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这个,赵政脸上方才的嚣张和跋扈神色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眼神中流露出的一丝悲悯,和心中流露出来的深深自责。
他看向这个“神功盖世”的老道士,他知道,这老头儿怕是从此不再神功盖世了。
张玄抟被赵政这等目光给看的心中一阵恶寒,不由得抖了抖身子,道:“咦!你小子看什么呢!他娘的,老头子我虽然是个老道士这辈子不能娶媳妇生孩子。却也没有你们山下那些达官贵人的断袖之癖,老头儿我是个男人。”
“去你的!”
赵政顿时被这老道士的话给搞的满脸黑线,不由得骂了一声。
不过他也是知道,这老道士这么说话,也只是想让他心里感受几分。
可他赵政又岂是愿意欠别人这等大人情的人,他看向老道士的眼神越发古怪,最后甚至生出来一丝的警惕。
最终,这些所有复杂的神情,全部都化成一声长长的叹息来。
赵政有些不自然地道:“老头儿,你没事吧!会不会因为传功给了我而死了。”
张玄抟听了这话,顿时也是满脸的黑线。
他手中操着那黑色的红葫芦就朝着赵政的脑袋给来了一下,道:“你小子怎么回事,就不能盼点我的好么,张嘴闭嘴就是死不死,这话说的可是多难听啊!”
赵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即起身双手握了握,感受了一下。
他的修为并没有增长多少,本来还是奇经八脉通了六脉,如今也只是朝着七脉更加近了一些。
并没有想自己看的书本小说中那种突然一步登天的好事出来。
可赵政却是明显的能感觉到,自己丹田和经脉已经变得更加坚韧,而丹田处也有一团金光若隐若现,好像再无时无刻都散发着元力气机,温和着自己的混上上下的奇经八脉和一百八十个窍穴,令他觉得无比的舒爽。
“怎么样,是不是和你心中想的那般传功和醍醐灌顶有几分差距,有几分失望了。”
张玄抟看着赵政突然皱起的眉头,不由得笑着问道。
赵政回头,看着说话都有几分虚弱的老道士,笑了笑,道:“说实话,与我想的的确有几分差距,不应该是一步登天的么,直接速成的那种。但是说起失望,却是从来都没有过的,这等天大的造化恩惠,若是在不自知不满足,我也有几分太过不是东西。”
赵张玄抟笑着骂了一句:“你小子是不是来的时候吃了二两猪头肉,把自己脑子吃坏了,这天底下哪里还有这档子好事情!”
赵政脸不红心不跳地笑了笑,道:“哈哈!我就这么一说。”政说着,朝着天边看了看,道:“安阳城的太子太傅张居说我这辈子都是“顽石不可镂,朽木不可雕”,我总得争气一些。不让他老人家一直失望下去!”
张玄抟嗤笑一声,突然目光猥琐,道:“其实我说可以那么做的,让你小子直接一飞冲天,通七脉再通八脉,最后成就修者入牛斗境!”
赵政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却也没说话。
老道士眼看自己想要的结果没出来,便悻悻然哼唧了几声,道:“只是那样一来,你小子一辈子就算是废了。拔苗助长,急于求成,再也别想修为精进一分!”
赵政恍然大悟。
他突然身子立直,朝着老道士深深鞠躬一下,道:“晚辈,多谢道长!”
张玄抟这次没有骂赵政,而且安安稳稳地受了这份大礼,道:“你小子可听清楚了,我看你在我龙牙山修了《大衍经》,不巧老头子修的这个,反正死了带不走,又和你小子看的对眼,因此这才将这辈子的本事给你了,日后修炼引导丹田处的炁体源流,跟着能让你比常人快两倍不止!”
赵政突然呵呵笑了笑,伸手拨了拨眉前的头发,道:“这不就瞬间觉得不亏了不是?”
张玄抟没好气骂道:“可不是不亏了!”
话音落下,赵政便没了回信儿。
他朝着老道士缓缓走去,也和他一起给坐了下来,靠在身后的大石头旁边。
二人都不说话,看着夜空静静的发呆,各有各的心思。
许久,赵政这才开口,语气平淡,道:“老头,我这辈子没几个打心眼里感恩戴德的人,你算一个。”
张玄抟喝了口酒,乐呵呵道:“是吗!太子殿下这可算是给我老道士天大的面子了,值了值了!”
赵政伸胳膊怼了他一下,道:“别打岔!”
他接着道:“老头儿,虽然我知道这等天大的恩情这辈子我也估计还不上,可是我今日还是想俗气一会,你说说,你想要什么东西,只要是这大秦天下有的东西,我都能想办法给你弄来。”
“哈哈哈!”
张玄抟哈哈大笑,道:“不俗不俗!这才最是实惠啊!”
赵政微笑几分,道:“那你说说吧!想要什么。”
老头儿摇了摇手里的红葫芦,悠悠道:“老头儿这辈子不剩下多少日子。当然这跟给你传功没多少关系,本身也就活不长了。”
张玄抟解释了几分,又道:“我剩下的日子,就像每天能吃到山下罗福记的烧鸡,和这葫芦里永远都装满酒。”
赵政歪了歪头,问道:“就这些?”
“就这些!”
“好!准了,日后我差人每日往南斗峰送来烧鸡和美酒如何。”
张玄抟咳嗽几声,道:“就烧鸡了吧!美酒就算了。”
说着,他又举起手中那黑色的“红葫芦”来,朝着赵政的面门上摇了摇,道:“怎么样,这次要不要试一试?”
说实话,赵政心中还是有几分嫌弃,看着那已经明明成黑色的葫芦,他咽了咽口水。
最终,像是下了什么大决心一样,赵政眼中闪过几分决绝,便要伸手去拿老道士手中的葫芦,来尝尝这被他吹嘘了许久的美酒,究竟是什么味道。
可是等他的手刚刚抬了起来,还没能握住那葫芦腰间的时候,张玄抟便立马将葫芦又给收了回去,藏了起来。
“嘿嘿!我就那么一说,太子殿下您也就那么一听,这宝贝葫芦里的美酒也没多少了,我得日后留着呢!不能给你喝,你下山去喝。”
赵政满面黑线,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喝这平日里都怕会毒死他的酒,却还被这老道士还嫌弃了。
赵政收回手,摸了摸鼻子。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小子得回去了!不然等你那几个小媳妇给找过来,老头儿我这里又是不得安宁。”
本想陪着老道士过了今晚的赵政,却不料被人下了逐客令。
他停了停,便起身拍了拍屁股,又低头看了看还是看着石头懒洋洋坐着喝酒的张玄抟,嘴巴动了动,却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
老道士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赵政面色认真了几分,双手抱拳朝着老道士张玄抟行了一礼,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老道士突然开口,将已经准备离开的赵政又给叫住。
赵政回头,笑着问道:“怎么了,不舍得我走了又?想让我在这多陪陪你。”
“去你的!你又不是香饽饽。”
张玄抟笑着骂了一声,便眯起眼睛,道:“小子。你不是以前用想知道我是不是像你小时候看的那小说中一样,是这龙牙山里头的哪位大人物么。”
赵政点头,道:“是啊!可是你不说我就不想问。”
张玄抟灌了口酒,道:“那你猜猜。”
赵政微笑几分,道:“龙牙山前任掌门,如今的龙牙五绝的共同师父,天下人称作最为接近那传说中“天人”境界的存在,也是这江湖上为什么总排不出个天下第一的原因。”
赵政单手托着下巴,笑着道:“若是猜的不错,老头儿你就是那个失踪了多年的张玄抟吧!”
被猜出身份的张玄抟好像也没有几分惊讶,而是笑着问道:“怎么就猜出是我来了。”
赵政突然脸色鄙夷,道:“在这龙牙山,有一个这么牛逼还不被张云陵几人发现的高手,又是个道士,方才你又说自己也修的《大衍经》,我若是还猜不到,恐怕你就会觉得自己今天这功传的不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