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凡一人躺在床上,目光深邃的看着屋顶,知道此刻他在曲阳城中要做的事情才算是基本完成。
在这曲阳城中,谢凡示威与江湖,也基本上让各方势力对于谢凡的忌惮降到了能够达到的最低点。
屋顶之上贞烈夫人已让斜靠在屋脊上,目光茫然看着皇都的方向,然后目光流转停留在锦衣铁骑军营。
对于谢凡为什么这么做,贞烈夫人心中大概猜到了一些,几十年身处在皇城之中,她从神犬口中对于皇室的争斗也是有一些了解。
红衣飘飘,贞烈夫人忽然恍然一笑,然后收回目光朝着天空中的银月看去。
看透又能如何,她现在所求的只不过是想要逆转阴阳而已,至于谢凡怎么利用她,对她而言只要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做谢凡的刀子又如何。
斗转星移,朝阳初升之际张锦的身影出现在小院外,屋脊上贞烈夫人也是持着一把油纸伞飘然落在张锦的面前。
“一夜的时间,该传开的消息,想来你已经知道无法改变着既成的事实。”
张锦苦涩的笑了笑,掌握着太子谢政道留下的情报系统,张锦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昨天的消息已经散开。
“看来殿下只想好好的在幽州活下去,这样也好,能够活着已经不错了。”
释然的笑容出现在张锦的脸上,对着贞烈夫人微微点头之后,朝着房间中走去。
贞烈夫人看着脊背一夜之间有些弯曲的张锦,只是幽幽一叹。
“皇家之人到底是心性凉薄,既是是如此忠心之人也是不相信,只有对于自己能够掌控的人才会放心。”
贞烈夫人心中感慨道,身影也是直接朝着明镜司衙门走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贞烈夫人知道她的主要任务便是考察许白衣,让后把许白衣的一切传递到谢凡手中。
张锦走进房间,如同往常一般给谢凡准备好洗漱的清水,然后躬身站在床边。
谢凡睁开双目,看着一夜之间仿佛苍老许多的张锦,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悲伤,但是随即这丝悲伤转瞬即逝。
“大伴辛苦了!”
坐起身子,谢凡叹了一口气后朝着张锦说道。
“殿下,收拾一番后还要赶路,既然殿下放弃了那个位子,那么治病就是最主要的事情了。”
张锦恭敬的说道,但是言语之间的失望和关切谢凡还是感受到。
“孤,还是让大伴失望了!”
从床下下来,谢凡一边洗漱着,一边平静的对着张锦说道。
“一切都是殿下的选择,老奴无论何时都会支持殿下。”
那种从未改变过的坚定依旧如常,让正在洗脸的谢凡看着清水中自己越加讨厌的面容。
“一切还是需要朝前看,大伴不必失落。”
说完这句话,谢凡擦了一把脸,然后穿上张锦递来的锦衣,脸色也是逐渐便的苍白了些许。
拿起一旁的莲花剑,谢凡踩着虚浮的脚步直接朝着大堂走去。
大堂中谢凡平静的吃着早饭,锦衣铁骑则是带着那辆无比特殊的马车缓慢来到府衙之外。
吃完早餐,谢凡在张锦的搀扶下来到府衙门前。
看着眼前这辆无比特殊的马车,谢凡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然后对着马车旁的霍宁点了点头。
马车缓慢打开,只见整个车厢由符文玄铁打造而成,只有前面的小门之上有着一排用来通气的符文玄铁网。
“大伴,此行定然不会平静,不管何时大伴只要守着马车便是。”
谢凡说完之后,直接进入马车中。
车门缓慢关闭,黑暗之中谢凡掏出一颗夜明珠放在车厢中的支架上,然后直接躺在车厢中。
在锦衣铁骑的护卫下,马车缓慢移动,很快便走出了曲阳城。
曲阳城城头上洛音尘的身影孑然而立,目光复杂的看着队伍中谢凡所在的马车。
直到今日一早洛音尘这才反反应过来,在这曲阳城中的一切都是在谢凡因势利导的结果。
在曲阳城的这一盘棋中,下棋人永远只有两个,一个是宇皇,一个就是大宇的这位皇孙殿下谢凡。
不管是各方势力,还是自己都只不过是这盘棋上的棋子而已。
在这爷孙两人的博弈中,显然在出城门的那一刻谢凡稍胜一筹,当付出的代价同样巨大。
“你们爷孙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人,天下存在你们爷孙这样的两个人真是整个天下的幸运,也是整个天下的悲哀!”
洛音尘感慨的说着。
既然已经身在局中,洛音尘自然是没有了选择,尤其是在她与谢凡有染之后,根本就没有撤场的机会。
谢凡用自己的生命和名誉已经把洛音尘彻底绑在自己的战车之上。
“真是看得起本尊,既然被你们这才智冠绝天下的爷孙看上,本尊也不能让你们失望。
道门,本尊为了找你们报仇可是搭上了自己的名节,更是成为了这爷孙手中的刀,希望到时候你们不要让本尊失望。”
充满斗志的话语从洛音尘的口中说出,身影也是飘然而去。
皇都乾坤殿中,宇皇缓慢的从御座上起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身影一闪而逝。
儒林书院中,老院正看着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宇皇淡淡一笑。
“看来这一局中,你是输了一筹!”
听着老院正充满笑意的话语,宇皇脸上没有丝毫怒气,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坐在老院正的对面。
“这是一件高兴的事情,这样臭小子的幽州之行朕更加放心。”
宇皇无比平静的说道,老院正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那小子,虽然有些谋划,但是幽州的那个老狐狸可不是那么好对付。”
老院正说着,眼神之中也是露出些许追忆之色。
“也就你看的起他,不过是一个失败者而已,在朕的眼中就是一块磨刀石。”
宇皇的话语中充满着不屑和鄙夷,但是眼中的凝重却透露出对于口中失败者的忌惮。
“天门山的那个臭道士好似更强了,也不知道八年之后的你能否胜过他?”
老院正笑着说道,拿出两杯茶杯,给宇皇的杯中添上一杯清茶。
“他想要隔绝天地,日日天威加身,变得更强可想而知,但是朕承载天下气运,比他更强又有何难。”
自傲霸道的话语在儒林书院中响起,老院正只是淡淡一笑。
“十二年前,你也是不过是险胜,然后导致了破天失败。一直以来为师很好奇,你到底在那道裂缝之中看到了什么?”
老院正有些好奇的朝着宇皇问道。
“不可说!不可说!不可说!”
一连三个不可说从宇皇的口中说出,老院正的神色也是凝重了起来,目光朝着天空看去。
“只要为师在这书院中,大宇便不会乱,你你需要做你想要做的事情便可。”
沉默许久之后,老院正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语气无比郑重的朝着宇皇说道。
“有老师这句话,朕自当不会让老师失望。”
宇皇说着直接朝着老院正一拜,然后起身走进身后的白雾之中。
“天下的寺庙确实多了一些,也是时候应该消失了。”
淡淡的话语从老院正的口中说出,笼罩着整个儒林书院白雾更加浓郁了几分。
很快皇都之中皇孙谢凡在老院正的支持下,欲纳上清道道首洛音尘为侧妃的消息传了开来。
这个消息传进皇城,朝堂诸公只是知道宇皇亲自去了一趟儒林书院。
这一趟之后,一支万人的禁军驻扎道儒林书院外围,禁止任何的读书人再靠近儒林书院。
尽管如此,但是很快刘贤带着一份圣旨离开皇城,至于圣旨的内容也很快从朝堂之上传递了开来。
宇皇承认了洛音尘皇孙侧妃的事实,这一份圣旨也是册封洛音尘为皇孙侧妃的圣旨。
朝堂诸公之所以能够从承认这份圣旨,也是宇皇在圣旨中明确上清道弟子依旧不得入朝为官。
此份圣旨内容传开,几乎整个大宇震动,所有对大宇皇朝存在反心的势力皆是大喜。
因为从这份圣旨中透露出一个消息,那就是宇皇和老院正已经不合,而且宇皇已经做不到乾纲独断,在有些事情不得不做出让步。
同样大喜的还有谢凡的三位皇叔,因为如此一来你不管上清道弟子入不入的朝堂,谢凡已经和那个位置越来越远了。
悬挂在他们头顶上的那把刀子,从这份圣旨传遍整个大宇也将不会存在。
很快在进入幽州的边界处,刘贤的身影追上了一直在暗中保护谢凡的洛音尘。
“洛音尘接旨!”
面对突然而来的留下,洛音尘虽然早就做好准备,但是看着一身红袍的刘贤,还是有些惊讶。
“洛音尘接旨!”
刘贤并没有如同洛音尘想的一般宣旨,而是直接把圣旨递到躬身而立的洛音尘手中。
洛音尘打开圣旨,其中内容自是在已经了然于心。
“既然道首已经接了这份圣旨,希望道首以后能够谨言慎行,皇孙殿下的侧妃并非是实力强大便可。”
说完这句话,刘贤身影飘然而去。
“真是好大的官威,不过宇皇的影子,倒是能够配的上如此官威。”
洛音尘看着手中的圣旨,笑着说道,目光直接朝着下面的谢凡队伍看去。
此刻谢凡的队伍正在修整,而这一路上谢凡到没有遇到太多的刺杀,但是洛音尘明白,队伍进入幽州之后真正的刺杀才算是开始。
不管谢凡有没有资格成为下一任宇皇,但是北地的势力绝对不会让谢凡这个皇孙在幽州大地上驰骋。
营地之中,谢凡同样明白,接下来到冀城的这一段路才是最难的,要知道在这幽州大宇皇朝只是明面上的掌控者。
于此同时,幽州与北原王朝的边境上,一支五千人的精锐铁骑悄然出现,他们如同幽灵一般快速的穿过边界,然后在幽州境内悄然消失。
幽州边境且阳县县衙中,一个粗壮的汉子身穿一声盔甲快速的朝着县衙后面走去。
“县尊,末将查到一个消息,北原的幽狼铁骑曾在且阳县周边出现过。”
粗壮汉子一边朝着且阳县令徐奉公躬身一拜,一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