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缺有点满意看着下面众人的表现,他一挥袍袖就在上面主位坐了下来。今日姬无缺一身大红宽袖袍褂,满头银丝扎成一个马尾,眉毛都是白的。
剑目薄唇,眸子就像一座深渊一样,隐约中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一时之间气势十足,威仪一时无两。
白剑心看到自己师父这样的表现,他暗自撇了撇嘴,这是抢了自己今日当主角的风头。而一直在一旁不作声的王媒婆,此时用她的独特大嗓门道:“既然已经把新娘接进门来,那么接下来就仪式开始吧。”
白剑心和花浅语跪在了堂前,他们两人在王媒婆指挥的话语之下,对堂前上方的姬无缺行了三拜九叩之礼,然后双手捧着茶杯一一向姬无缺敬茶。
姬无缺一脸开心看着白剑心和花浅语给自己敬茶,今日是自己徒弟的大喜日子,有什么事情等今日过了再说吧。
“礼毕!”王媒婆大声说道,她手里捧着托盘,把新人敬茶的茶杯从姬无缺手中都回收了。
“新郎官先把新娘子送进新房,让新娘子好好梳妆打扮一下,好好休息一下。”
王媒婆安排好白剑心和花浅语之后,她把跟着花浅语来的陪嫁丫鬟还有丁隐等人安排在厢房休息。
而姬无缺则是带着白剑心回书房,似乎有一些事情要和新郎官说。
书房里,白剑心和姬无缺面对面坐着。泡好的茶在茶杯里冒起了白烟,但是没有人想要喝茶的样子,白剑心和姬无缺两人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知师莫若徒,白剑心当然知道姬无缺有事情要问自己,所以他一直沉默不语,在等着姬无缺说话。
“剑心,师父也不瞒你了,当今陛下对我防备得狠,不止我出入府门都派人监视,连我见了谁说了什么话都被他的人监控着,当天晚上基本就可以呈到了平武帝的案上。”
姬无缺语气中透露着一丝无奈,只是他和姬三宝的关系,还有他们两人私下交心的话的确只有天知地知他知和姬三宝知道。
姬无缺当然有着自己的私心,有些事当然不可能让白剑心知道。毕竟知徒莫若师,白剑心性子太直了,也没有什么心机,除了为人比较贪酒好色,洒脱不羁之外,基本没什么缺点。
以姬无缺对他的了解,如果白剑心铁了心娶了那个女人的话,那么他以后绝对是专一好男人。毕竟玩够了,怎么都要收收心了。
“那师父这该如何是好啊?”白剑心满脸担忧道,毕竟就算天一宗在武林中无论如何势大,跟官府相斗始终得不偿失,到最后只会像大鱼吃小鱼那样,被吞得骨头都没有了。
“其实也没什么,毕竟我武功有点高让当今圣上放心不下实属正常。不遭人妒忌或者忌惮绝对是庸才,你师父被平武帝防备着那就说明你师父不是庸才。”
白剑心对于自己师父这一番自吹自擂的话砸了咂嘴,他有点看不懂姬无缺到底想怎么样了。
“师父,要不我们辞官回家吧?”白剑心试探着问道,他知道自己师父自从武功大进之后有些不对劲,所以他问的这句话就想看看姬无缺到底是什么反应。
姬无缺也是个人精,他知道对面的白剑心在认真看着自己脸色变化。姬无缺双眸底下闪过一丝凶光,只是瞬间又回复正常。
白剑心最终还是没有发现自己师父的不妥之处。只见姬无缺一脸严肃神色道:“辞官回宗门?只怕我们前脚辞官,后脚在回宗门的半路之上绝对会被大军截杀。”
“剑心,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的!俗语说伴君如伴虎,我早就引起了平武帝的戒备之心,他作为一个帝君绝对会防患于未然,不会留着我这个不确定的因素存活下去!”
“而且逃避也未必能解决问题,你可懂?”姬无缺语重心长对白剑心说道。
“但是我现在娶的是吕贵妃最为宠爱的干女儿啊,怎么也算是跟皇族扯上了姻亲关系,我想平武帝不会这么狠心对待我们的吧。”白剑心不太确定说道。
毕竟他看到吕贵妃对花浅语的宠爱绝对不是虚情假意,还有平武帝的赏赐也绝对不可能会对花浅语不利的,有着葛朗台称呼的平武帝,一下子赏赐了花浅语价值五十万两白银嫁妆,以后绝对不可能会做出伤害吕贵妃干女儿一家的事情出来。
“何况我今日上门接亲的时候看到了皇上和贵妃娘娘,我还给他们敬茶了。而且皇上还赏赐了价值五十万两的金银珠宝给你的媳妇当嫁妆。这怎么看平武帝都不会对我们不利啊。”白剑心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一脸阴沉的姬无缺,在等待着姬无缺给他解释。
“剑心啊,不是为师要责骂你,你懂得什么是政治吗,什么是帝王心术吗?”
姬无缺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一口喝完早已经冷掉的茶水,然后他再把手中的茶杯狠狠拍向了茶几之上。
本来这狠狠一拍,本应听到茶杯碎裂和和茶几炸裂成粉末的声音。但是姬无缺拍到茶几之后没有发生一丁点声音,因为那茶杯早就在姬无缺手中化成粉末,在他拍到茶几之上那只手的缝隙之中像流沙一样,慢慢朝地上飘散落去。
而茶几在姬无缺这狠劲之下竟然丝毫无损,可见姬无缺的武功已臻化境,随心所欲,绝对收放自如!
白剑心见到自己师父闹这么一出,心里颇为吃惊。在他的印象当中,姬无缺一直温文儒雅的样子,从来都没有对自己发过脾气,骂过自己的。
姬无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是他还是一脸严肃,语重心长对白剑心道:“他如此重本,无非就是等我们被杀之后,他不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他要可以嫁祸给山贼或者叛军,甚至可以说是阴月皇朝的人所为。”
“自古以来,从来都是胜者说了算,败了就是败了,败者只能让胜者随意书写抹黑。剑心啊,为师如此苦口婆心说道,你现在明白了吗?”姬无缺虽然十分钟意这个唯一的徒弟,他也把白剑心当做是亲儿子那般。只是他对政治的触觉,还有对帝王心术的不理解,的确让姬无缺放心不下来。
有时候姬无缺想到如果自己死后,这天一宗还能不能做东大陆的武林正道领头羊都很难说。
因为现在天一宗有他姬无缺撑着,而且因为四年前死去的罗文关系,天一宗和皇族关系不错。当然和天一宗关系不错还有天音谷和梵香谷,这天音谷和梵香谷也和天心帝国皇族关系不错,甚至连天音谷的当代掌教沈若烟和吕贵妃是手帕交,两人简直亲如姐妹,就差在烧黄纸斩鸡头义结金兰!
连沈若烟的亲生女儿沈雁都成了吕贵妃的干女儿,可想而知这三大正道势力和天心帝国皇室关系不错。而排在第三的梵香谷因为以前接待过出家的天心帝国皇族中人,因为这个香火情的关系,天心帝国的皇族一直都对梵香谷十分钟爱,但在天一宗,天音谷和梵香谷这三大派中,梵香谷绝对是十分低调的存在,名不响声不显,但是会令其他武林中人对遇到的梵香谷弟子表现出十分忌惮的样子。
“师父,既然你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想让徒儿该怎么做呢?”白剑心请教道,他知道姬无缺肯定不会盖自己的,所以他现在已经觉得自己师父说得有理。他相信姬无缺,百分之一百相信姬无缺。
“既然你相信为师的话,那么把你去接亲的所见所闻告诉为师,让为师分析判断一下我们最近有没有危险吧!”姬无缺在套白剑心的话了,他确实想知道平武帝现在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如果平武帝确实有想要出手对付自己的话,姬无缺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先下手为强也不一定。
只是姬无缺始终担心一旦出手的话,那么大义不在自己这边,所以他才一直在等,等平武帝快要撒手人寰的时候就是他占据大义,出手的好时机。
白剑心耐心说着他今日去接亲的所见所谓,姬无缺一直在听着。等白剑心说完之后,姬无缺听到白剑心说平武帝精神不错,他就知道平武帝的身体还没有恶化到那个地步。
看来他还得要等下去了,只是姬无缺坚信这个时机应该很快到来了。姬无缺看着因为说了一通而不停往自己嘴里灌茶水的白剑心,他沉重了一番道:“剑心,看来最近我们都没有什么危险,希望是我多虑了吧。”
因为说了一大通话而嗓子干得冒烟的白剑心,他现在没停过手地往自己嘴里灌茶水。听到姬无缺这么一说,他心里的石头放了下来,看来平武帝还是不错的。
“但是,剑心你还是不能放松警惕,如果你能从花浅语那里套出话来的那就更好了,毕竟花浅语是吕贵妃最为宠爱的干女儿,她说的话绝对值得我们去推敲一番的。这毕竟关系到我们的生命安全啊。”
姬无缺说着这些诛心之话,让白剑心心里有那么一丝不舒服。这是他认定要陪自己过一辈子的女人,他可不想她陷入这些阴谋权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