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子?有通缉犯跑到我们这里了?好,好,我们会做好防范。”唐二牛放下电话,“镇里派出所的老孙给我电话,说是省里监狱跑了2个杀人犯,他们可能已经到了我们这里,听老孙说那个家伙是山那边的人,对这里很熟悉。”
老孙是唐二牛的哇哇朋友,当年也当过兵,不过不是跟唐二牛在西南战区,几年后老孙复员回到老家,在当时的乡派出所当合同制警察,现在也才熬到镇派出所副所长的位置。这次的预警是从省里到县里,再从县里到镇上。
“咋个搞的叫犯人跑喽?真是越来越不像话。”唐二牛堂客瘪瘪嘴说。
“就是,现在的逃犯总是往山里跑,难道他们想到山里去当土匪吗?”唐颖当然知道自己的爸爸和莫伯伯有多厉害,更别说那个黑子了,她才不在乎呢。
“我们都不要出去了,还是小心一点的好。”柳翠玲的口气多少有些惊慌。
“没得啥子,要是碰到了该那两个家伙倒霉,碰不到算他们运气。黑子,你到外面去布置一下,我们不去管那些闲事,但是也不要麻痹大意。”唐二牛说。
黑子点了一下头就出去了。直到快吃晚饭的时候才回来,手上还提溜着一只野鸡,“柳妈妈,把这只野鸡爆炒了吧,难得今天阿姨让叔叔喝两口,这新鲜的鸡杂碎可是上好的下酒菜。用那蒜苗大火爆炒绝对香。”
“哈哈!好东西啊,你小子可真是有本事,空手你怎么抓到这家伙的?”唐二牛今天开心死了,老莫却不以为然的坐在那里抽烟,“空手抓几只野鸡算个什么?我年轻的时候还空手抓过野狼呢,对我们鄂伦春人来说,这都是小儿科。”
女儿回家跟妈妈有说不完的话,准确的说是妈妈对女儿有说不完的话。
“过年都没有回来,这回怎么回来了?”妈妈问唐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有事情你要尽早的跟妈妈说,你妹妹在广州上大学,有没有去看她?”
“哎呀妈!我不是学国际旅游的嘛,这大过年的我要带团出去旅游啊,我哪里有时间回来?小妹到了广州也没有给我电话,我知道她在哪个学校啊?”
“那你过年的时候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难道你去沙漠旅游啊!”妈妈问。
“你知道从国外打个电话回来得要多少钱吗?有那些钱我还不如给您买点东西呢。再说了,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嘛,喏,这是孝敬你和爸爸过年的钱。”唐颖说着拿出了一万元钱递给了进来的唐二牛。
“我们又不差钱,你以为给俩钱就能混过去了?”唐二牛一瞪眼,说道。
“哎呀,孩子给钱了,给钱就算是尽了孝心了,你就别挑理了,这是大丫头第一次给我们钱,孩子大了,你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还不是好几年都不回家,有了娃儿的时候不也是没回家!好了好了!我姑娘我知道,是个好姑娘……”
老太太是一阵的碎嘴子,把个唐二牛说的是一会生气一会高兴的,最后也不得不叹口气走了出去。而老太太直到女儿不停的打哈欠的时候才走。
天还没有亮,外面就有了几声凄惨的嚎叫,前几声明显是院子里的那两条黄狗的叫声,而夹在在其中的则是地地道道的人声。是等到莫日根走出去的时候,黑子已经站到院子里借着拂晓的亮光看着院子外那颗株树上倒挂的一个人。而另外一个人则是拿着一把64警用手枪对着黑子。地上2条黄狗正在抽搐。
“立即把人放下来,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拿枪的家伙说道。他的脚边还斜放着一把原本是靠在院墙上的铁锹,两条狗估计就是被这把铁锹打死的。
“你打死了我们家的狗?本事够大胆子也够大啊!现在你能把我怎么样?就靠你手里的那把枪吗?”黑子的口气里充满了愤怒,“你自信能够在这个距离内击中我吗?我可不看好你的枪法。”
跟出来的莫日根没有说话,而是从门后拿出了一个用竹子做的小弓弩,这是莫日根用竹子自己做的一把只有手枪那么大的小弓弩,是用来打跑进院子里的田鼠的。他上好了弩箭后走到了黑子站的位置横向五米的地方,准备找机会给拿枪的来一下。可是这小弓弩的射击距离有些短,超过了10米就没啥杀伤力了。
“你最好不要乱来,你的枪一响就会把追捕你们的警察招来,那个时候你们可是真的死定了,昨天晚上我们接到电话了。你们是从省监狱里逃出来的,我劝你们还是去自首吧,到了这里你们也就再也跑不了啦。”唐二牛也走了出来。
“嘿嘿,我们把监狱的警察都搞定了,还搞不定你们这几个山民吗?你,”拿枪的人指着黑子说,“过来把他放下来,否则我就打爆那老家伙的脑袋。”
“你他妈的傻啊?让那个老东西过来,那老家伙就想偷袭你也没多大力气。你整个年轻人过来要是他整你,你是不是真的要开枪?”被倒吊着的人说。
“啊……对!”拿枪的人突然转过身来又吼道,“你站住,叫那个老家伙过来。”
“好,黑子你别动,我过去给他们解开。”莫日根走过晒棚的时候放下了手中的小弓弩。然后佝偻着身子慢慢的向院子门走去,边走还边咳嗽着。
远处传来了邻居家的狗叫声和另外一种特殊的呼哧声,仿佛还有一些人向这边跑来的脚步声。不用过多的去想,那是公干干警或者是武警带着警犬搜索过来的声音,而路过村里的其他人家的时候,难免引起那些保院护家的忠实家犬的不满,发出大声的吠叫是必然的,同时也会把各家的主人也都叫起来。
莫日根步履蹒跚的走到院子外面,好像是一步没有走稳,正好踩在了那柄铁锹的锹尖上,那锹把突然飞起,不偏不斜的正好打在拿枪人的手腕上,那只小手枪应声而落,还没等枪要掉到地上,莫日根的左脚就像是临门一脚的足球运动员那样把枪横着踢到了空中,眨眼之间,那枪就到了站在院子里的唐二牛手中。而黑子此时像离弦之箭突然爆发,还没等那个拿枪的转身跑出三步就被黑子一个飞脚踹倒在门口的排水沟里,跟着上去一个掌刀就把那小子砍晕。而那边的莫日根正用根棍子慢条斯理的拨弄着倒挂的另外一个,那样子好像是在看倒吊的野猪。
“真没想到在这小山村里还有你们这样的高手,我们栽的不冤。”那个倒吊的家伙虽然满脸憋的通红,可是语气却是很服气。“大爷,放我下来给点吃的,我保证不跑,反正已经这样了,您叫我走的时候也能谢谢你们。”
原来这俩家伙是看着这边的房子修葺的很漂亮,占地面积也大,就估计这边的人家应该有钱。他们是打算过来抢点吃的东西再弄点可以在路上的花销,然后他们要从这里翻过大山向重庆东部山区跑,再从那里进入云贵。可没想到还没进院子就被黑子下的套子给绊住了,等到另外一个还想过来的时候,那个倒吊上去的人才发现下面还有一个陷阱。这俩个家伙千算万算哪里能够算到这里有三个正牌的特种兵?哪里能够知道就他们那么点小伎俩如何跟老而弥坚的莫日根斗?
莫日根随手就把旁边的绳结一拉,那倒吊的人轰的一声就掉进了下面的陷阱里了。莫日根知道这人要是倒吊的时间过长怕是会出问题。面对这些混混他才不在乎呢。此时,家里的人都起来了,除了柳翠玲之外,唐家妈妈和唐颖一点都觉得紧张,唐颖还跑过来看着已经被黑子捆住的还斜靠在水沟里的那个人。
“你们也真不长眼,抢谁家不好到我们家来闹事,算你倒霉,他们可是正牌的特种兵,不要说你们两个,就是再来十个都一样会被收拾!”唐颖得意的说。
“喂!外面的同志不要乱走啊,等我来接你们。”黑子突然对旁边的竹林喊道,“这外面有不少陷阱,不要把你们也给弄住了,搞不好会受伤的。”
说话间从竹林里走出来一个武警上尉,他用惊讶夹杂着狐疑还有点喜悦的目光看着这院子里的主人。“你们是军人?是那种特殊的军人?”
“曾经是,现在解甲归田了。”莫日根淡淡的卷起了大炮筒。
莫黑子并没有去接那些拿着八一杠的武警,而是沿着院子外围走了一圈,随即抬头说道,“可以了,现在安全了,你们可以随便走动了,那两个人一个在陷阱里一个在水沟边上,还有一支手枪在我叔叔手里。”
唐二牛一边把披着的迷彩服向肩膀上紧了紧,一边把手枪里的子弹退了出来,走到那个上尉身前,“枪是战士的生命,这把枪的主人要是活着也是个孬兵。”
上尉很自然的向唐二牛敬了个军礼,“首长,我是县武警中队指导员贺兵,谢谢你们的协助,这把枪是他们从追捕的警察身上抢夺的,那警察的确是挂了。”
本来唐二牛就要习惯的回礼,可是一想现在自己就是个回乡务农的糟老头子,那举到一半的手顺手拍了拍上尉的肩膀,表达了自己的心情。
“立即向上级报告,说逃犯已经全部落网。”贺兵并没有察觉到唐二牛的心情变化,转身向跟在后面的通讯员说道,“一班将犯人铐好,检查他们身上还有无危险物品和禁止带进去的东西,二班向回去的路程放出警戒。通知连长我们的位置,让他们可以收队了。我们先在这里等他们过来。”
“来,进来坐,外面还是有些凉的。”唐家妈妈招呼道,“我去给你们打豆浆。”
“打啥子豆浆撒?去把大锅烧起,给这些娃娃们煮豆丝,放上腊肉,吃了又暖和又饱肚子。不要心疼那点豆丝,大不了我再帮你弄就是嘞。”唐二牛说。
“我有说舍不得吗?那个做起来不是慢嘛!”唐家妈妈狠狠的瞪了老公一眼。
豆丝,许多人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其实在三楚地带的农村是很普遍的,不过是加工起来比较麻烦,目前已经很少在街边看到,那是用绿豆和大米混合磨成浆,然后在大锅里摊成薄皮,再切成宽面条那样,可以当时就炒着吃,煮着吃。如果要存放还可以晒干后收起来,吃的时候多煮一会,加上腊肉点上大蒜苗,味道很香很香。不过是加工起来比较麻烦,有些地方的年轻人根本不会做。
有柳翠玲帮忙,唐二牛家的大厨房里炊烟冒起。由于来的战士们多,大多数都坐在晒棚下的木凳子上。那个上尉也在唐二牛的招呼下坐到了凉棚里的小桌子边。大姑娘唐颖乖巧的给这些战士们先倒上了热米茶。米茶其实也是一种食物,用炒熟的糯米佐以茶叶沸水冲成。
“小贺啊,跑了一晚上了,你也放松放松,在我们面前没必要端着。”
唐二牛这一开口就是首长的腔调,也难怪,他老唐在部队干了30多年,差不多有25年是带兵的。好兵孬兵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对眼前这个小指导员还是满意的。贺兵也习惯的按照唐二牛说的摘下了军帽,坐着的身板松弛了下来。
“老莫,你们爷俩这是要去哪儿啊?”唐二牛看到老莫和黑子正在向外走。
“打猎去。”老莫头都没回应了一声,黑子已经背上爬山的绳子出了院门。
“这个老倔头,这么早去打个什么猎啊。”随即一想就明白了,“这爷俩是不想跟这些武警战士打交道,是看着这穿军装的人心里就不平衡啊。”
“首长,他们两个人的身手都很厉害,我看他们原来也是军人。”贺兵说。
“唉,我也是军人,不过我比不了他们啊。”唐二牛叹了口气说道。
“那个年轻人是复员的吗?我听他们的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啊?”贺兵问。
“那老的是我的战友,我们一起当兵一起退休,那个年轻的是他的儿子,也是复员了,他们的老家没亲人了,就跟我到这里来了。”唐二牛随便的解释着。
“来来来,大家自己动手!”此时的唐家妈妈端着一大盆豆丝出来,腊肉和蒜苗混合的香气扑面而来,跟在身后的唐颖则抱着一大摞土钵子。
“我谢谢老首长!同志们,注意军容风纪,按照班排顺序就餐。”贺兵说道。
“哈哈哈,老唐啊,你这拥军工作做的不错嘛。”随着声音派出所老孙走了进来,“听说是你们抓住的逃犯?好啊,给我们镇立功了,你也会有一大笔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