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七漫无目的步行了快三天三夜,等到他神思回归,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误入了一处桃花林。
这片桃花林枝繁叶茂,繁花似锦,令殷七看到之后,心里浮上了一层阴霾。
因为他依稀记得在他踏入桃花林之前的情景。在他没踏入那片繁花似锦的桃花林的时候,周围的环境是笼罩着伸手不见五指的灰色雾气,连空气都是湿漉漉的,让殷七呼吸的时候多多少少感觉到不畅顺,鼻孔似乎全是水珠,差点要窒息的样子。
后来他不得不停止用鼻子呼吸,运转功法,开启了内呼吸,通过体表毛孔张开来呼吸。
不过这样做还是令他感觉到不舒服,因为这些灰色雾气令他感觉到置身于全是液体罐一样,只能快速离开,最后等他踏入了桃花林之后就恢复了正常。
殷七从来没有进入过如此诡异的地方,但是当他进入桃花林之后,他整个人整个人清醒过来了。因为他感觉到这片桃花林十分诡异,给他一种无边无际的感觉,他走来走去都走不出去了,然后他就直接放弃了,气喘吁吁地找到一个大石头稍作休息。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进入到这么诡异的地方,真的是刚脱离虎口又进入到狼窝了。虽然这片桃花林给他的感觉是没有威胁性的,但是他心里总是涌现一丝不安,因为这里应该存在让他无法感知到的阵法,才会让他被困在此地。
一般来说未知的东西确实令人感觉到害怕,他不知道布下这阵法的人对自己到底有没有恶意,所以他现在只能静静等待着,等布阵之人现身。
不过殷七左等右等还是等不到幕后布阵之人出现,他经过了一番歇息之后精神和体能有恢复了不少,所以他再继续在桃花林中都来赚取,只是还是找不到出口所在,最后在他濒临绝望的时候,在他身前不远处竟然坐落着一间小木屋,这让他误以为自己是不是眼神不好还是精神恍惚。对于坐落在自己面前的小木屋出现在自己眼前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足以让他觉得自己很失败。
当他推门走进去之后,看到木屋的摆设极其简单,一床一椅一桌子,床上没有任何床褥,椅子没有坐垫,连桌上也没有茶具或者吃饭的餐具,不过在床上、椅子上和桌子上都铺满了厚厚的尘埃,让人一看就知道这座小木屋荒废已久,完全不像是有人气的表现。
不过殷七还是看到了桌子放着一封信,他不由得皱着眉头看向那封被厚厚尘埃遮盖住的的信,他内心一阵天人交战,到底要不要上前把桌子上的那封信拆开来看看。
因为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幕后那人给他的考验,如果自己贸然上前拆信的话,又怕会误触到什么机关。不过他看到现场是这样的情况,心里也大概猜测得到,这座小木屋的主人很有可能早就离开了,特意留了一封信就是想让他这种误闯此地来访者拆信,从信中得到有用的情报,也算是给后来者留下一线生机,让后来者能够破阵离开。
显而易见的是殷七相信是布阵之人给他留下的破阵线索,所以他还是在心里打定主意,上前吧桌子上的那封信给拿了起来,然后拆开信封,一字一句阅读着信纸上所写的内容。
他看完那封信里面的内容之后,他不禁变得兴奋起来,因为他知道他终于有机会替自己死去的哥哥们还有公羊报仇了。
原来这封信是‘赛华佗’姬三宝的父亲姬长生所留的,而这个姬长生也是姬无缺的亲生父亲。只是在多年前抛弃原配,舍弃姬无缺这个亲生儿子之后就不知所踪。
后来姬长生在外游历中,遇到了一个女子,令他倾心不已,最后还是让他成功娶到这位女子,然后和这位女子结合生下了姬三宝。
姬长生对于姬三宝当然是抱以厚望,甚至连祖上一直禁止后人所学的‘赛华佗’一脉的医术,他还是倾囊相授,甚至还传授了一门高森的武功给他,以免他以后被人欺负或者是被人追杀都没有保命的能力
不过姬长生还是让姬三宝一定要遵守‘三不能’的规矩——不能出来行走江湖,不能施展医术救人,不能对他人说自己是真正的‘赛华佗’一脉传人。可惜的是现在的姬三宝已经把这‘三不能’已经忘记得一干二净了。
当然姬长生还告诉了姬三宝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他名为姬无缺。他自幼被天一宗的天心老人收为亲传弟子,如果天心老人一死,毫无意外的话,他就很有可能是天一宗下一任的掌教。
姬长生给了姬三宝能够向姬无缺证明自己身份的家传玉佩,只是一再告诫他,让他紧守自己本分,如果遇到性命攸关之事,才能够带着玉佩去找姬无缺,寻求帮助。
不过可惜的是,姬长生养了一个白眼狼。他并不是像姬三宝对姬无缺所说的那样,是病死的;他而是被姬三宝亲手杀死的,连他的亲生母亲也是被他亲手所杀,只能说姬三宝是一个灭绝人性,不念亲情、冷酷无情的刽子手,一个十足十的恶魔。
姬长生一死,连姬三宝的亲生母亲也跟着姬长生死了。这两个知情人一死,这个秘密也就随着时间消逝而深埋.
只要姬三宝不说,是没有人知道他做过这样的事情,所以他肯定不会告诉姬无缺实情的。当他找到姬无缺相认的时候,他装作一脸楚楚可怜的表情,说自己的亲生父亲和母亲差不多同一时间病死的,只是父亲在临死前让他带着信物来找同父异母的亲哥哥,来找这位刚刚当上天一宗掌教的姬无缺,谋求出路。
不过姬三宝并不知道姬长生识得假死之术,他只是一刀捅中姬长生的心脏之后,等到他气绝身亡的时候,再处理正好撞见他弑父的母亲。
不得不说姬三宝真的是个心狠手辣之人,把自己亲身父母料理之后,然后就地掩埋,再慢慢收拾行装,往天心帝国的天一宗赶去,去找那个一直被自己父亲念叨多么优秀的亲哥哥。
他原本以为一切的事情都顺着他心中所想发展下去的,结果就是姬长生发动假死之术骗过了姬三宝,他并没有当场身亡。
不过他心脏正中一刀,他自己本人也知道自己应该时日无多了,不过凭借自己的医术修为还是能够拖个两三天再咽气。
姬长生确实后悔生了这么一个白眼狼,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是于事无补了,不过他觉得自己绝对要把他所做的一切给记录下来,让有缘人能够帮自己揭穿这个弑父杀母,豪无人性儿子的真面目。
所以姬长生拖着重伤濒死之躯,把自己的妻子好生安葬之后,然后他来到了这片桃花林。姬长生也算是半个武林中人,当然知道狡兔三窟的道理,所以这片桃花林就是他的秘密藏身之地,连姬三宝和姬三宝的亲生母亲都不知道的。
这片桃花林是他费尽心思和耗费不少资源所铸造而成的,布下重重阵法,安全性和隐匿性是挺不错的,就算是半步破虚的高手误闯进来,恐怕都无法脱身而出。
所以他在安葬自己妻子之后,来到了这片桃花林,他在这座小木屋里,写下了姬三宝弑父杀母的事情,还说出了姬三宝和姬无缺不为人知的关系。
在书信的结尾,他留下了出阵之法,让这个有幸拆他信的后来人,能够顺利出去,把自己所委托的事情告知天下人或者告知姬无缺,让世人都知道姬三宝这个人的真面目。
殷七看到完这封信之后,他当然是欣喜若狂了。因为他之前一直在想该怎么找仁义山庄的‘赛华佗’报仇而发愁,因为仁义山庄的‘赛华佗’之前使出种种手段,趁着阴山派和血魔宗衰弱之际,把这两大门派的弟子赶尽杀绝,最后是把阴山派和血魔宗直接是灭门了。然后‘赛华佗’直接上演一出鸠占鹊巢的把戏,在这里建了个仁义山庄,把整个阴山地界都纳入自己的手中,而血魔宗的血无常和阴山派的殷七就是这两大门派唯一还活着的两人,他们躲过了追杀,最后是成功逃出阴山地界。
这些年,殷七和血无常在幽冥鬼岛过的日子并不是很好,因为他们阴山地界一脉被幽冥鬼岛的鬼门弟子都看作是反叛一脉,如果不是有十日判官在他们两人背后罩着他们,估计殷七和血无常早就死翘翘了。
在阴无悔的阵中令殷七醒悟过来,他这些年过得浑浑噩噩,连自己的血海深仇似乎都忘了一干二净。在成功破阵而出之后,他知道他的目标是什么,他要做什么事情;不过他也知道要把仁义山庄给推平了,恐怕还是得重长计议才行,而血无常和他是同样的遭遇,所以他还是需要血无常的帮助,殷七还得回去幽冥鬼岛一趟,带着血无常逃跑出来,脱离幽冥鬼岛这个势力。
如今他手中有了一份这么重要的情报,他当然明白如果能够好好利用一番的话,肯定能够会让‘赛华佗’身败名裂,到时候他自然而然就会被武林同道所唾弃,他的仁义山庄估计也有可能开不下去了。
弑父杀母,皇族都会闻之色变,都会忌讳不已,这种人伦惨事,一旦曝了出来,整个皇族都会为之蒙羞。
而且这个禁忌话题,连武林中人都觉得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绝对是丧心病狂,冷酷无情之人,他们都不屑为伍,甚至还会组队讨伐这人。
殷七此时终于知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个道理,看来他真的报仇有望了。所以他在离开这座桃花林之后,在多方打听之后,知道天心帝国皇都最近要举行武林大会,而且阴悦到时会下嫁选出来的武林盟主。
他略作思考之后,从阴悦和阴无悔两人之间的关系推断出,阴无悔肯定是和他师父去了天心皇都了,所以他马不停蹄往天心帝国皇都赶去。
他也打听到‘赛华佗’在皇都,天一宗的宗主也在皇都,而且他们两人现在是合作关系,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姬无缺在朝堂之上担任国师之位,而‘赛华佗’则开起了连锁药铺的生意,对皇上和国师大人负责。
殷七知道姬无缺现在位高权重,连同着‘赛华佗’的身份亦都水涨船高,他想扳倒‘赛华佗’,让他身败名裂单靠他自己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物色到了一个人选,那就是在他刚到皇都的时候,从诸多武林同道口中得知怡红院住着一位来自魔宗的普通弟子,他似乎和魔宗宗主十分相熟,竟然知道现任魔宗宗主的诸多情报,更加关键的是这个普通弟子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
在殷七有心打听之下,终于确认了在怡红院自认是魔宗普通弟子的少年郎就是当初设阵困住自己的阴无悔。他打听清楚之后,心思瞬间活络了起来,就下定决心找阴无悔来当自己的合伙人,所以才有了他现在和阴无悔面对面聊天的时机。
阴无悔静静地听着殷七说着他所遭遇的一切,他听完之后蹙着眉头沉思,然后抬头看向殷七,沉声问道:“你想我怎么帮你?”
“只需要你在武林大会中,在姬无缺和姬三宝两人同时在场,还有诸多武林同道和一众天心帝国的文武大臣,最好连平武帝和吕贵妃都在场,然后你拿着我给你的这封信,把信中的内容一字一句读出来就可以了。”殷七说完之后,从怀里掏出了姬长生的绝笔信,递给了阴无悔。
只是阴无悔并没立刻接过去,沉吟了一下继续道:“单凭一封信很难让姬三宝身败名裂的啊,他完全可以说是我诬蔑他,信上的内容都是假的。而且你想证明姬无缺和姬三宝两人是亲兄弟关系,没有信物证明,恐怕也很难让天下武林同道相信啊,也难以让平武帝和吕贵妃相信我们所说的话。”
阴无悔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他希望殷七能够给自己多一点证据,这样的话到时候就可以一棍子打在蛇的七村之上了。
“这个到时候我会暗中助你,我手上有信物,只是我现在不能拿出来。如果你想替你小表姐报仇的话,我们可以尝试着合作,请相信我一次吧。”殷七眼神带着真诚看着阴无悔,等待着他的答复。
阴无悔注视殷七双眼,他思索了许久,然后把他手上的信接了过去,揣到自己怀里,直接道:“这个交易我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