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茶凉不外如是,赵政在龙牙山又是待了数日,便越发觉得没了意思。
山下风雨时不时都来催一催,实在是说不出的烦恼。
因此众人都心中盘算着如何何时回去,如今也差不多收拾停当,明日就要启程。
赵政心中没来由烦闷一些,独自坐在南斗峰后山的石墩上,好像再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
明日要启程回安阳城,赵政总觉得要道别道别,想来也没人去,可又不能少了这份仪式。
本来住在东神峰的李卜已经走了,这龙牙山自己关系不错的人,也剩下不多。
掌门张云陵算也不算,赵政总觉着这老神仙太过飘渺,自己处着也难受,不敢造次,因此临行前,不打算去找他道个别。
想来这老神仙,也没功夫没兴趣来送他,就如同一年多前也没来接他一样。
太阳出来,终于这石墩子给晒的不再凉人屁股,赵政此时正十分受用,坐的很是舒服。
辛瑶走后,留给赵政的,除了那一方娟秀的书信,就是那已经长大不少的白猫二喵了。
自从主人走后,这小畜生也整日无精打采,缓了好几天也不见回过劲儿来。
此时它也就蜷缩在赵政怀中,一起晒着着冬日过后好不容易来的一丝丝暖阳,逐渐打起了呼噜。
赵政手中婆娑着二喵柔顺的毛发,自言自语道:“明日你可就得跟我回我们家了,若是水土不服,可不能怨我,我也不把你送回来。”
赵政将刚刚熟睡下去的二喵又给折腾醒来,捏了捏它的耳朵,道:“将你养了这么久,到后来却当念想给了我,这情节跟小说似的。”
他苦笑着吐槽了一声,便再次抱着怀中的猫又给狠狠吸了一口,道:“嘿!味道淡了,不香了。”
二喵好似通人性一般,眼睛里露出几分怒气,看着眼前这逮住自己就一通吸的神经病一样的男主人,连呼噜声也没了,后脚一蹬,就离开了赵政的怀抱,朝着太子晒得最暖和的石头人溜去,又趴了下来。
显然,赵政并不打算放过这个小猫咪,又准备伸手去捉。
“呵呵!怎么太子殿下这么有雅兴,在这欺负一只猫呢?”
听着意料之中的声音,赵政笑了笑,便回头看去。
一个身材瘦小,穿着一身脏兮兮道袍的老道士便朝着他走来。
天气并不暖和,老道士却衣着单薄,手中拿着那方明明是黑色的“红葫芦”。
赵政一脸的嫌弃,却又有几分欣喜。
看见自己等的人来了,赵政笑了笑,道:“老道士,几日不见,近来可安好否?”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在这后山偷师的老道士张玄抟。
自打那日老头给自己讲解了从山上秘籍库里头揪出来的那本《长亭九剑》,还给自己撕了整整半份,令原本的九招剑法生生减的只剩下四招之后,便再也没怎么见过。
老道士张玄抟笑了笑,自来熟的坐到赵政身边,道:“还行还行!就是这大过年的,老头子我没吃到什么好东西,肚子里头馋的很。”
老道士言不由衷,话语间已经都没了暗示,已经算是赤裸裸的明说了,赵政又岂能不会明白这老头心中在想什么。
他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来一只烧鸡,丢给张玄抟,道:“给!山下罗福记的烧鸡,这次一整只,都给你。”
老道士喜笑颜开,顿时撕吧起来,边吃边道:“怎么,你小子今日又有什么坏主意,《短亭十八剑》不成。”
赵政脑袋上拉下来几分黑线。
眼前这老头儿总是能让人纷纷出戏,提不起情绪来。
他忍着想伸手掐死这老头儿的冲动,一字一句地道:“哪有十八剑,上次剩的四剑都学的够呛,今日来是想与你老小子说一声,我明日要回安阳城了。”
老道士认真听完赵政说的话,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叹息一声,好似无限伤感一般。
赵政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道这老头子虽然整日里每个正形,却此时也是有几分舍不得他。
他也不知道,为何自打辛瑶走后,自己对分别这等事情就变得敏感异常,若不是因为时间来不及,赵政绝对相信,自己要给这整个龙牙山的人都道别道别。
“怎么样,老头儿,是不是还有几分舍不得我,放心日后有时间我就回来看看的。”
老道士看不出来眼前年轻人心中想什么,只是惋惜地摇了摇头,道:“怎么能不伤感和舍不得,你小子明天就走,岂不是老头我这罗福记的烧鸡从此就断货了,能不觉得伤心么。”
“…………”
赵政顿时满脸黑线,刚刚到了嘴边的话,都不知道怎么才能说的出口,就被这老小子给毁的一塌糊涂。
若不是这时候动起手来自己指定吃亏的话,赵政老早就按着这老头在雪地了摩擦了。
眼看着赵政脸色不对,早就活成人精的张玄抟登时打了个哈哈,道:“嘿嘿!小子骗你的,我老道士是那么没良心的人么。”
说着,老头又像是想找回场子一样,道:“可是咱俩这分别什么的,还要整一个什么仪式不成,走就走么,就像你小子说的那样,日后也得指定回来的。”
赵政眉头舒展了几分。
的确辛瑶的不辞而别的确让他心中有了几分不适,这时候竟然跟一个老头子耍起脾气来。
他笑了笑,道:“说的也是!那你就等着吧!下次来我还给你带这罗福记的烧鸡就好。”
张玄抟笑了笑,将最后一分鸡腿啃的干干净净,道:“记得别让掌门大人发现,不然这肉吃到肚子里也不得安宁,养不了膘。”
赵政有几分鄙夷地看了看这身材瘦小十分的老道士,不屑一顾地道:“就你?还养膘?我瞅你吃再多也养不出来,知道什么叫做:狗肚子里藏不住二两香油么?说的就是你这等人,生来就不是吃肉长膘的命。”
赵政一通话将这老头给损的七零八落,却不料张玄抟并没有出言反驳,而是笑了笑,道:“你小子这话说的倒是没错,老头子我的确不是这命。”
向来都是把良心丢给狗吃的赵政,这时候竟是觉得给老道士这话说的又几分重,不由得局促一些,道:“没事的,老道士,多吃些就好。”
张玄抟也很惊讶,以为这小子今日吃错了药,没有趁着这机会取笑自己。
老道士抬头望了望天,突然道:“你以前说张云陵给你施展了一分牛斗境界的本事,震撼的你小子看了那被手指头戳了个窟窿的石桌许久。”
赵政接过话茬,道:“是啊!那老神仙是真的可以用两个字形容,那就是牛逼!”
张玄抟突然回头,看着脸上流露出几分向往神色的赵政,道:“你小子想不想能那么牛逼?”
赵政哈哈大笑,道:“这话说的,老头儿,自然是想的,这天下通了奇经八脉入了那一品修者行列的人,无不都是天纵之才,咱俩手指头脚趾头加起来也差不多都数的清了,那能那么容易就成了。”
张玄抟被赵政这例子举的头脑发懵,反应半天才回过神来,笑了笑道:“看在你这份烧鸡的份上,今夜来后山一趟,老头儿我有份大礼送给你。”
赵政惊讶几分,道:“什么大礼,莫不是?你能让我现在就有那等本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