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刚的话句句透着一种鄙视和愤怒,“我知道你是找光头余要求支援的,可光头余没有答应你,不是条件没谈拢,是人家根本就不愿意趟这浑水。尽管没有证据支持,可是我心里很清楚。你骗不了我的,这次你玩的有点大啊!你不该在我们面前耍花枪!”徐刚的话像把重锤砸得闻少珍脑子嗡嗡的。
“徐队长,我是真的没有那样做,我……咳,我现在说不清了!”闻少珍说。
徐刚不是没有去细查那具有非凡攻击力的莫黑子,可是除了简单的出生地籍贯和千篇一律的学历工作单位等等外就啥都查不到了。当徐刚进一步想通过警察系统进行细查的时候,电脑屏幕上给出了“该档案需要特别授权”的字样。
徐刚从父亲的经历中知道有许多人都是隐藏在普普通通的人群中默默的为国家做着贡献,为了国家的安全,这些人甚至牺牲了名誉、地位、家庭和生命。因此,对于这样反常的现象徐刚就多留了一个心眼。
中国的特种兵都属于国家的心尖子,宝贝蛋子,以徐刚的阅历,在自己所在的这所城市里,从特种兵转业下来的仅仅只有2名,而且全部分配到了特警大队里担任重要职务,全国每年转业的特种兵最多不会超过100名,根本就没有复员的。这些因为各种原因准备转业的特种兵还在部队的时候就被全国的各大警局争抢一空。不要说是特种兵,就是陆战队里的侦察兵,各大集团军的侦察兵到了地方都是香饽饽,据说陆战队里的那个女侦察连的第一代,没有一个转业到了地方,而现在各大警局都在挖空心思去争抢那里的退伍女兵,回来后在女特警,女刑警中都是中坚力量。要知道培养一个优秀的善于擒拿格斗的警察是多么难!
徐刚自己在警校里就是历届散打学员中战力最强大的,可是在警校教员的手下走不了三合,那教员就是一个老特种兵。而徐刚也是因为小时候见过老爸的好友,被指点了几下,学会了站桩,这就叫他受益不浅。而他看到莫黑子的功夫,自叹怕是连一招都接不下来。这样的一个人才怎么会让其在社会上自生自灭?
徐刚没有证据证明闻少珍是故意报假警,但是通过调查蝼蚁搬家公司与大力搬家公司是有利益关联的。蝼蚁搬家公司有聚众争夺地盘的前科,因此,警方把资料整理以后分别作出了结论,宝马汽车自燃按照交警的结论处理。闻少珍家的狗是动物嬉戏意外死亡,无法按照刑事案件立案,闻少珍的报案动机不纯,已经影响到了公安部门的公信力和正常工作,根据相关的治安条例给予罚款和行政拘留一周的决定。闻少珍的不正当竞争的材料也由公安系统转送到了工商局,结果蝼蚁搬家公司被严重警告并处以罚款,并要写出交代材料和认识材料。如果不是蝼蚁搬家公司在深圳的影响比较大,如果不是为了维稳,蝼蚁搬家被停业整顿都是有可能的。闻少珍在被警方带走之前最后的一个电话是打给马大力的。
“马总,你赢了,希望我们今后井水不犯河水,大家都不要捞过界。”
“什么?你谁啊?你说的是啥意思……”马大力还没弄明白是谁,就听到对方挂断电话后的嘟嘟声,“这是谁跟我开这么个玩笑?飚呼呼的!”
闻少珍这个电话本来还是抱着让警方注意的希望,可是马大力压根就什么都不知道,那种惊愕和迷茫的语气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这个电话闻少珍本来希望是莫黑子接的,可是莫黑子压根就不在现场,闻少珍也找不到莫黑子的手机,因为莫黑子压根就没有手机,闻少珍不得已只能打大力搬家公司的那个座机电话。
马大力后来才琢磨出来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闻少珍的事情在同行内传播着,作为搬家行业里的新星,马大力没可能不知道。一开始他还认为那是闻少珍坏事做多遭了天谴,可是等到接了闻少珍这个电话马大力才算是咂嘛出点味来。
黑子很快也知道了马大力接到的这个电话,他心里知道闻少珍算是摆平了。不过到后来发展成闻少珍的牢狱之灾却是没有想到。要说黑子能够有这样深的心眼那是替他吹牛。可是这社会里就是这么复杂,很多事情的巧合构成了稀奇古怪的各种案件和因果关系。谁能想到当年的刘长青是为了嫖一个女人而把自己给暴露了呢?谁能想到薄熙来是因为老婆的胡来而翻船呢?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你走得正行的直,那么就是有再多的缘起,又能把你怎么样?东窗事发,你没去东窗能有什么事情发出来?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要自己的修为不出问题。
收拾了闻少珍就等于把搬家这个行业里的其他几个竞争对手都给震慑了。大力搬家公司总算是在这个行当里站住了脚。而在这个事情的后面最后一锤定音的是深圳的那个著名的企业家沙龙,“一个行业里搞清一色就是一种变相的垄断,是时候向这个行业里掺沙子了”,有了这样的意见,相关部门虽然没有联合行文但是也都在不同的场合下向这个行业里的龙头企业打了招呼。
有了宽松的环境,马大力和莫黑子开始规范自己公司的服务质量。这天,正好是黑子到这里上班一个月。马大力到外面弄了点酒菜,晚上拉着黑子边喝边聊。
“兄弟,你来的这个月咱们总算是见到钱了,现在效益不错,这是你这个月应该分到的。”说着马大力把2万块推到了黑子面前,“我看出来了,兄弟你就是我马大力的贵人,这个公司要是没有你是根本支撑不下去的,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今后咱哥俩飚起膀子干,买房娶媳妇!”马大力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二锅头。
看着茶几上的二万块钱黑子并没有动,“我用不了这么多钱,咱们把办公室装修一下,起码要粉刷的干净点,这样客人上门也对咱们信心大点。”
“好!这个主意好!不过钱你还是拿着,要装修哥哥这里有!就按你说的,咱们把这里弄的干净点,弄的上点档次!”马大力也觉得黑子的话有道理。
黑子喝了一口酒,心里想了想就把那钱拿过来放进自己的挂包里。
实话说黑子不差钱,复员的时候七算八算的刘天和给他争取到了30多万,还有父亲退休的安家费和一冬的狩猎收入。可是黑子生活节俭惯了,只要有吃的有穿的有住的地方就行了。这次到深圳来打工与其说是来这里谋生,还不如说是出来避祸的。马大力为人豪爽,只要是有老乡困难,他都会接济,出来混的时间也不短了,可是到现在也没混上个媳妇。据说马大力河南老家说个媳妇可是不容易,见面就要五方钱,等到娶过门的时候还要“万紫千红一片绿”,(一万张五元,一千张百元,若干五十元)还要“一动不动亮闪闪”(一动是指汽车,不动是指房子,亮闪闪是钻戒)这些花样已经在北方许多地方流行成俗。说起这个来马大力是唉声叹气。可是马大力攒不下钱,每年过年回家就成为了老大难。
黑子想,与其现在跟马大力推来推去还不如先收着,等到老马真需要钱的时候自己再拿出来,否则放在马大力那里这钱也会被其乱花掉。
“我们对下面的搬家人员也要进行培训和整顿,像狗剩那样的害群之马我们不能要,要么你去跟他谈,想留下就要好好干,不可以偷懒耍滑,不可以随便去忽悠客户。那小子随便的一句话就把我们辛辛苦苦干出来的口碑给破坏了。”
黑子说的狗剩是马大力的表外甥,受表姐的托付带到深圳的。可是这小子好吃懒做偷奸耍滑,年纪轻轻的一身的毛病。话又说回来,马大力要是能够治得了他,还用得着当初去招工吗?现在黑子直接提出来了,马大力就不得不重视了。
“我可以去说他,可是那小子要是不听怎么办?如果他弄出什么事情,我咋向我表姐交代啊?这个事情你是不是包涵包涵。”马大力也是感到为难。
“不是我包涵,如果你不把这个公司当成你自己的生命,你可以随他折腾,但是我就不奉陪了。你连一个自己的亲戚都管不好,如何去管其他的人?谁会服你?如果你管不了那我来管,只不过到时候你不要心疼。”黑子对这事可不松口。
“那好吧,只要你管好了,我替我表姐谢谢你!”马大力想了想后答应道。
“还有一些老弱就不要叫他们到第一线了,我们可以组织个清扫队,专门负责搬前搬后的清扫,免费的为客户清理搬家时产生的垃圾。帮助他们处理垃圾。”黑子又说出了另一个建议。“这就逐步的形成我们公司的服务特色了,有利无害。”
“不是吧?我们是搬家公司,不是捡破烂的。”马大力没有明白黑子的意思。
“嘿嘿,破烂怎么了?你知道那些大公司、工厂搬家的时候都扔掉什么?就算是一些收入丰厚的中产家庭搬家时候扔出来的垃圾都有宝贝。破电器、破电脑、废纸和废纸箱、旧衣服、旧家具等等,这些东西哪样不可以送到废品收购站去?一是清理了环境,二是增加了收入,我们不干也会被一些其他的清洁工拿去卖钱,这个收益我们不要扔。”黑子边说边给马大力倒酒,“你知道昨天我们帮助那家电子厂搬家的时候最后光废品拉了多少?足足有大半车,都是废旧的电路板,卖给那些回收公司足足卖了500多元。这样的好事你还不重视吗?”
这一晚上两个人算是慢慢的把企业的近期规划搞了出来。办公室要装修,黑子也不可能老是睡办公室,于是就在附近的屋村租了一间农民房。为了便于工作,马大力强行逼着黑子买了手机。高倩因为办公室装修,临时把电话迁移到了黑子租的房子,每天白天在那里值班接待客户电话。其他时间就用手机联系了。
而那个狗剩第二天就被黑子从游戏网吧给拧着耳朵提溜出来。“从今天起你表舅不管你了,你现在归我管,你必须听我的指挥,否则我就要治你。”
“凭什么你来管我?我爱干啥就干啥,不关你的事情!”狗剩不服气的说。
“你是你表舅带出来的,在外面学坏了他就有责任,如果你不想我们管,很简单,我送你回老家,只要你妈妈完整的接手了你,就不关我们的事情了。二条路,你是回家还是服我管?选一条吧!”黑子拽住狗剩的胳膊,就像把铁钳。
“我不回家,也不要你管。”只有18岁的狗剩大声的喊着,“来人啊,有人欺负我!哥们!快来帮忙啊!谁弄倒他我请你们打半天游戏!”
“哈哈哈……”黑子笑了,“你只要有本事把我弄倒,不管是你自己还是你找来的人,我就放了你,如果你没这本事,那么从今天起就跟着我吧。”
狗剩大号叫郑二泉,因为他前面的一个哥哥一个姐姐都没有能够活下来,所以,他出生的时候就很金贵了,按照村里的老学究的意思,这孩子不能顶着门梁长大,命中缺水,所以就给起了个二泉的名字。而家里还是怕养不活,就按照老辈人的习俗给孩子起了个“狗剩”的贱名,说是好养。这小子的浑身毛病就是家里惯出来的。初中毕业后高中没考上,本来打算找找人去上个技校,可是进去一个学期就因为偷看女学生洗澡被劝退了。狗剩妈是马大力的表姐,见马大力当过兵,又在深圳打拼,就把儿子托付给马大力带出来。可是马大力也关不住这个狗剩,现在这小子就差吸毒和嫖娼了,前段时间还被当地派出所弄进去呆了3天,这小子竟然在网吧里挑动那些打游戏的人赌博,最后输的觉得委屈就举报了。
狗剩在搬运队里不干活,还要去干扰别人干活,最可恨的是他总是跟那些雇佣他们搬家的客户套近乎,胡说八道的拍人家马屁,还胡吹自己是公司里的少东家。昨天在搬运人家公司显示用的投影仪的时候竟然脱手把物品从楼梯上掉了下去,要不是黑子当时正好在楼下手疾眼快的一把抓住,那就会引起很大的麻烦。
听到狗剩的喊声,从游戏网吧里一下子跑出来了十几个毛头小子。
“喂,大个,干嘛抓住我们大哥啊!快点放开,别叫小爷们动手。”
“你们还都是孩子,不学好,成天在这里游手好闲,难道你们的父母能够养你们一辈子吗?玩游戏不算大恶,可是长期沉迷会毁掉你们的一切!”黑子说。
“得!又来一个教训人的,咱们不管他,先教训他再说!”那几个小子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