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小和尚没功夫和这个无赖一样的太子殿下在这里斗气,他还没从方才自己师父走了的伤痛中走了出来。
赵政刚想问什么,一回头却是发现,原本站在不远处的张云阁,此时已经没了踪影,不知道去了哪里。
赵政心生奇怪,一股没来由的不舒服感觉油然而生。
他四处看了看,便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小和尚八戒观察着此时正在四处张望的赵政,道:“太子殿下,是不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赵政漠然点了点头,突然猛地睁眼,快步上前,道:“是少了些什么,小师父你知道?”
赵政心中急切,嘴里的称呼也从“六戒小兄弟”变成了如今的小师父。
八戒笑了笑,道:“殿下还算有点良心,不枉我新月公主喜欢你一场。”
小和尚刚说完话,便连忙两只手向上护住了自己的脑袋,害怕地说道:“这是我师父说的!让我原封不动的说给你听。”
小和尚八戒努力壮着胆子抬头看了看赵政,道:“如果日后你来西神峰的话。”
赵政心中咯噔一下。
自己方才本满是兴致地来这西神峰上,要的是见那个能和张云陵掰掰手腕的高手大侠,而不是来接受这个自己最不愿意接受,却如今看来快要成定局的事实。
从那突然来龙牙山的一对老小和尚,和辛瑶对自己的奇怪态度,与如今这小和尚嘴里新月氏公主这等的措辞。
赵政一瞬间就脑补出了一条长长的锁链,和前因后果。
他平静下来,眼中方才闪过的,无论是期待,还是茫然,最后到痛苦,与如今的平静,都给游历了一遍。
赵政蹲了下去,抬头看着此时比他高出一个头来的小和尚,道:“小师父,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给我讲讲吧!怎么样?”
他这话说的极为认真,却不见得有一丝一毫的怒气。
小和尚摇了摇头。
赵政皱了皱眉,道:“怎么?你不愿意么?”
八戒再摇了摇头,道:“不是的,只是师父说我嘴笨,日后太子殿下问起来了,不好交代,因此给我留了一封书信。”
说着,小和尚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上头书写着娟秀的几个小字:政亲启,瑶随笔。
小和尚尴尬了几分,忙递给赵政,道:“拿错了,这是公主殿下给您的,师父给的在这里。”
八戒顺手想伸进怀里再去掏,却被赵政给拦住。
“不用了,这信看了,我也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赵政起身,朝着昨夜里来坐的那地方走去,缓缓打开了这依稀带着几分少女香气的信封。
今日天气依旧很冷,赵政似乎下面坐着的东西依旧很是凉人屁股,与昨夜来的时候一样,甚至犹有过之。
只不过不一样的是,这时候旁边少了一个和自己斗嘴的丫头。
一封信,不过寥寥数语,赵政却是看的十分认真。
无缺本来是跟着自己赵兄来长见识的,眼色长的最快的他,自然也知道这时候不是去触霉头的日子,便去找了那小和尚。
“小……师父”
无缺不知道该称呼这个神神叨叨的秃头小少年什么,便学着赵政说:“小师父,我不怕你嘴笨,你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我说说呗!”
小和尚为难几分,道:“可是这位施主,小僧不认识你呀!”
无缺也不管这小少年为何像龙牙山的臭牛鼻子一样称呼别人施主,继续循循善诱,道:“你看!我和你家太子殿下一同上山来的,肯定与他关系不错,本来我可以直接问他的,可是你看看这时候也不是时候,我不得先了解了解情况,待会儿看看怎么开口打破寂静么。”
无缺语气真诚,倒是真的把八戒小和尚给唬的一愣一愣,不知不觉就开了口,说着与赵政信上看到****不离十的事情。
随着阵阵撕裂纸张的声音传来,赵政已然缓缓站立起来。
他看向山下,心中莫名涌现出一丝悲凉出来。
“傻姑娘,要走不应当有的风风光光么,偷偷摸摸的,算不到英雄好汉。”
他朝着山下的方向苦笑着说了一句,随即回头看向不远处仍然在窃窃私语的二人。
无缺蹲的时间长了,便有几分腿麻,索性直接跪在地上,耳朵挺的跟松鼠一样,听着旁边小和尚在给自己说着的来龙去脉。
这时候也差不多了。
二人似乎察觉到,八戒小和尚连忙止住了说话的声音,回头看向赵政,道:“太子殿下,新月氏出了变故,大王病重,三位皇子都虎视眈眈,这次去接公主殿下回去,是继承大王的遗嘱的。”
赵政笑了笑,又看向山下。道:“不想这小妮子啊,还有这等惊天动地的身份呢!”
说完,他便看向八戒,道:“既然瑶瑶将你托付给了我,那日后你就跟着我吧!只是在这东土能不能弘扬你的佛法,就看小师父的本事了。”
八戒小和尚欣喜异常,连忙又双手合十,低头道:“小僧谢过太子殿下!”
说着,他抬头看了看赵政,又道:“殿下不觉得伤心么?”
赵政笑了笑,道:“伤心什么?”
小和尚八戒脸色红了红,道:“与自己亲近喜欢的人分离,本就是悲凉伤心的事情,师父走了,虽然是让我在东土弘扬佛法的,可我终究也是伤心的。”
小和尚说着逐渐泪眼婆娑,方才的坚强劲儿要就没了踪影,不知道去了哪里。
赵政看着没了平常佛家样子,逐渐忍不住要哭出声来的八戒,笑着弯下身子,道:“小师父,我今日再给你说一句我们大秦的话,叫做: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你知道什么意思吧!”
八戒顿了顿,细细品味了一下这话,便笑了笑,道:“知道知道!”
赵政回头看了看这自己来过多次的西神峰,叹息一声,道:“知道就好了,你们佛家不是也说缘么,我们不还是会有缘再见。”
赵政知道张云阁此时也在这西神峰上,只是不愿意见他。
“走吧!我们该下山了!”
赵政语气爽朗,朝着还在品味“天涯若比邻”的小和尚八戒招呼了一声,又狠狠瞪了无缺一眼,便朝着山下走去。
赵政知道张云阁还在山上,只是这老道士不愿意出来和自己说这话,丢了徒弟的话。
他自然不强求,看得出来,这位被天下人唤作“道回春”的老道士,对自己这个小徒弟,属实爱的异常。
…………
一路上,赵政便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就这么冷冷又在最前头,和方才来的样子判若两人,差距极大。
无缺趁着机会在后头又缠着小和尚八戒问东问西,这才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搞清楚一些。
闲不住手,更是闲不住嘴的无缺,看着前头一言不发的赵政,突然冷不丁笑了笑,道:“赵兄,我当是什么事呢!不就是背着你们家兰兰在外头找了个小老婆么,怕什么,你日后可是要做皇帝的人了,还怕这个,闷闷不乐。”
无缺话糙理不糙,和郭芷兰的说辞一模一样。
只是这话说出来,且不说前面若无其事走着的赵政愿不愿意,后头跟着的小和尚八戒第一个站了出来。
“这位施主!口下留德,不许如此说我们公主殿下!”
小和尚呵斥着,无缺却是一副用完了石头就丢到的神情。
一丁点也没有方才求着人问话的卑微。
他不搭理这小和尚,只是看着前头的赵政。
依旧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