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张玄抟嘴里念叨着:“太子殿下,这江湖你去得,却也不怎么去得。就像你说的如此这般和这般如此一样。人人都在江湖里头,江湖很远的,远在身边!”
老道士喋喋不休,只是如今身处深水潭中的赵政,却已然是一句话也听不见。
这原本应该冰冷刺骨的潭水,这时候就如同一个温暖的不像样子的怀抱一样,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赵政身子舒爽之余,却也感受的道,自己经脉之处,天地元力和内力如同江河湖泊一般朝着他的丹田之处涌入,快要撑爆他来。
赵政知道,这老头在如同小说中那般,在给自己传功。只是与小说中写的那醍醐灌顶地那般神奇功效不同,赵政只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被撑开,却也在不断地壮大。
他感觉得到,每次这等江河湖泊一样的元力,在快要将自己的丹田和经脉撑开的时候,丹田和经脉就能壮大几分,又给生生挺了下来。
如此反复,周而复始!
赵政就在这如此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中,逐渐失去了意识,随着他精神瞳孔不断的涣散,他也感受的到,自己的经脉中那澎湃的元力,也渐渐变得平静下来,直至最后变得消失不见。
一丝也不再涌出。
本该碧绿的潭水,方才金光大盛,犹如被人在潭底下给点亮了一颗天大的花灯一样,整个水潭变成一瓢天生的夜明珠,将半个南斗峰的后山都给照亮。
随着赵政身子一颤,失去了意识,老道士张玄抟身子一跃,将赵政从水中给提了上来。
出水的一瞬间,本该湿漉漉浑身都是水的赵政,在被放在水潭边的时候,就已经逐渐开始变得干的七七八八。
老道士点了点头,看着地上满脸通红冒着水汽,一名晕厥过去的赵政。
“小子,老头子我这辈子就这么大的本事,日后你能收益多少,还得看你小子的天赋的毅力了。”
说完这些,老道士突然一个趔趄,道在了赵政的旁边。
他没有和赵政一样给晕了过去,只是有几分虚弱,浑身也是被汗水淋湿,和方才从潭水中拉出来的赵政一般。
他笑了笑,随手将那方本该是红色的黑色葫芦拿了出来,灌了一大口这才满足地向后靠去。
他身后是一方大石头。
“唉!师父,我最终来晚一步,让你把这步路给走了。”
老道士身子刚向后靠去,一道充斥着无奈和有几分责备的话便传来。
身子高挑,手中捏些拂尘,双鬓两缕银色发丝的张云陵缓缓走了过来。
他每一步都有的极慢,好像是不想靠近前头的两个人一样。
张玄抟又朝着嘴里灌了一口,头也不动,道:“该走的路始终得走,得了人家的好处,你怎么也得回扣回扣不是。”
张云陵来到自己师父的身前,满脸的苦笑之意,道:“只是师父,你这等回扣给的,我只能摇头苦笑啊!”
张云陵想笑,张玄抟率先一步笑了笑,道:“云陵啊!为师问你,你觉得这世上对你最为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呢?”
张云陵顿了顿,想了片刻,道:“师父你教过我们,修道之人应当心怀天下,无为即是有为。因此就是:什么都是最重要的,却也可以说什么都是最不重要的,是不是。”
张玄抟叹息一声,道:“你既然明白这个道理,却为何不能理解这个道理,你又为何为为师觉得不值?是因为这一身修为么?那你有没有想过,为师觉不觉得这身修为很是重要呢?”
三句话,将这位龙牙山的掌门天师,给问的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重重叹息一声,单手捏了一个莲花指,道:“无量天尊!师父教导的是,弟子心性不够。”
“你啊!”
张玄抟躺在地上,挪了个能让自己更加舒服的姿势,道:“云陵,你什么都好,心性沉稳踏实,练功也最为用心,只是你永远都是如此感情用事,免得有几分优柔寡断,婆婆妈妈。这一点你最是不如云谪。若是今日他在这里,就不会像你这般婆婆妈妈,而且能淡然处之”
张玄抟就如此,当着自己大徒弟的面,去夸奖自己的小徒弟。
张云陵也看不见心中有几分不服和不舒服,而且朝着这坐在地上的老道士弯了弯腰,道:“师父,您说的是!徒儿受教了!小师弟是我龙牙山下山去的天下行走,自然是得比我强一些的,否则也会丢了咱们龙牙山的面子不是。”
所谓天下行走,便是这各大门派派出山门,代表一整个门派在江湖中出世的代表人物。
而张云谪就是龙牙山这一辈唯一一个天下行走。
老道士张玄抟叹息一声,道:“什么天下行走,不过是迂腐的规矩,你信不信,云谪在外头就用来没说过这个名号。”
张云陵笑了笑,道:“自然,这些年下来,若是他说了自己是龙牙山的五绝之一,也是龙牙山下去的天下行走,我们指定也能收到消息。犯不着这么渺无音讯。”
张玄抟点了点头,便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
“你啊!也不用替我如此不值,免得道心不稳。师父做这些,都是自己想的,没什么被迫,也没什么命运使然。”
张云陵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说话,而且就如此等着,等着老道士训斥自己。
“祖师爷说我是这小子的挡劫人,怕是错不了,而我自由散漫惯了,也不能时时刻刻留在这小子身边,便想讨巧一分,省的还要保护他。”
张玄抟望着天空,嘴角带着微笑说着。
张云陵也屈身坐了下来,从自家师父手里拿过来那葫芦,喝了一口。
“师父,这话你说的不对,你我都知道,这劫不是单有修为本事就能渡得过去的,我不笨,这倒是记着,你考不了我。”
张云陵认认真真地想张玄抟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是处,还是有几分用处的。
老道士愕然几分,随即笑了笑,道:“好吧!我就是觉得这小子顺眼的很,想看看他日后能走多远,又能有几分飒爽英姿。算是这辈子淘气一次,想玩的个游戏吧!”
张云陵听了这话,不由得苦笑连连,道:“我说我的好师父呢!你这一不小心地玩了玩,可就玩的太大了!”
“去你的!山下的赌徒不都有一句口头禅么,要玩就玩大的!对不对!”
“对对对!”
张云陵连忙点头。示意自己同意自家师父的观点。
二人絮絮叨叨,便又给拉起家常来,有一句没一句。
不多时,二人说话的时候,旁边本来睡着已经没了意识的赵政,突然咳嗽了几声,好像就要醒来一般。
张云陵瞪大眼睛,好像是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惊呼出声,道:“嘿!这小子还挺硬朗,这就快要醒过来了。”
张玄抟点了点头,道:“这小子有点东西,没日练功跟不要命一样,本来我还以为他就是想学了本事去打架斗狠,后来才对他印象改观了几分。”
张云陵眼睛眯着,思索了片刻,道:“那就愿师父你这辈子没有最后的这把游戏,能押中吧!”
说着,他便起身,朝着来时的方向,扬长而去。
张玄抟笑了笑,又朝着嘴里灌了一口,伸腿狠狠蹬了赵政一脚,道:“你小子!也差不多还醒来了!”
“咳咳!”
赵政又咳嗽几声,嘴里冒出几个水泡。
他突然坐了起来,嘴里长长吁了一声,随即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老道士张玄抟笑了笑,便又朝着嘴里灌起酒来。
赵政咳嗽了许久,便猛地回头,朝正靠着石头朝着他微笑的老道士大声吼道:“老头儿!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你知道这大冷天的这里头多冷!不得冻死人!”
说着,他急忙检查自己的身上,却发现哪里还有一丁点的水汽,本来应该湿漉漉的衣服头发,此时早已经干的不要再干。
赵政震惊之余,还是撇了撇嘴,道:“有个屁用!还不是坑我,你怎么不下去试试水呢!”
赵政像个大姑娘小媳妇一样,像是在埋怨旁边的老道士一样。
张玄抟摊了摊手,道:“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刚才也见到了,老夫可是也进了那水潭中的,只是我沉不下去,神功盖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