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小三儿就在院里劈柴烧火做早餐。洛曦揉着眼睛走出来,看着小三儿忙碌的身影问:“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小三儿忙着劈柴道:“我想到了一件事,在外面找不到事做,我还可以去郊外看看,开个荒种个地什么的,就算挣不了钱,也可以种点菜出来吃。”
这么冰天雪地去外面拓荒?洛曦直觉不妥。但小三儿在这件事上如此固执,他像是要迫切展现自己的能力,洛曦便没拦着。吃过早餐,洛曦去找杜大嫂,小三儿去郊外。
洛曦进门,杜大嫂刚拿出针线筐来,里面放着没做好的衣服,剪子和针线。如往常一样,洛曦搬了条小橔在杜大嫂旁边坐下来。
杜大嫂开始裁制衣服,洛曦在杜大嫂的指导下用碎布做帽子,两人一边做一边聊天。
杜大嫂说:“昨天我特意打听了一下,你道那个黄得义是个什么货色?”
黄得义就是被小三儿咬伤的那个男人。
洛曦没有出声,连杜大嫂都得去打听才知道的事,她这个新来的就更没有置喙的余地。
杜大嫂原也没指望她回答,絮絮地说:“原来他是个龟公,龟公你知道吗?”
洛曦摇头,杜大嫂便给她普及龟公的意思。末了道:“我们猜测,小三儿气成那样,八成是他提议让你去那地方做那种事。”
洛曦哪懂得杜大嫂的意思,抬眼看她。
“哎哟,你这姑娘,怎么啥都不知道呢?”
等杜大嫂解释清楚,洛曦淡淡道:“果然该打。”
杜大嫂见她眉目淡然,并不生气,倒是诧了,“你不生气?”
洛曦摇头,“犯不着跟这些小人生气。”
于是杜大嫂又说起小三儿做工这事,道是年龄还小,等过两年,只要能吃苦,城里大把的事做,诸如修城墙,做苦工,这些事苦是苦了点,但赚的钱也多。杜大嫂的丈夫就是修城墙的,想着到时可以帮忙介绍,也就把这话说给洛曦听。
洛曦自然不舍得让小三儿小小年纪就做重体力活,于是道:“等我学会制帽子,让他拿着帽子去兜卖,他嘴甜人机灵,做这种事最是合适不过。”
杜大嫂讪讪地笑,“你们姐弟俩真是,一样的心疼对方。”于是说起两人的身世,得知两人并无血缘关系,不禁唏嘘不已。
在杜大嫂的指导下,洛曦到底制出了一顶帽子,“还不是很好。”她羞涩地笑。
杜大嫂拿着帽子仔细看过,安慰她道:“熟能生巧,做多几顶就好了。”
下午小三儿回来,洛曦便把帽子扣在他头上,略小了一点,给八九岁的孩子戴刚刚合适。全是边角料做的,材料不费什么钱,一文钱卖出去,一天做个十顶八顶的,也有几文钱的收入,等到做熟练了,说不定一天可以做出十几顶帽子来。
洛曦盘算着,一边跟小三儿絮絮地说,小三儿翻着帽子,居然也觉得可行。
洛曦想起他去郊外拓荒的事。小三儿叹道:“这荒地么,倒不是没有,只是剩下的都是十分贫瘠的地,要把它养肥,需花大力气,有那力气做什么不好?”
早上的兴致勃勃和急欲表现的干劲被现实一盆凉水冲得个干净。
第二天,洛曦干脆从杜大嫂那里拿了边角料回房做,让小三儿从旁帮忙。这样又做出两顶帽子。因为是小孩戴的,小三儿建议在上面做个绒球做装饰。于是把布剪得碎碎的,又连夜赶了绒球出来缀上。再拿起来看时,就觉得可爱了很多。
吃过早饭,洛曦去了杜大嫂家,小三儿出门卖帽子。才半上午,小三儿就喜滋滋地回来了,道是刚拿到集市上不久就卖掉了,有些人还跑来问家里有没有存货。
这事果然可为。洛曦便同杜大嫂商量,把她以后做衣服的边角料都包过来,又让她联系其他做衣服的人,说这里收边角料,一文钱一斤。
商定好后,回到家里,见小三儿正在院子里忙前忙后干得起劲。走近一看,却是做了个卖糖葫芦一样的大棒子,棒头伸出很多枝丫。小三儿解释说是用来挂帽子卖的。
生活似乎一下子有了奔头,两个人很高兴,晚上加了餐。
此后,杜大嫂有时间也会帮着做一些帽子,另外,帽子的花样,种类也增多了,还加了孩子的小手套,鞋垫等等,这些都可以用边角料来做,而且费时不多。
小三儿的大棒头已经挂不下了,他又用竹子编了一个背篓,里面可以装东西,倒扣在地上加一块木板又可以摆摊卖东西。
洛曦很忙,忙着收布料,忙着做帽子手套,心里充实又开心,因为再也不用乞讨,再也不用睡桥洞,再也不用看着小三儿受辱。
不君山上,御剑从帝君面前走过,长长地叹气,“一双拿剑的手偏偏拿了针线,世事真是无常啊。”他摊着双手看看,连连摇头。
帝君坐在花园里,一手支颐,见他走过,换了一只手,不看他,但他偏偏就在帝君面前晃来晃去。帝君道:“御剑,别在这里走来走去,你晃得本君头疼。”
御剑应了,“哦。”他走开去,过了一会儿,又走回来,还没等帝君开口,他就问道,“帝君,那面镜子您晚上是不是从来没用过啊?”
帝君深邃的眼睛向他看过来,“我用那东西干嘛?”
御剑敏感地发现他自称“我”,心里不禁暗笑起来,嘴上一本正经道:“帝君,那真的是好东西,你要是用上一用,肯定会有发现。”
帝君只静静地看他一眼。
“啊,帝君……”
“你到底想说什么?”帝君不耐烦起来。
“啊,没有,没有。”御剑被帝君一瞪,连连后退,“小神今天看到花园一角一株好久没开过花的秋海棠开了花。”
“然后呢?”
“然后?”御剑转着眼珠子,“然后,小神想说,枯木逢春,铁树开花。”
“信不信,再胡说八道,本君罚你去西海禁区开荒去!”
“啊……”帝君的话刚说完,御剑就惨叫一声逃得没影,谁不知道,西海禁区是关押重监犯的地方,他怕过去会被那些人剥皮抽筋。
看到御剑那样,帝君无端展了笑颜,不君山上的花木顿时失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