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自端拿点心的手抖了抖，眼睛不自觉地往洛曦的房间瞟去。上次，他看到洛曦提剑从那个房间出来。
太子的眼睛盯着张自端的手看了一会儿，据查，张自端喜欢洛曦公主，常常暗中观察她，这也是他带张自端来的原因。见张自端眼睛盯着一道门，太子也抬眼望去。
如玉垂下眼睛，掩住眼里的神色，握了握手，面无表情地起身，往洛曦的房间走去。还没走到门前，洛曦便拉开门走出来，她脸上戴着白色幕篱，看到如玉挑眉一笑，道：“听说太子殿下要见我，你看我这身打扮还行吗？”说着，她旁若无人地拉着裙子转了一圈。
如玉愣愣地看她，洛曦一拉他的手笑道：“瞧你那傻样。”
如玉被她拉得转过身来，看到太子和张自端已经走到他们面前。
洛曦落落大方地行礼，嘴里道：“民女的脸遭仇家划花，难看得厉害，怕唐突了太子殿下。”
太子的眼睛灼灼地落在洛曦身上，眼里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锐利和阴狠。张自端的眼睛也落在洛曦身上，他的眼神相对温和很多，里面有浅浅的担忧。
不知为何，洛曦对张自端生出一股莫名的亲切之感，明明昨天还对他动刀动枪的，今天看到他却有如看到亲人。她朝张自端眨了眨眼，眼睛看向太子殿下，一只手落在耳朵的带子上，“很吓人的哦，太子真的要看？”
太子挑眉，没有说话。
幕篱一角落下，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的脸，脸上左右牵扯，嘴上方的脸显得奇形怪状。
张自端前一刻还沉浸在洛曦对他俏皮的眨眼中，下一刻就看到一张让人惊怖的脸，吓得差点尖叫起来。
如玉扭开头。心里有些担忧，这些人，专来挖心的吗？还有，这脸已经这样了，还能治好吗？
太子的眉毛蹙得很高，下手之人太狠，把这张脸毁得很彻底。
确实比鬼都可怕。
前朝公主洛曦小时候他见过，长得玉雪可爱，长大了应该也不差，且帝后都拿她当宝贝疼，若是变成这样，只怕死都不能接受吧。
可瞧这姑娘，神情坦然，性子比前朝公主开朗刚强很多。
太子神情松泛了。
张自端摇摇头，看向洛曦的眼神充满同情。
洛曦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把幕篱戴上，歉意道：“吓到两位了，民女很抱歉。”
“你的仇家为何如此对待一个女孩？”太子转而问道。
洛曦想了想道：“父母与他们家结仇，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她也可以编个现成的故事，但太子非常人，万一有漏洞呢，索性推说不知道。
太子哂笑道：“我要是你仇家，就不会只是把你的脸划花，直接把你卖到窑子里，不但能得笔银子，还能让你每天辗转在不同的男人身下，岂不更解气？”
洛曦心里骂这男人恶毒，嘴上勉强打了个哈哈说道：“还好你不是我仇家。”
太子不打算深究下去，遂赞道：“小姑娘胆色不错。”说着招手带张自端出了倚翠馆，来到街上，太子问道，“你觉得她是不是洛曦公主？”
张自端眼前还晃动着刚才那张脸，不时又闪出洛曦对他俏皮一笑，听问，连忙摇头，“不、不是，洛曦公主很娇气，没有这个姑娘坚强。”
太子此前已经调查过洛曦公主，知道她乖巧懂事，因被帝后双宠，性格相对娇气柔弱。刚才那丫头算是很生猛了，说把她丢妓院辗转在不同男子身下时，她竟还能打着哈哈跟太子说话。
“不过，这丫头出现的时间有些凑巧，正好是早春时期，再之前，有关她的记录便没有了。这件事你怎么看？”太子背着手走在街上，张自端跟在身侧。
张自端摇头，只是说“不像”。
太子还是决定派个人看着她。谁知道呢，也许经过一些事后性情大变也不一定，再说，那样一张脸，亲爹亲妈都认不出来吧。总还是有些疑惑的。
洛曦看着太子带张自端出去，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叹道：“他们应该相信我不是洛曦公主了吧，毕竟，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变成这样，首先感情上就接受不了，哪还能像我这样坦然面对。”
如玉拉开洛曦的手，疼惜道：“洛曦，有钱了，我一定带你去找名医整容。”
“算了吧，都这样了哪还能整得好。这下手的也太狠了，完全是不留余地啊。这是有多深的仇多深的恨？”
如玉沉默。
“好了，这一天终于应付过去了。”洛曦松了一口气，准备回房，以前这时候，她通常在修炼。
“洛曦。”如玉唤她。
“嗯？”洛曦回头，一双晶亮的眸子看向如玉。
“你怎么知道要这样来应付太子？”
洛曦沉默了一会儿道：“太子生性多疑，我觉得如果迟疑不出，他反而更加疑惑，不如主动出击，这样反而能让他释怀。”
“你说的有道理。”如玉上前几步，走到洛曦面前，道，“你和初见时确实有很大不同了。”
洛曦垂眸，心道，不会是怀疑了吧，不应该啊。随即笑道：“以前疯癫，给你带来很多困惑和麻烦吧。”
如玉摇头，不言，他的印象中，洛曦娇娇弱弱的，刚见时，她几乎一切都靠他，没有一点生活自理能力，更别说自保能力了。
如今，她却知道主动出击了。她的性格有时还固执倔强，犯起脾气来简直像牛一样，跟初见时确实完全不同。可是，她的成长他也是见证过来的。
拍拍洛曦的肩，如玉温声说道：“进去修炼吧，趁着饭前，我也抓紧时间修炼，尽快逃出这个鬼地方。”
于是两人各自进房修炼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