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阿把池岳的手推开,有些激动的质问道:“你能不能不再这样执迷不悟,二十年,难道你等得还不够久?可是他呢,他给过你什么呢?”
相对于常阿的激动,当事人池岳的反应显得有些冷静地过了头。
他疲倦地笑了笑:“二十年啊。”
常阿眼里含着泪,有些气恼地看着池岳。她不知道要如何叫醒这个装睡的人。
“时间是相对的,所以,他也给过我整整二十年啊。”
“你记不记得,你以前说过,你对爱情有洁癖,觉得人这一生只能爱一个人,也只能吻一个人。”常阿有些难以自控地生气,“可是就在昨夜,他吻了别人,他和别人睡在一张床上,难道你真的可以做到什么都不介意?不要骗自己了,池岳。放弃这场秀吧,你一个人苦苦在这里支撑,又算什么呢?”
“这不是可以放弃的感情啊。”池岳收起了笑容,“我不会放弃他,也不会放弃秀。”
常阿用力抹了抹眼泪,气的别过头去。
池岳的口吻软了下来:“你还记得吗?我也曾告诉过你,相信这件事,要用心,而不是用眼睛。”
常阿有些怔楞地望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有时候她觉得他像个孩子,有时候,他又是她最坚固的城墙堡垒。
池岳走过来,把哭泣的常阿揽进怀里。
“怎么比你失恋时还伤心。”
常阿的拳头砸在了池岳的肩膀。
那时候也是这样,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他为她准备了蛋糕和鲜花,然后,把哭的如同泪人的自己揽进了他的怀里。
池岳的怀抱很温暖,肩膀宽阔,令人有一种安心感。
她的妆都蹭在他的衬衣上。
这个洁癖症的男人皱了皱眉毛,说,没事,我不在意。
那时候,因为池岳和她走的近,她也曾被很多人说闲话。
没有人愿意相信他们之间是纯洁的兄妹情。
同事们有时候当着她的面也会调侃,池岳是不是吃惯了山珍,偶尔也想尝尝野菜。
常阿把头靠在池岳的怀里,泪水汹涌,异常委屈。
是不是被保护的太久,才会忘了这种被人怀疑和诽谤的感觉,所以现在,她也变得多疑和不信任?
眼睛无法看见的事,要用心去信任。
这是池岳很早以前就交给过她的道理。
“我信任他,就像你信任我那样,没有条件,也不需要理由。”池岳说。
常阿突然想起池岳买票去北京的那晚,她也曾这样对ZIV说过。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可以选择信任。”
闭上眼睛,关上耳朵,遵从内心最深处的感觉,用心,去信任。
常阿伸手环住了池岳的腰。
她终于发觉,原来,她可以失去一个爱人,却无法失去一个家人。
池岳已经真正意义上成为了她的家人。
他教会她相信,教会她努力,教会她认准一件事,就要贯彻到底。
他牵动她的感官,那种在乎,超越爱情,更加深刻,更加坚固。
陈斗慢慢把头转了回去:“你说什么?”
“昨天晚上,家里有人来过。”陆徙松开了陈斗的手,把手中的细毛笔放回到桌面上。
这件事,他还没有理清思绪,还有很多未能解释的疑点,所以他一直在想,一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说。
“我想,我们之中,应该有一个内鬼。”
陈斗沉默了。
她了解陆徙,如果不是确定的结论,他不会轻易说出口。
可是这个结论一旦确定,也就意味着,她所相信和依赖的那些人里,有人,选择了背叛。
这是陈斗最难接受的答案。
“我还没有足够的证据,也没有完全理清楚这件事,所以现在,我只能把我知道的线索说给你听。”陆徙淡淡地开了口。
时间回到昨晚。
陈斗和陆徙两个人靠在露台的茶几上醉的不省人事。
有人从门外偷偷开门进来。
陆徙的手指微微地动了动。
来人先把陈斗扶回了房间。
陆徙仍旧躺在茶几上,不动声色。
很快,对方又回到了露台,拉起陆徙的胳膊,往卧室里挪动。
昏黄的灯光里,陆徙醉眼微睁。
一个女人,身材魁梧,筋肉有力。
陆徙很快被放到了卧室的床上。
衣服被除掉,身边躺着陈斗。
卧室门被关上,来人退了出去。
陆徙此时已经完全清醒了。
大脑重新开始运作,思考着刚刚发生的古怪事情。
一个陌生女人的造访,将自己和陈斗摆成酒后乱性的摸样,是为了什么?
陆徙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什么,房门又被打开了。
来人的脚步很轻,轻的几乎没有任何响动。
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特务。
陆徙努力用耳朵捕捉着难以察觉的信息,突然,手臂上一阵刺痛,有什么东西顺着静脉被注入身体。
意识很快模糊起来。
“所以,我和你都被注射了麻醉的药物?”陈斗检查自己的静脉,似乎真的有一个非常细小的针孔。
陆徙点了点头。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你清醒的时候我们有没有被人拍照取证?”
陆徙摇了摇头,“但是,不能保证之后有没有。”
“可是他们要这样的照片是为了什么?威胁你?还是威胁我?”陈斗想不明白,“你在外面也没有仇家啊?”
陆徙沉默了一会儿,适合接吻的唇形轻轻地抿了抿:“其实,第二天,我很早就醒来了。”他看向陈斗。
“你很早就醒来了?那你为什么不叫醒我?不收拾现场?你明知道池岳的飞机是一早上到,他极有可能回来撞见这一切。”
陆徙看着陈斗,眼神有一些复杂:“这件事,背后恐怕有更大的阴谋……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陈斗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陆徙的意思:“所以,你一早就觉得,虽然这件事是冲着你我而来,却未必是针对我们,而他们真正锁定的目标,极有可能是池岳。所以,你选择引蛇入洞,而不是打草惊蛇。”
“我很抱歉。”陆徙默认了一切。
“你不需要对我说抱歉。”陈斗反倒是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到沙发上,“在那样的情况下,你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只是池岳……”
陆徙回过身去,看着人台上刚刚画完的作品,“在没弄清楚整件事情背后的阴谋之前,我们最好还是顺着他们的计划前行。”
“所以,你宁可选择被误会,是么?”陈斗一边叹气,一边摇了摇头。
“在被误会和池岳之间……”陆徙回头,他的回答回答很轻,声音平淡,却坚定,“我选池岳。”
池岳站在场控台上,看着T台上已经做好造型的模特,正在走最后一遍台步。
没有浮世绘系列,没有当代中国系列,没有杜泽的音乐,没有ZIV剪辑的画面,这场秀几乎所有最精彩的部分,都被人去除干净了。
只剩下不着调的浮夸气短的感觉。
甚至连平庸都够不上。
常阿转头去看池岳。
如果连她的感觉都那么明显,那么挑剔如池岳,一定会觉得更不满意。
“距离开场还有多久?”沉默半响的池岳忽然开了口。
“二十五分钟。”常阿看了看表。
“附近有没有超市?”池岳目视前方,表情镇定,思绪跑的飞快。
常阿虽然不明白这些和秀有什么关系,但还是非常尽责地回答道:“附近有一个,走过去大概五六分钟。”
“去帮我买些东西。”池岳撕下常阿手中的设计师致谢词,捡起口袋里的笔,翻过纸张就写了起来。
“你准备BBQ?”常阿接过纸条,一脸懵逼。
池岳笑了:“记得早点回来。”
一个风一样的女子,以无比彪悍的姿势冲到附近的超市里。
水果摊前,橙子正在打折,价格直逼冰点,导致一群大妈围在一起哄抢。
常阿吸了一口气,一阵助跑,杀入一堆战斗力爆棚的大妈群里。
终于抢到三个橙子。
顶着鸡窝头的常阿杀出重围,又气喘吁吁地往香蕉摊那儿跑。
接下来是黄瓜、青椒、红椒……
好不容易全部买齐,再看一下表,时间堪堪好。
冲到收银柜台,掏出手机,刷二维码付款,拎起塑料袋就往会场冲。
池岳就站在会场门口等她。
“买……买回来了……”常阿气喘吁吁。
“油漆笔呢?”
常阿从口袋里摸出油漆笔。
池岳挑出一只黄辣椒,拔开油漆笔的帽子。
“你要画插画吗?”常阿一边擦汗一边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背借我用一下。”池岳把常阿转过了身去。
常阿弯着腰,看不到池岳在背后写了什么。
“好了吗?秀马上就要开始了。快点,随便画一下就好了,观众在那么远也看不清楚。”常阿对着手表计算着剩下的时间。
池岳终于把笔帽子重新盖上。
“好了。”
一根香蕉被丢到常阿手里。
“告诉模特,等下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惊慌,如果饿了的话,可以吃个水果压压惊。”
常阿伸手接住池岳抛过来的香蕉。
香蕉皮上上,写着几个英文字母——CARVE。
“果然还是要属上三个人的名字。”池岳走在前面,拎着一袋水果,回转身来,朝常阿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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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猜得到整件事的始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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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节操的作者微博:@腐男编剧猫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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