玄虚,可是这天底下又有几个人能拉的下脸自己如此地说自己,倒是让赵政觉得有几分奇怪诡异。
老和尚摆了摆手,指了指一旁的莲花池中,道:“这样吧!太子殿下住在龙牙山上,什么时候看见这里长出来第九朵莲花的时候,差不多也是我们再见的时候了。”
老和尚说着,又摊了摊手,道:“这话怎么说来着?哦对!叫做:天机不可泄露。”
赵政一阵无语,有些许怀疑这老和尚是不是在山上待了这么一会儿,和这一山的道士学坏了,整这么一出。
他懒得深究,权当是今日遇见一个风言风语的老和尚,带着一个鬼精鬼精的小徒弟罢了。
赵政直了直身子,道:“如此,便就不打扰大师了,请吧!”
说着,做了个主人家的手势,示意二人如今便就可以走了。
老和尚嘿嘿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牙齿,带着依旧有几分不可思议的小徒弟,扬长而去。
赵政看着两个人下了龙牙山,突然嘴角狡黠的笑了笑,手中中指一弹,一颗石子儿便飞驰朝着老和尚的肩膀射去。
预料中老和尚一个趔趄伴随着惨叫声并没有出现,而且小石头就在快要靠近那老和尚肩膀的时候,便突然停滞下来,一分也不能再前。
赵政诧异无比,他从那老和尚周身,都看到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屏障,闪着金芒,上头满满地都是一些晦涩难懂的符文。
赵政惊诧之余,也没有多少意外,毕竟这中土之上,突然出现两个从西西域冒出来的和尚僧人,若是没有一丁点的手段,怕是也到不了这个地方。
今日下山的乐子,也算找的七七八八,赵政并没有太多理会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僧人,只当是前来传教的。
身子一转,便哼唧这上了山。
…………
山腰处,小和尚不敢隐瞒,把自己如何如何遇见了帝星,又如何如何为了弘扬佛法,维护尊严和他打了赌,这才使得自己回来的迟了一些。
当说道去见了于薇的时候,小和尚没来由脸色红了红,道:“师父,我今天见着菩萨了,他生的很是漂亮圣洁。”
老和尚呵呵一笑,道:“那就日后多跟菩萨待上一待,看看能不能提升一下自己的修为佛法。”
小和尚听出来自家师父话里的意思,不由得皱了皱眉,语气略微有些许伤心,道:“师父,你果真要将我留在大秦,自己带着公主殿下会西西域去么?”
寂然老和尚摸了摸自己徒弟的脑袋,笑嘻嘻道:“怎的了?这就反悔了?”
小和尚摇了摇头,道:“从来不曾反悔过,只是临别了,有几分伤感。”
寂然老和尚拍了拍小徒弟八戒的脑袋,道:“不妨事,你看!”
说着,老和尚手指指向山上的莲池里头,道:“为师方才说,等那莲池中的莲花开到九朵之后,就能再见到太子殿下,如今也是没错的,等开到九朵,你也就能见到为师。”
寂然老和尚说的云里雾里,让八戒听得一愣一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和尚突然想起什么,道:“知道为师为什么给你取名八戒么?”
小和尚想了想,这才道:“所谓:八戒,自然是佛门八戒,师父肯定是希望我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佛门中人,向天下弘扬佛法,对不对。”
寂然老和尚只是笑了笑,却不说话。
八戒急了,便有些想跳脚骂娘的意思,只不过忍了过去。
寂然老和尚轻轻抚了抚八戒的戒疤,缓缓道:“为师给你取这个名字,自然不单单是让你守着这八个戒律,当一个好和尚。”
小和尚疑惑不解,便双手合十,道:“还请师父明示!”
寂然老和尚将小和尚的双手分开,道:“你不已经破了一戒么?师父想告诉你,那又怎样?你不还是我的弟子,不还是佛门中人,是八戒么,佛祖又没有降罪于你。”
小和尚懵懂地点了点头。
寂然老和尚哈哈笑了笑,道:“不是八戒了!那太子殿下说的也不是不对!七戒六戒的,都行!”
八戒小和尚努了努嘴,嘀咕了一句:“师父你也取笑我!”
便赶紧迈步上前,跟上了已经走出去十几个阶梯的师父。
………………
赵政还没从南斗峰上去,便在山下见到了也正准备上山的风雨,二人撞了个正面。
赵政知道,这个时候能看见这位老哥,多半是皇城里又传来了什么消息,而且较为重要一些。
赵政懒得去山下军营听风雨七七八八说一大堆事情,而是叫了他一同上山,路上说。
风雨自然不能违抗这等命令。
二人一前一后,缓缓朝着南斗峰上走去。
风雨抱了抱拳,道:“殿下,皇城里来了消息,说陛下让您尽早回去完婚,否则……否则……”
赵政听出来这语气中的不对劲来,便挑了挑眉毛,道:“哦!否则,否则会怎样?”
风雨咬了咬牙,好似破罐子破摔一样,道:“否则就差龚总管,来把您掳回去。”
赵政嗤笑一声,一脸的不以为意,道:“这老东西,还威胁起我来了,当我是吓大的,你继续说。”
说着,望了望一旁尴尬不已的风雨,示意他继续说。
风雨讪讪笑了笑,道:“殿下先别急着东怒,陛下这么做,自然是有原因的。”
赵政哼唧几声,道:“说吧!什么原因。”
风雨四处看了看,这才凑近到赵政耳边,道:“陛下来的密信里头说,这次您和公主殿下的大婚之日,也会将王爷从北上请回来,一同为你二人主持大婚,如今边关战事吃紧,自然是按着王爷回来的日子作期限,王爷何时回来,您和公主就何时完婚。”
赵政瞪大眼睛,看了风雨许久,这才压低声音,道:“当真?老东西真的要把郭起从北上调回来,就为了我和郡主的婚事?”
说实话,风雨其实也心中疑惑不解。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注重天下大事而轻视儿女情长的赵俊,这次怎么会将此时正北上扛齐的郭起给调了回来。
虽然双方为人父母,回来参加儿女成亲这等大事,也是情理之中。但是这种事放在赵俊的身上,可就有些许令人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了。
风雨眉头微皱,道:“这个……其实我也不确定,只是陛下在来的信里却是的的确确这么写的。殿下若是不信,可如今就修书一封问问清楚。”
赵政没有理会风雨的话,而且摸了摸下巴,道:“如此说来,连你都觉得不对劲了,这里头可真是有天大的不对劲。”
这话说出来,赵政瞬间就有些许后悔。
好像说的风雨智商不够,他看得懂的局,自然就是一个再显眼不过的局了。
赵政有些尴尬,不由得咳嗽几声,道:“好了,这些我都知道了,风统领还有别的事么?没有的话要不要与我一同上山先喝杯茶?”
赵政手指着,后知后觉的风雨这才意识到,二人交谈了一路,已然快要上了南斗峰。
他苦笑一声,道:“不了,属下下山去还有些事情,就不叨扰殿下的雅致了。”
说着,便回头,下了山。
赵政独自一人,望着北方的天空,不知道再思索什么。
这次自己那皇帝老子的信中内容,属实不太正常,自打八年前他目送着郭起领着大秦几乎所有的精锐北上伐齐之后,就几乎再也没听见这个功高盖主的平等王的消息。
好像再赵俊眼里,这皇城中出了天大的事情,也不会让此时正在北边的郭起班师回朝。
就连独自回来也不行。
这次例外,因此赵政不知道,自己这皇帝老子的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
本着车到山前必有路的原则,赵政摇了摇头,便转身回了院子。
如今天气的确已经快要开春转暖,起码这个年过了之后。
不管自己那便宜老子心里有什么打算,又打着什么算盘,自己也都得回去。
毕竟自己也已经答应了郭芷兰,明年无论如何都要完婚,男子汉大丈夫这点本事总归是拿的出手的。
只是…………
赵政心中揪了一下,不由得眼神望乡西边。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叹息一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