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义正词严让陈谦感到有些棘手,“是不是正当防卫不是你说了算。”
“是不是聚众斗殴更不是你说了算。”黑子不屑的嘲弄着陈谦。
“不是我说了算难道是你说了算吗?到了这里你还不老实,一看你就是个扰乱社会秩序的危险人物,你的拘留证正在办理,你就等着吃官司吧!”陈谦说。
“这些你说了也不算,是事实说了算,我再次提醒你,不要乱来,最后吃苦头的一定是你。我说话算话。”黑子此时已经知道眼前这个家伙铁定被收买了。
“你们两个接着审,好好的叫他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出去上个厕所。”陈谦对站在门口的两个合同协警说道,“我回来是要看到结果的哟!”
“放心吧陈所,我们哥俩不是第一天干了,就没有我们哥俩撬不开的嘴。我们会叫他服服帖帖的。保证您回来就有结果。”两个协警谄媚的对陈谦说道。
他们的对话并不避讳黑子,其实他们这样的对话也不是一次了,往往会把一些他们带回来的人吓的半死,然后就按照警察要求的胡说八道。可是这俩家伙今天没有看清楚被审的人,一口答应的结果很悲催。
“你们确定要这么干?”黑子见其中的矮子从一个纸盒子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电话黄页,还有一把短把的12磅榔头,“你们可不要后悔哟,这可关系到你们今后的前程和后半辈子的生活,我善意的提醒你们不要搞过头了,真的!”
“嘿!你这小子嘴还硬啊!放心吧,我们保证不会在你身上留下痕迹,也保证你不会去见阎王,但是我们不保证你不会难受,也不保证你过段时间还会咳血。”说话间那高个的就抡圆了胳膊把锤子重重的砸了下来。
这一锤子要是真给他砸实了,被砸之人肯定是会受内伤的,那种胸中的郁闷和精神上的恐惧往往会立即摧毁被审之人的意志。可是今天却出鬼了,高个子一锤子砸下去不仅没有砸到那厚厚的黄页,反而结结实实的扎在了黑子坐着的铁椅子上,硬碰硬的那一声脆响不仅把铐住黑子的椅子给砸裂开了,整个接触面的焊缝全部脱落。而铁锤的反弹力更是让那高个使劲的捏住右手腕,至少是扭筋了,不排除手腕被震的骨折。而那把飞坦起来的铁锤又不偏不倚的砸落到了矮个子的脚面上,尽管穿着皮鞋,可那是12磅重的大锤啊。哇的一声,不,是很多声,两个家伙在房间里开始了大叫。那叫的声音非常的凄厉和瘆人……。
黑子本身有一身横练的功夫,那样的打法他根本就不在乎,可是让这些就这么占便宜也不行,于是他看准了对方的落锤仅仅是身子在铁椅上侧了侧就用那贴着的黄页侧向把铁锤给斜滑了下去,那种力道硬抗肯定花费功力,可要是叫那锤子改变方向对于身有武功的人来说并不难,而斜滑出去的力道并不会减多少,这些道道那些协警如何能够明白?也就是眼前一花就发生了悲剧。
“怎么搞的?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陈谦恼怒的推门进来。
“他们自己砸了自己,不关我的事情啊。”黑子一脸无辜的表情。“不过你们这么搞可真叫我开了眼界了,以前光听说有这些鬼蜮伎俩,今天是真看见了。够胆的你自己亲自来啊,别找替死鬼啊,只要你弄不死我,我相信你今后就是噩梦。”
“你这小子还想威胁我!我亲自来有怎样?”说着抡圆了巴掌照着黑子的左脸就扇了过去,这一次黑子没有躲,而是硬抗了这一巴掌。
“哎哟!妈呀,你这脸是铁做的吗?”陈谦此时痛的使劲的捂住了右手,而那手腕子明显是被震脱臼了。黑子被铐在铁椅上,基本上身躯和四肢都无法动弹,不是他脱不了捆,而是想看看这狗屁垃圾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当这家伙右肩一动黑子就判断出这家伙要动手,于是暗运内力,看准时机,在对手要接触到那一刹那突然用面颊上的颞骨使劲的迎了上去。颞骨虽然不算是人体最硬的骨头,可是这有心打无心的效果就不一般了。在拳击比赛的时候,如果拳手没有控制好手型,在击打颞骨和头盖骨的时候都会出现手指骨折的悲剧。陈谦这酒囊饭袋哪里明白这个套路?一巴掌抡过去如同是打在了钢板上,结果把自己的手腕打断了。
这里的嚎叫声终于惊动了外面,正好有律师找来,指名道姓的要给黑子担保,见到这场面也是吃惊不小。“你们,你们这是动刑了,连你们自己打的人都伤成这样,那我的当事人还不……哇呀!这个可是大件事了。”那律师大呼小叫的,跟着就是拿出了手机一通狂拍,而跟在后面的所长此时也是眉头紧皱。
“董大律师,你是不是手下留情,我知道你跟我们分局的局长关系不错,可是这……还是给我们留点面子好不好?”所长梅刚在后面说道。
“话不是这样说的啦,我是个律师,也代理过不少案子,这样的事情我只听说过没见到过,这第一次见当然很兴奋了。”律师董一红颇有些激动的说,“你们乱搞还不让人说吗?你们这次可是中了大彩了哟 。”
董一红,兰氏集团董事长兰自立的便宜小舅子,也就是兰自立老婆董一蓝的堂弟,当年董晓蔓闹出了那些事情与董一红一家没有关系。董一红是从英国学习法学回来当律师的,经过这么多年也算是深圳知名的大律师了。在深圳也着实的办了几次漂亮的官司,受到兰自立、邓义辉这些人的熏染,其办案的作风就是实事求是,哪怕是委托他代理的人,有了过失也不会去遮掩。兰氏集团和邓义辉的公司以及求实医院等等都需要法律顾问和与一些人打官司,于是这个董一红就顺理成章的成为这些人的律师。马大力去求马龙的时候,正好邓义辉也在场,对马氏兄弟的业务他从来不说三道四的,可是黑子这个名字一出现他就警觉了。
“黑子?姓什么?是哪儿的人?”邓义辉漫不经心的问道。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他是今天来我的公司应聘的,正好遇到了刀疤脸前来闹事,他就出面帮我挡下了。开始我还害怕他吃亏,可这小子很厉害,一个人就把那刀疤脸带来的40多个全都放趴下了。可是警察过了2个小时来抓他,说他聚众斗殴,现在我求求你们,你们是大老板,熟人多面子大……”马大力哀求道。
“不用说了,肯定是那小子,特种兵一个打混混四十个算不得什么,可是怎么就被警察给抓去了?难道这后面还有什么猫腻?”邓义辉心里嘀咕着。
“邓先生,您看……”马龙跟着这些人混了这么久,哪里看不出邓义辉的意思?他故意拖着长腔就是等着邓义辉表态。如果没有邓义辉在,马龙是绝对不会管马大力这狗屁倒灶的事情。
“好啦,既然是老乡,人家又是为了你的公司出头,这个事情还是要问上一问的,否则也显得你们太不义气了不是?这样好了,我叫律师跟你联系,你把实际情况跟律师说,律师会有判断的,我们是不搞歪门邪道的,如果自己有理,那么我们就据理力争,如果是你们自己行为有亏,那也是该挨多大的板子就得挨。好在这律师是咱们公司自己的人,就不要什么花费了。”邓义辉说着给了马大力一个电话号码,“我叫他立即与你联系,你把电话留给马经理吧!”
董一红是知道邓义辉脾气的,等闲的事情不会去管,一旦要管了那就不会是等闲的事情。接到邓义辉的电话他立即就与马大力联系,然后自己开着车就到了马大力的公司,经过现场取证和找了几个目击证人了解了情况后就直奔派出所。
“梅所长,你们今天这个事情办的不地道啊,那个大力搬家公司的监视器被刀疤脸破坏了,可是外面其他店铺的监视器都是好的,我至少获得了四家监视器上的影视资料,很说明问题哟!”董一蓝露出了猎豹发现了猎物那样的表情,“如此颠倒黑白的办案,你们就不怕这小子身后站着高人?再说了,你们立案的名目是不是也太白痴了一点?这个莫黑子就一个人怎么聚众了?你以为现在的检察院会帮助你们一起背黑锅啊?我给你的建议是赶快擦屁股,趁现在还没有把事情闹大赶快的做善后,否则的话我估计你们会吃不了兜着走。”说道这里董一蓝看梅所长的脸色不大好,马上就又跟了一句,“你千万别以为我是在威胁你哟,我跟你们局长可是过命的交情,我这是把你当好人才告诉你的。现在风声这么紧,这个案子怎么可能被你们糊弄过去?你们也不动脑子想想,一个人打四十个人,那是一般人吗?我看这黑子是在给你留面子,否则就凭他把你们派出所拆了我都信。如果有人把当时现场的情况弄到网上去,就你们这小小的派出所能够压得住吗?没来由的你替别人背黑锅,不划算嘛!老梅,到时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哟。”
梅刚不傻,这个案子本身他就知道又是那有着背景的副所长陈谦自己吃黑了。梅刚到这个所没几天,已经被那个陈谦给折腾了好几次了。这个陈谦仗着有个在区里当政法委书记的老爸,根本就不把他这个所长放在眼里。而这周边的混混还就是买这陈谦的账,得罪了陈谦就等于把这周边的治安平衡破坏了。所以对陈谦的为人梅刚也只能是睁眼闭眼。今天倒好,竟然弄出这么大的乌龙。
梅刚不认识董一红,可是却听说过,董一红来了以后他让派出所指导员打电话问了分局,分局立即就指示对董一红一定要恭敬对待,“董律师不会轻易出手,一旦他出手肯定是掌握了线索和证据,董律师不是个靠钱就可以委托的主。”有了这个信息,梅刚知道陈谦那小子是要倒霉了。趁着现在还没有闹大,他真的要按照董律师说的“马上擦屁股了”,于是接过了董一红的话头立即表态。
“我哪里会认为您是威胁我,我们警察办案是以法律为准绳,以事实为依据嘛,既然您这里有视频证据,是不是可以提供给我先看看,我一定秉公执法。”
董一红也不多说,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个U盘递给了梅刚,梅刚请董一红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插上电脑一看他就明白了,随即关闭视频把U盘还给了董一红。
“我现在就通知他们放人,这个资料你保管好,也许对今后的民事诉讼还有用,我们这里就没什么了,那案子根本就立不了,我还得安排人送那几个受伤的去医院。您走的时候我可能就不送了。”梅刚说的很诚恳,“不过你刚才拍的那些东西是不是也要还给我?咱们还是先小人后君子的好。”
“没有问题,叫你们搞技术的来看着我删除,然后再检查检查看看手机里还有没有残留。”说话的时候董一红就把手机拿出来扔在了梅刚的办公桌上。
梅刚笑笑,自己拿起了那手机摆弄了一下后还给了董一红,“这事还是小范围的处理好,知道的人越少越保险。行了,我已经帮你删除了。”
“梅所长是个痛快人,好,我也不为己甚,这里的事情就麻烦您多费心,我就先走一步了,你放了人就没事了,既然也没立案,那也就算不得什么当事人,更没有什么担保了。有时间我请你喝茶,有麻烦的时候你也可以找我。”董一红从包里拿出了名片,“我只为法律服务,只为公平服务,这是我的座右铭。”
看着董一红离去的背影,梅刚才感到自己是一身的冷汗,叫来部下放人。
黑子没有等来进一步的审查,却等来了释放,所长亲自向他道歉,态度诚恳,并夸赞黑子不畏黑势力的精神,希望今后多多配合,并且亲自送黑子走出派出所。
在大门口,马大力正等着黑子呢。刚才董一红一出来就给马大力打了电话,告诉他黑子没事了,马上就会从派出所里放出来。至于要不要对派出所发起行政诉讼等黑子出来再商量。梅刚以为删除了视频就没事了,他哪里知道董一红在拍摄的时候就边拍边发送出去了,有邓义辉那样的电子专家,董一红怎么也学个皮毛。何况他西服里隐藏的录音笔就一直开着,从进门就开始了录音,也是边录边发出来。有了这些证据,黑子要找派出所的麻烦是足够了,至少可以获得赔偿。
救护车把陈谦三个送到了医院,三个都骨折了,只不过是部位不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