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抟就这么坐着听着,等到赵政说完,这才笑了笑,道:“这话说的倒是没错,若是在猜不到,怕是这真的要白传了,失望的很。”
赵政点了点头。
张玄抟伸了个懒腰,又道:“再给你小子叮嘱叮嘱,这《大衍经》,名字上叫《大衍经》,其实却也不只是占卜寻卦滴!这个“衍”字,自然可衍天地万物,造化众生。”
说着他笑了笑,道:“自然这话听听就好,若是有这份本事,怕是跟神仙都差不了多少了。”
说着,他指了指天上,道:“怕你小子钻了牛角尖,日后将我这一身功力给浪费了,虽然我也不是多在乎,可是总归恨铁不成钢。”
赵政点了点头,道:“这话说的我乐意,也省的问你,卜卦这事情,还是老头你来吧!”
张玄抟“嘁”了一声,道:“你小子懂个屁!”
赵政微笑了一下,便回身抬腿准备离开,不过没走几步,却又回过头来,看向坐着下去的老道士张玄抟。
“我说老道士,你能说说究竟是为何你能将你这一身本事都传给我么。莫不是就因为几只烧鸡?”
张玄抟微微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赵政,道:“怎么,这个理由是不是不怎么充分?”
赵政摇了摇头,面色认真,道:“何止是不充分,若是真是这个原因,我就得怀疑老头儿你是不是脑子不灵光,这功力给了我会不会也让我脑子出了问题。毕竟,被门挤过的核桃都是补不了脑子的。”
赵政说的一本正经,像是煞有其事一样。
本以为这老道士会开口骂自己,赵政都嬉皮笑脸做好了准备,却不想张玄抟只是笑了笑,便道:“想知道么?”
赵政想了想,便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我看还是算了,比起待会儿你可能要说的,让我带着你未完成的使命,或者说是我又是什么“天命之子”,要押宝在我身上。我和愿意相信你是因为几只烧鸡愿意将本事给我的。”
赵政半开玩笑地说道,不过也看得出来,他目光躲闪,已经没了方才的好奇的神色。
张玄抟挥了挥手,道:“走吧走吧!哪来那么多的“天命之子”,只是未完成的心愿倒是真的有。”
赵政后退几步,神色变得警惕起来,道:“老头你先说,能完成的我还是得尽力,不行的,你就现在把我武功废了吧!”
张玄抟摇摇头,看向山下,缓缓道:“老头就拜托你一件事,日后等你觉得自己算是把这个江湖转完了,就回来龙牙山,给这龙牙山九百多年的门庭,起个名字,不能一直跟着山叫,如何?不难吧!”
赵政面露为难之色,道:“说实话,我这起名字的本事你许是不知道,和我现在的拳脚本事差不多,你也放心。”
张玄抟哈哈一笑,道:“那就等你小子拳脚功夫厉害了,起名字的本事也厉害了,就来这里金口玉言吧!”
赵政这次没在推辞,而且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又看了老道士张玄抟一眼,道:“老道士!你今日传功给我,也算是我半个师父,说是师父也不为过,怎么老道士你乐不乐意收我这个徒弟。”
张玄抟惊讶几分,抬头看着赵政,道:“怎么,太子殿下愿意做人徒弟了?”
赵政摇了摇头,道:“不愿意,可是一想能和张云陵那老头儿平起平坐,其实也挺爽的。”
张玄抟眼光深沉地看着眼前语气吊儿郎当的年轻人,他知道这个心比天高放荡不羁的太子殿下,这辈子也不见得愿意弯腰跪拜去做人的徒弟,而他张玄抟也没那个本事,去做这个紫薇帝星转世的师父。
他突然笑出了声,道:“你这种不务正业的徒弟老头儿我也懒得要,赶紧滚吧!让我清净清净。”
赵政目光深邃,点了点头,便回了头。
这次他没在转身,而且一股脑回了前山。
等到到了前山的院子,赵政才回头,恭恭敬敬俯身下去,一言不发,两泪落下。
………………
次日,今日就是意料之外的会安阳城的日子,本来说的等曹阳修的运河完工之后再回安阳成婚,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只能作罢。
南斗峰下,风雨众人已经在等了。
赵政几人昨日都收拾停当了所有行李,只等着几日离开就好。
青鸟来时带了整整一马车的吃的喝的,此时离去的时候也不见得在带了什么。
众人一人收拾了自己的东西,郭芷兰自告奋勇带了赵政的,春菜丫头本来要带上所有人的,被赵政呵斥以后,才收了这个打算。
南斗峰下等着只有风雨雷电二人,剩下的几百御林军,都在龙牙山山下。
同时来的也有那二十年只是最多现在三清殿前,却从不迈步下山的张云陵。
赵政为首下了山,张云陵迎面朝着行了个道礼:“太子殿下,一路走好!”
赵政微笑着道:“素来听闻张掌门曾二十年不下这龙牙山,不知道今日能否破例走下个台阶,给我送送行呢?”
身后站着也送赵政的一众道士都是面色一凝,纷纷低下头去。
他们都知道,这天底下天大的事,也不会让自家这掌门人迈出去下山的一步,估计今日太子殿下的面子,也是不会买。
张云陵听到赵政请求,不由得微笑着看向他。
然后就在众人震惊和张大嘴巴的目光中,这个二十年不曾下山的龙牙山掌门老道士,缓缓迈出去三个步子,下了三个台阶。
“太子殿下!愿你一路平安!”
众人的身后,那一众跟着自家掌门人来送太子殿下的道士,纷纷瞪大了眼睛,像是看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了一般,其中也包括两次都接赵政上山的小道士张富贵。
自己也没想到能受此大礼的赵政,也是觉得惊讶异常。
等到他走到第三个台阶,和这老道士相视而立的时候,张云陵站直了身子,看着赵政一言不发,眼中说不出是什么意味。
赵政知道,从这老道士方才看见他的第一眼,和不按常理出牌地走下三个台阶的种种举动,他就知道这老道士已经知道了昨晚在南斗峰后山的事情。
赵政也从不纳闷,一个龙牙山的当代掌门,如今的天下第三,又怎么会不知道龙牙山上藏着的自己师父。
思索间,赵政已经下了数十个台阶。
他突然回头,却发现张云陵依旧站在那第三块台阶上。
赵政迎着逐渐升起的太阳,笑着道:“张掌门,等我在这江湖上转一圈。就回来给这地方取一个名字,一个能天下尽知的名字。”
张云陵瞳孔缩了缩,顿时朗声大笑,道:“殿下能有这句话,我就相信殿下!老道士我在这里等着殿下来赐名。”
赵政点头几分,恍惚间好像看到那三清殿后有一道衣衫褴褛的邋遢身影,却突然又消失不见。
他点点头,便转身离去。
山下的几百御林军自然整装待发,三辆马车也准备停当。
临近上车,郭芷兰这才问道:“政哥哥,方才你说日后要来给龙牙山门庭取名字,是什么意思呀!”
赵政伸手摸了摸眼前女子的小脑袋,道:“这个自然不能告诉你。”
郭芷兰“哼”了一声,独自一人上了马车,只留给赵政屁吃。
临走跨上马车的赵政,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龙牙山,朝着前面喝道:“先去一趟运河工地,咱们再回安阳城。”
前头,本带头着的风雨雷电诧异了几分,却也没说什么。
此处距离运河工地也并非很远,办顺路已经,自然是可以去的。
山下的三辆马车,一辆给了赵政和郭芷兰,一辆给了青鸟和春菜丫头,而第三辆,则给了说是俘虏却跟客人一般的于薇,和将她一直唤作女菩萨,要和赵政去这大秦天下传道弘扬佛法的小和尚八戒。
进了马车,郭芷兰依旧嘟着嘴吧,像很是不满方才赵政的做法一样。
赵政苦笑几分,便赶忙岔开话题,道:“兰兰,你说为什么你父亲会回来?”
被问到话的郭芷兰紧忙正色起来,思索了片刻。
“许是……许是我爹爹见着北方的战事不是很吃紧,在加上人家女儿出嫁,怎么就不能回来一趟。”
赵政嘿嘿一笑,道:“你自己想想,这原因你自己个儿信不信。”
郭芷兰脸红了几分,便低下头去。
赵政知道这个问题问下去也没什么必要,便眼睛转了转,闪过一丝猥琐和狡黠。
“哎!你说你父亲这次回来,会不会也带着李信回来呢?”
“义兄?”
郭芷兰托着下巴,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便分析道:“应当是不会!父亲回来就已经出乎我们的意料了,这北上也总得有人镇守么,估计义兄是回不来了,唉!”
郭芷兰叹息一声,抬头便看见赵政那精彩的眼神和面色来。
“啧啧啧!我们的小郡主这是失望个什么劲儿啊!要不要我们去北上白帝城成亲呢?”
赵政嘻嘻一笑,阴阳怪气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