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少珍家的这个毛头被闻少珍训练的最得意的一招就是自己会乘坐电梯去外面拉屎拉尿,而为了方便这狗的进出,闻少珍是在门上做了个狗洞。
“现场保护好了没有?立即报警。”闻少珍大声的对保安说。
保安跑出去报警,声称“某某小区发生了凶杀案”,不一会当地派出所就派人来了。此时的闻少珍正在维护现场,警察一看场面还挺大的,看来这命案不小。
自从国家法制社会走入正规之后,上面就有个不成文的指示“命案必破”,这一方面反映出人们社会生活的安定需要,另一方面则是国家对重大违法乱纪重视的决心。因此,任何派出所或者公安局在听到发生命案的报警时,都会把这样的出警列为A级行动,就算是没有条件,靠近案发现场最近的警察单位必须在第一时间到达现场,保护现场和维护现场治安,而专业刑侦组也会尽快的赶到现场。
“这是怎么回事?受害者呢?”分局刑警队的徐刚大声的问现场的警察。
“来了,来了!我就是受害者。”闻少珍从人群外挤了进来,刚才他到外面去给分局里的关系打电话去了,“你好!我就是受害者,这可是个严重的刑事案件啊。现场我们保护的还不错,基本上没有破坏,请你们……”
“你是受害者家属?那么受害者去哪儿了?”徐刚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套一边说,“你们是不是把尸体给搬走了?这还能说是保护好现场吗?”
“尸体不是在那儿吗?我们谁都没动啊。”闻少珍用手一指卡在那个半圆弧的梯子,一条大狗正好卡在那梯子的格子里,“这可是我花高价从外地买回来的。”
“什么?你们说的谋杀是一条狗?”徐刚吃惊的看着闻少珍。
“是啊,我的这条狗被人谋杀了,这是大案要案啊!”闻少珍一本正经的说。
“你把我们当猴耍啊?刑警队帮你查这狗是怎么死的?”徐刚忍住怒火。
“是啊,难道不可以吗?我可是刚刚给你们王副局长打过电话,他说够立案条件的,这狗可是价值60多万啊!况且我曾经被人恐吓过的。”闻少珍说道。
正在这时,徐刚的电话响了,正是那个分局的管巡警的副局长。一番对话后徐刚也没有办法,可是他看着闻少珍一股说不出来的厌恶从心底升起。
这些年各种人弄出来的荒唐事是屡见不鲜,有的人在厕所里忘记带手纸找警察,家里死了个老鼠找警察,丢了一只猫跑到派出所里报失踪,可是死了条狗请出刑警队来侦查的这还没见过,说破大天去也不就是死了一条狗吗!
徐刚,省厅刑侦局副局长徐利斌的儿子,到他这一代已经是第三代的警察,可以说是个警察世家了。可是徐刚现在刚过30就到了分局刑警队队长的位置可不是靠什么父辈的荫蔽混出来的,是靠自己实实在在的干出来的。而且,除了市局的林局长外,没有人知道他是徐利斌的儿子。
今天让徐刚恶心的是王副局长以“事先受害人接到恐吓威胁”为由让当地派出所立案,让刑警队接手调查,弄的徐刚感觉是在给一些穷极无聊的富人当狗腿子。为了一条狗这么兴师动众着实叫他感觉像是吃了一个苍蝇般的难受。
“你说你事先得到某个人的警告,请问这个人是谁?他是在什么地方用什么方法警告你的?你有无证据表明这个威胁警告确实存在?”徐刚此时已经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开始对闻少珍进行问询,“我们需要你提供这方面的第一手资料。”
“上周,我约……”差一点闻少珍就把自己约光头余喝茶的事情说了出来,“约人在半山私人会所喝茶,大力搬家公司的莫黑子突然出现,他当时就威胁我要同他们合作,否则就会烧我的汽车和弄死我的毛头。在我的汽车被烧后我曾经报警,可是交警说那是自燃,不是刑事案件。可是现在我的狗又出事了,我不得不重视莫黑子对我提出的警告,我强烈要求你们把莫黑子抓起来绳之以法,……”
“大力搬家公司?莫黑子?”徐刚重复着这两句话。
“你说你在半山私人会所见过莫黑子,除了你之外还有旁证吗?”徐刚又问。
“那是大白天,他进出应该很多人看到的。你们去调查一下不就清楚了吗?”
给闻少珍做完笔录,徐刚带着自己的徒弟小赵亲自到了半山私人会所。
“上周,你们见过这个人来过这里吗?”徐刚拿出了黑子的照片。
“没有,我们没有见过这个人。”会所的接待经理很认真的答道。
“你不会是一直都在这里上班吧?会不会有其他的接待人员?”徐刚说。
“我们一共就只有3名工作人员和2名保安,大家都是按照15天轮换制上班的,上周和这周都是我当班。我们这里是给会所会员提供绝对的私人空间,因此在安排完他们的喝茶房间后他们一切都是自助的。在各个房间里没有内线电话,也没有监视器,就是在楼道里也没有监视器。我们仅仅在大门口和停车场有监视器,您可以通过监视视频看看这个人有没有进来过。”那个接待经理说道。
“哦,那这个人有来过吗?”徐刚脑子一转又拿出了闻少珍的照片。
“这是闻老板,他是我们会所外挂式会员,上周三的下午五点多来到这里,要了点心等着一个客人来,大约是八点多走的。嗯,他的来去你们可以在停车场的监控录像里看到的,这都有记录。”接待经理很认真的回忆着。
“什么是外挂式会员?”徐刚被接待经理说的有些不明白。
“外挂式会员就是说他是通过某个会员的关系挂的那个会员的副卡,算不得正式会员,他可以在这里消费,但是不可以享受正式会员的特殊待遇。”
“他是在这里见谁?你确定不是刚才给你看的那个人吗?”徐刚又问道。
“他是在这里等一个光头的人,可是那人进去后不到十分钟就离开了。”
“什么?光头?你能再仔细的向我描述一下这个人的具体特征吗?”
“这有什么好描述的,在大门的监控视频里有他啊,你们自己调出来看看不就清楚了嘛!我们这里又是不什么黑暗的地方,所有人来都会有记录的。”
徐刚隐约觉得有些问题,随即他的脑子里猛的冒出一个人来,“视频我们肯定要看的,能够直接从你这里得到信息不是快嘛……你等等,我找张照片给你看看。”徐刚拿出自己的手机,从里面调出了光头余的照片,“你看看是这个人吗?”
“没错,就是他,他的车里还有2个保镖呢,不过没下车。”接待经理说。
“好,谢谢你!”徐刚感谢了接待经理,让小赵拷贝了视频后就回警队了。
“师傅,这个事情好像不是闻少珍说的那么回事哟。”小赵在回去的路上说。
“嗯,这个闻少珍竟然隐瞒了他与光头余的接触,这里面肯定有文章。”
经过三天的调查,案子变得扑朔迷离。徐刚他不得不再次把闻少珍叫到警队里问询,而闻少珍还以为是案情有了结果,叫他去核实一下证据的。
“闻老板,事情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啊,今天找你来我们是要进一步核实一些疑问的。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要相信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有些事情不是靠关系或者靠苦肉计就可以蒙混过去的。”徐刚缓缓的说。
闻少珍一听这话觉得味不对,他困惑的看着徐刚,“你要向我核实什么事情?只要是警方需要的我一定配合,我闻少珍是守法公民,也不需要搞什么苦肉计。”
“噢……这样好,这样很好!”徐刚意味深长的说道,“那么上周三晚上你在半山会所要见的朋友是他吧?”说着徐刚把调出来的视频截图给闻少珍看,“你们见面没谈几分钟就分开了,这些都有视频记录的。”
闻少珍脑子嗡的一下就要炸开了,可是多年的黑白两道打拼让他马上冷静了下来。见光头余的事情绝对不能承认,自己约光头余去那里会面就是留了一手,即便是两人同时出现在那个会所,有交集,可是由于会所里面没有监视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可以证明闻少珍见到了光头余,就是光头余承认了自己也不能认。
“对不起,这个人我不认识,我在那天也没有见过。那天我是谁都没约,就是想在那里静一静的,最近公司出了不少事情,我需要理出个头绪。可是我要是那么说怕你们不相信,我总不能说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后来遇到了莫黑子吧?可事实的确是这样,那个莫黑子就是这样闯进去的。”闻少珍很真诚的说道。
闻少珍打死不认见过光头余是有道理的。光头余是警方重点监视控制的黑帮老大,在蝼蚁搬家公司与大力搬家公司发生重大摩擦的时候见光头余,那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自己本来是有那个心思,可是最后光头余拂袖而去,可是警方绝对不会相信他不是利用了黑社会组织做了什么事情,到时候他就是掉进了珠江都洗不干净。如果光头余承认是去见闻少珍,那么仅仅是光头余的话就是孤证不立,无法做为证据的。让闻少珍没有想到的是光头余在被警方问询的时候也没有承认是去见闻少珍的。理由更简单,“那个二逼的闻少珍肯定是惹上了麻烦,自己毛钱没见就要跟着躺枪?反正里面没监视器,打死不认就是了。”光头余也想到了孤证不立的这个原则,所以,他坚持说是去找人讨账却没找到。
闻少珍和光头余都是早年常进班房的人,对于这些刑侦法律上的事情都不陌生,这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法到把个徐刚整的没了脾气。
“那么你说你是去自己喝茶的,可是接待员却说你是在等人。你怎么解释。”
“好简单啊,我不那样说他就不会给我那个大房间啊,我带了保镖去,总不能叫我在小房间里没面子吧?”闻少珍轻描淡写的就回答了徐刚的问题。
“可是你说莫黑子就是在那天找到你,却又没有旁证,你叫我们怎么相信你的话是真实的?我们询问了接待经理,询问了你的保镖,还询问了大门保安,以及搜索了上山沿途的监视视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徐刚盯着闻少珍继续说道,“你的那条狗经过法医检验,是它在追逐戏耍同小区的一只流浪狗的时候突然卡进了那个老年人活动腰椎的器具里被卡短了脖颈,我们的技术人员已经通过技术再现模拟了现场,你要不要看看?”
听了徐刚这个话闻少珍呆立在当场,“那么强壮的一条狗,怎么可能会自己撞断自己的脖颈?这是不是太匪夷所思了?”
“我们也是这么想,可是现场没有其他痕迹,甚至连个可以怀疑的毛发都找不到,找到的所有毛发不是其他狗的就是你们小区居民的。没有证据指向你所说的莫黑子。你的汽车自燃爆炸的时候,他正在60公里外的松岗某工业区搬家,有现场目击证人,有该工业区的监控视频。你的狗发生问题的时候,他正在20公里外的宿舍睡觉,同样有目击证人和视频监控证据。”徐刚说道这里目光冷了下来,“我们排除了莫黑子的嫌疑后却发现你的公司与大力搬家公司发生过激烈的冲突,你的部下有十几人被打伤,可是人家是正当防卫,包括那受伤的警察和协警,几十个人去打人家一个,还说人家是聚众斗殴,那个莫黑子要是没两下子,结果可能就会是另外一个样子吧?可是你们输了,输了就光棍一点嘛,输了就用正当的竞争手段去进行新的竞争好了,可是为什么要几次三番的报警?你是不是认为我们警察很容易被你们调动?是不是认为我们会帮你去找回场子?”
“不,不是那样的。”闻少珍此时才明白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陷阱里。
“你们蝼蚁搬家公司为了争夺市场,曾经多次聚众斗殴,根据我们初步的调查和统计,十年来,你们先后打拼过五十多次群架,最频繁的时候,你们一个月打了6次。我承认,你们的地盘和实力是拼出来的,可是这次你们似乎遇到了强劲的对手,打不过了,拼不下去了。可是也用不着用这样拙劣的手法去诬陷竞争对手吧?大力搬家公司的营业额连你们的5%都不到,为什么要死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