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啊,我真没想到救我的竟然是你……知有今日何必当初啊!”闻少珍说着竟然淌下泪来,“小兄弟,江湖险恶,哥哥我算是栽到家了,不仅自己这样了,还连累着兄弟们折了不少,现在想想真是不值啊。我现在可以了,你快离开我,别到时候把你也给连累了,那我就百罪莫赎了。唉,这个社会要生存真难。”
黑子看着满脸沧桑的闻少珍,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半个月前那股叱咤风云的神气了。他点点头说道,“闻老大,就凭你这股义气我就不会轻易离开你,你自己命都不保了还在想自己的弟兄们,这说明你是个讲义气的人,只不过你原来的那些打手不怎么地,他们是捣乱有余做事可不行。你吃点东西,攒点力气,明天一早咱们还是要离开这里的。你要是相信我就听我的,等到你伤好了再说。”
“黑子兄弟,你为什么不把我交给警察呢?我总觉得你不是道上的人啊。”
“还记得我跟你们打的第一架吗?我是不是被警察给弄进去了?连你这小小的帮派都可以买通警察,我想你的对头来头比你更大吧?要是把你交给警察,我不敢说所有的警察都是坏的,可是哪怕有那么几个,你进去了还能有命在吗?我都没搞清楚你这是怎么回事就把你送进去等死?那事我做不出来。”黑子笑嘻嘻的说着,“闻老大,把你们的事情大概跟我说说行不?如果我觉得你是安全的,我也不在乎把你送到警察那里去,毕竟他们那里条件好,有利于你养伤啊。”
也许是闻少珍没有伤到要害,也许是黑子的手艺精湛,睡了一天一夜的闻少珍竟然精神头很好,他竟然一五一十的把从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他还告诉了黑子,他们这些从浠水山区来的苦哈哈是如何一步步的在深圳站稳脚的,都跟那些帮派开片,都有谁为了老乡的利益去坐牢去判刑,还有谁为了老乡牺牲了生命。他们这一聊竟然聊了四个多小时。直到太快亮的时候,黑子才让闻少珍休息一下。自己出去又偷了一辆小面包车,他把窝棚收拾干净后抹去了各种痕迹,随即背上闻少珍上车离去。谁能想到昨天黑子竟然把自己住的隔壁也给租了下来,他尽然在凌晨的时候把闻少珍悄悄的安排了进去,然后又去把偷来的汽车开了回去。自己则是来了个30公里长跑回去,正好赶上那两个兔崽子还没有起床。
这几天,一大早黑子就让狗剩和林飞去跑20公里,回来还要去进行文化补习。而对于公司的业务,黑子无非是做好计划让几个核心的工人照着他的计划去做而已。向马大力说要多花点心思训练狗剩和林飞。马大力这些天是战战兢兢的,还没有高倩的心态好。但是这些日子狗剩被黑子给彻底的治住也是不争的事实,马大力到黑子他们的宿舍去看过,两个小家伙不是在练功就是在学习,这让马大力感到吃惊又觉得惬意,至少自己不在为狗剩的事情烦心。
到现在警察还没有问到黑子的身上,毕竟黑子在暗处是很难被察觉到的。在徐刚和管片片警的眼里,黑子就是一个话不多的退伍兵而已,拳头有几下,帮助老板站住脚无非是为了多拿几个钱而已。加上他们也没注意黑子有2天基本上不在,但是很快黑子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这更是让警察压根就没有把黑子列入可疑者名单。而马大力虽然知道黑子把闻老大救走了,可是黑子回来后就没提那个事情。马大力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黑子没开口也干脆就装糊涂了。
在黑子的照顾下,闻少珍的伤势恢复的很快,那些刀伤都是皮外伤,虽然黑子的手艺没法与李涌比,可是也不比那些小医院的门诊大夫差多少。而对枪伤的处理比那些医生的水平还要高一些。这都得益于黑子经常到李涌那里去聊天,得益于黑子有实战经验,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黑子就不下十几次的为战友,为自己处理比这还厉害的枪伤。一个礼拜之后,黑子帮闻少珍拆线,看着几十个缝线眼闻少珍是感慨万千,只呼是二世为人了。
“你还要将养至少半个月,外面的情况我会去打探,到时候你把那个广西帮的几个头头脑脑的情况给我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等到警方的抓捕松懈一点的时候,你再去与外界联系,不过,你要仔细想好那些人是信得过的,那些人是靠不住的,这次的行动就难保说你身边没人出卖你。”黑子意味深长说。
闻少珍其实这些天也是在仔细的回想着事情发生的经过和因果关系。自己带人去开片的时候实际上是中了对方的埋伏,无端端的陷入重围。那么是谁泄漏了浠水帮的行动消息呢?又是谁在暗中向其他帮派通风报信呢?
“这是我以前的几个老朋友,他们也都是当初最早跟我打天下的人,公司做大后,他们拿了自己的那份钱离开了搬家行业,现在都是一些小企业的老板或者是一些物流公司的经理,你可以拿着这个出去跟他们联系联系,”说着闻少珍从脖子上摘下了一个土玉的挂件,“你见他们的时候说一句‘见玉如见人’。看看浠水帮现在是个啥情况。我们浠水帮做工的有3000多人,那是打不散的,看看现在是谁在做老大,在这里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你摸清情况后回来告诉我。”
黑子点点头,接过土玉揣进口袋里。“菜和米我都买好了,你现在可以自己做点喜欢吃的,需要什么你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给你买的新手机。注意,宁可给的电话也别发短信,知道吗?电话内容只要不在监视名单里就不会被录音破译,可是短信都会在移动公司的服务器里记录一段时间的。你自己千万不要与其他人联系,一旦出了问题没有人可以保得住你的。信我的没错,你也别急着想去报仇,要想行动必须要完善信息,策划好计划,知己知彼嘛。哦,还有一点,你自己换药,换下来的任何东西都要仔细的放进我给你准备好的专用塑料袋里,千万别乱扔和扔进厕所,那是相当危险的,现代侦查技术完全可以通过这些蛛丝马迹就能够找到我们。前几天我都是把这些东西扔到20公里以外的地方去。”
“黑子兄弟,你绝对不是一般人,这些天我已经看出来了,论本事你比我大多了,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而且你有脑子,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真该好好的跟你做朋友。”闻少珍拿出了一张银行卡,“这里有20万,是个隐匿的开户名,你出去活动需要花钱的,用这个吧,这是安全的。”
黑子笑了笑,“我可不是为了钱才帮你的,另外,我不差钱。你看我这样的人要找钱很难吗?再说了,我去打探消息也用不着花钱的。这是你的保命钱,你还是收好,天有不测风云,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再用,现在还不需要呢。”
闻少珍点点头,眼眶有些湿润,他打拼了20多年,见的人多了,但是像黑子这样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现在觉得自己这几刀挨的不冤枉,至少有了这么个好兄弟。心中默默的发誓,“这辈子都要结交这个兄弟。”他哪里知道黑子现在未必当他是兄弟呢,不过是黑子胸中有股侠义心肠而已,闻少珍是被他碰上了。
出去打探消息并不难,狗剩和林飞的训练科目增加了,他们下午要去一些屋村和搬家公司打探消息,不过只是去那些小混混多的地方与对方套词而已。临行前黑子教了他们一些套词的切口和方法,告诉他们一旦暴露要立即脱身。实在被抓住就直接说是大力搬家公司的,这样就是被对方问到也不够是大力搬家公司去刺探商业情报而已。怎么说都能说得过去。而拜访闻少珍提供的几个人的时候,黑子也是给自己化了妆去的。黑子还没傻到直接用真面目去打探这样的事情。
二天后,归纳起来的信息让闻少珍十分的沮丧。广西帮虽然有百十人被拘留,但是都没有伤到其核心根本,最早被拘留的几个老大早就被释放出来了。而其他趁火打劫的帮派刚刚起意就被深圳警方的严厉打击给顶回去了。让闻少珍吃惊的是浠水帮内部倒是内讧了许久,最后竟然是自己的堂弟闻多珍统一了浠水帮。对浠水人打击最重最多的都是闻多珍的部下干的,他们对那些忠于闻少珍的老人是下了狠手的,不仅在深圳,就是在浠水老家也是一样。
“这个闻多珍是不是上次你们去医院看刀疤脸的那个大胡子中年人?开的是奔驰S300?”黑子最后问闻少珍,“你在那个半岛小区的房子最后就是他买去的。你在准备破釜沉舟的时候他却在趁机低价收购你的房产,滑稽吧?”
“你是怎么知道他开的是奔驰S300?”闻少珍有些疑惑的看着黑子。
“我要是连你们开的是什么车都不知道怎么去弄爆你的汽车啊?要是那天他出头,恐怕要搞的就是他了。”黑子掏出香烟美滋滋的抽了一口。
“到了还是你搞了我的车?那狗呢?那狗可是花了60万。”闻少珍瞪眼说。
“你那破狗不值60万,你是被人家当冤大头给骗了。那狗就是杀肉都卖不了600块钱,一不能看家,二不能报警,你每天还得喂它,早死早投胎。”
闻多珍看着黑子伸出大拇指,“高,比京基大厦还要高!连警察都没有查出来,我现在是知道你的手段了,等我好了,帮我重整河山,帮里的收入给你一半!”
“我不要,我对那个没兴趣。我帮你不是为了钱和地位,我是看不惯这些家伙胡作非为,谁坏了规矩谁就要受到惩罚。”黑子向空水果罐头盒里弹弹烟灰,然后想了想后继续说,“你能够重新治理好搬家行业最好,以后别再欺负那些不断换工作的打工仔打工妹,从他们的嘴里掏食你们也是该受到点天谴。其实,我们靠力气吃饭是饿不死的,虽不能大富大贵但是大家混个温饱没有问题。从农村出来的苦哈哈想占点便宜情有可原,可你们这些老大还这样就是有些伤阴德了。”
闻多珍看着黑子真诚的说道,“至理名言啊,说来我们是在作孽啊。老天有眼,该我闻少珍遭此劫难,痛定思痛我一定会仔细的想想今后的路。”
“你是该好好的想想,说穿了浠水帮根本就算不上黑社会,不过是类似旧社会里的簰帮盐帮这样的底层群众帮会,你们从事的也都是正当的行业,大家不过是抱团取暖而已。要冒充黑社会去与人家开片,本身就是自降身份,不值。”黑子摆摆手,又点上一根烟,“你跟我说说这个闻多珍的情况,还有广西帮这几个老大的情况,越仔细越好。其他那些小人物咱们不去管。江湖规矩,祸不及亲眷。”
市局,林剑锋总算是松了口气,想着找徐刚好好聊聊,可一想在这办公室里打电话似乎相当不安全,他琢磨了一下按铃把自己的司机叫上来做了一番安排。
“这次如果不是徐刚提醒,怕是要出大乱子了。这个阴谋到底是早就策划了还是临时起意呢?作为治安的老大难沙井片区怎么这么多年就是解决不了呢?看来这次徐厅不是把自己当消防队了,而是叫自己来堵枪眼了。”林剑锋的脑海里来回的翻腾着各种思绪,对这里的情况自己来的时候还是误判了不少啊。
穿着便衣的林局和徐刚竟然开着从朋友那里借来的小比亚迪FO去了惠州的一个小小的渔港。在海边的排挡里叫了一个杂鱼汤和几盘贝壳类的海鲜。
“林叔,咱们是警察,怎么搞的倒像是地下工作者似得?”徐刚给林剑锋倒着广东著名的“九江双蒸”,“难道说咱们的队伍真的那么不堪吗?”
“嘿嘿,这个你就不懂了,在我们的队伍里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混蛋就是个不得了的事情啊,何况现在我根本就不知道谁是谁不是。还有另外的一个原因,我是空降来的,名为回头实为空降,市局里大部分人我都不认识,我来之前就听说几个分管副局长不那么合拍,一些人即便不是被腐蚀的人也会按照‘站队靠线’的原则出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你说,我能不小心一点吗?咱们那个政法书记还有那个阴阳怪气的常务副局长,他们在这次行动中就是做壁上观,这次如果不是你的提醒,叔叔我可真要败走麦城了。危险啊,想起来都是后怕。”林剑锋说。
“是啊,这次沙井分局出警的时间和人员及路线就很值得深思,可是我们现在又抓不到对方的把柄。各方面的线索都断了,我们的对手很强大啊。”徐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