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黑色 > 江湖黑白(3)
    尽管是警察,尽管是已经经历过血雨腥风的警察,徐刚还是不能准确里的理解什么是江湖。与黑子碰面之后他们相互交换了联络方式就分手了。

    回到警队,徐刚很快就把闻少珍的案子结了。闻少珍作为蝼蚁搬家公司法人代表,参与斗殴和未能及时向有关方面说明情况存在着一定的过失,但是,闻少珍是受害者,并且主动投案自首。根据治安管理条例对其罚款2000元,拘留一周,由于其自首后已经在分局里羁押了超过时限,因此,结论出来后闻少珍就被释放了。这个案子从刑事案件变成了治安案件是最大的变数,既然是治安案件就没有可能让检察院插手和上法庭了。跟着受益的还有当初打架的沙井那边的小喽啰,这些人也都释放了。可是,沙井那边在斗殴中杀了人就不是那么简单了,那些核心打手被另案处理,即便是斗殴也是触犯了故意伤害致死的律条。沙井那边的广西帮已经被定性为具有黑社会性质的非法组织,因此,那些核心成员被并案处理,整个广西帮被严格的甄别,凡是核心打手成员全部被抓,而那些靠买卖垃圾和废品的一半会众则被告诫后继续从事自己的行当。

    徐刚并没有想到严厉打击广西帮后给沙井地区留下了一个真空,一些其他帮派开始向那里发展。打击了广西帮之后,沙井地区的社会治安仅仅平静了三天,那里又开始了血雨腥风的杀戮,而这一次的杀戮性质却是让警方感到十分意外。

    打斗首先是从刚刚恢复营业的那种抵挡次的夜总会开始的。广西帮的老大龅牙朱被抓之后,其原来管辖的场子“委托”给潮州帮打理。可是江湖上又有人说龅牙朱是被光头余安排在拘留所里的人威逼才答应的,交换的条件就是潮州帮不对广西帮的家属亲眷赶尽杀绝,而光头余也承诺有了利润会分给龅牙朱。

    龅牙朱原名朱芳臣,是柳州著名朱家的后裔。朱芳臣带着一群桂系弟子到广东打拼近20年,也的确给他打出了一片天地。历史上曾经有人对全国各个地区的土兵做过点评,桂系的广西兵被评为第一。当年蒋介石在最强势的时候,可以说针对其他派系的打击是无往而不利,甚至打出许多的以弱胜强以少胜多的漂亮仗。冯玉祥和阎锡山精神策划布置的战役都会因为地图上的一个同名的地名而功亏一篑,逼得张学良易帜,逼的冯玉祥下野,逼得阎锡山回缩到老窝里不敢动弹,极大的震慑了川军军阀,滇军军阀,而对贵州的王家烈也就是一句话给打发了。可是唯独桂系的李宗仁和白崇禧不买账,在几次关键的时刻不买蒋介石的账,甚至在蒋介石如日中天的时候大唱反调,敢于在政治军事上与蒋介石叫板。光靠桂系政治人物的智慧和强硬那是不可能的。桂系手上有一支能打敢打的队伍才是李宗仁和白崇禧真正的底气。就连挥师南下所向披靡的四野王牌部队也在桂系军队的手上吃了些苦头。而桂系军队真正的核心就是柳州人。柳州人憨直勇敢,不知死为何物。尤其是对上级的忠诚几乎是先天带来的,龅牙朱带来的几个马仔对其的忠诚可谓无以复加,要想用收买和威吓的手段来分化龅牙朱的手下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也是广西帮从经营废品入手,在垃圾上发财的根本原因。广西人抱团,比潮州帮还抱团,而抱团的另一个意思就是服从命令听指挥。龅牙朱的一道命令,整个沙井地区的广西帮顿时放下了抵抗,所有的业务全盘交给了潮州帮的光头余。这要换成其他帮派的人,多少要去问龅牙朱几个为什么,甚至还会树立新的大哥去重新拼打。可是广西帮就是广西帮,正如黑子分析的,广西帮是具有黑社会性质的群体组织,龅牙朱错就错在自己组织了专业的打手队伍,错就错在从事了他不该去经营的门道,错就错在自己以为自己是黑社会。

    光头余以为自己是坐享其成了。当初闻少珍想请他去对付大力搬家公司的时候,光头余并不是被黑子给吓退的,就是黑子不去光头余也未必会插手。首先,大力搬家公司的油水不大,胜了也没啥好拿的。其次,浠水帮并不是财大气粗的正规帮会,手下也没有多少来钱快的企业。能够让光头余去坐一坐听听闻少珍说话的根本原因是光头余有着利用浠水帮运送毒品的想法,另外转移一些犯忌的物品也是可以找搬家公司来进行。更深层的一个原因则是闻少珍的那个堂弟闻多珍想拜在光头余门下“发大财”,按照闻多珍的说法,在浠水帮里找出几十上百个年轻壮汉加入“组织”不是问题,回到浠水去招募“好勇斗狠”的社会青年更不是问题。有了这些想头光头余才去见闻少珍的,可是话没说几句,就见到了黑子。当时他摸不清黑子的底细,见黑子摆出了安青帮的切口暗号后也就顺坡下驴的走了,光头余可是不愿意得罪真正的江湖大佬。

    但是黑社会就是黑社会,后面事情的演变一直没有逃离光头余的目光,沙井那边的事情光头余本身就是在坐山观虎斗,准备趁机去捞一票。他知道龅牙朱在警方那边有人,因此一直都隐忍着没有出手。可是当警方在一日之间发生了巨变的时候,光头余哪怕是再好的涵养功夫也等不及了。他立即通过关系把信息送进了羁押在拘留所里的龅牙朱,提出了交换条件。在光头余看来,龅牙朱没有还价的本钱,更是没有强硬的理由。果然,龅牙朱很快妥协,并且还给自己的部下亲笔写了手令。也只有广西帮这样的部下才会不折不扣的执行,也正是这样的品格让广西帮逃过了一次灭顶之灾,龅牙朱其实是把好高骛远的光头余推到了前面。

    果然,光头余接手沙井不过区区三天,香港那边的13K就派人带话来,“原来上缴的份子钱要提高2成”,湖南帮也叫人带话过来,“沙井那么大,潮州帮一家吃进是不是胃口太大了点?见者有份嘛,不多要,一半一半。”

    13K那里还好说,让帮会里的师爷去虚与委蛇总还还有腾挪的空间和时间,可是湖南帮那里就不是用话语可以搪塞得住的,那边是要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

    湖南帮在短短的20年里成为深港一带的著名帮会绝不是个偶然的事情。事实上湖南帮会组织在清末的时候就已经发展的很成熟了。许多著名的帮会骨干也都是从湖南出来的。湖南民风剽悍,敢作敢为,杀伐决断的品性近乎渗透到每个人的骨头里。不要说经天纬地的领袖豪杰,就是那些历史上著名的千古罪人中也是不乏湖南人,这些人的共性就是敢为天下先,敢舍得一身剐。所以,湖南帮很早就就渗入到香港,成为香港一个与其他大帮大派鼎足的一个不可忽视的势力。他们曾经逼的梅艳芳长期不敢回到香港,逼得一些名人远走美国避祸。本着先礼后兵的策略,他们从来不会去与对手打遭遇战,可是一旦他们要开打,那就是天王老子也会被他们撕下一层皮。无论是斗智斗狠,湖南帮都可谓上乘。

    沙井的夜总会和KTV档次都不高,有些压根就是为一些下了班无聊的打工仔准备的余兴节目。可是这样的地方光头余看上已经很长时间了,他以前多次与龅牙朱商量着要插一手,都被龅牙朱给拒绝了。而光头余要插一脚的根本原因是要在这些场所里卖毒品。只有扩大毒品的销路,光头余才有可能获得更多的利润。至于说那些夜总会是不是赚多少钱,KTV的收入如何他根本就不在意。要想控制这样的场所最好的方法就是派人看场,而有了自己人看场,那些从事零售的水鬼才能够畅行无阻,那些勾人尝试的飞仔才可以游刃有余。

    当今流行的软毒品价格便宜,成本就更便宜,而且不怕那些后生仔不上钩,等到这些年轻的后生仔慢慢的成瘾,他们就会成为下一批的推销员和宣传员,以毒养毒是当前那些零售水鬼最流行的做法,要想自己能够获得毒资,那就要拼命的去推销毒品和拉拢新的客户。而广东成为全国毒品泛滥的重灾区也是与当地屡禁不止的黑社会组织有着密切的关系。潮州帮的制毒业更是发展的令人瞠目结舌,在如此发达的广东地区,竟然有毒品生产的专业村,竟然有当地警方与毒贩的一条龙生产销售贩运网络,搅合进去的何止是警方人员?

    首先在沙井开打的就发生在沙井最大的金鸡夜总会,前来挑衅的是湖南帮的几个烂仔,可是演变到最后大打出手的却是一群东北汉子。他们身高马大,手上都还有些功夫,不到30分钟就将金鸡夜总会砸的一片狼藉。等到光头余带着人马赶来的时候,见到的却是当地派出所的民警正在收集证据和询问当事人。

    光头余憋了一口闷气叫人悄悄的离开,而他的手机此时却不合时宜的响了。

    “余老大,这个场子已经砸烂了,没有多少价值了,我看你们就放弃吧。”电话是湖南帮的二码头丁小邨打来的,“重新装修得花不少钱,那个老板估计是心有余力不足了,我想好了,这个场子我收了,你就高抬贵手,大家就都过去了,以后咱们各做各的,你老兄那里要是有需要我这里也不是不可以调剂。话又说回来,大家都是干这个的,谁还不知道谁的底细呀,不要弄的最后翻船大家都落水。”

    “小豆丁,你少给我来这一套,我在这里看场子是有朱老大的手令的,你手上有什么?江湖还是要讲道义的吧?老实告诉你,这个点砸烂了我就买下他,看到最后谁能够站得住脚?你要是来了,开张用不了三天就会有人举报你!不信你就继续来搞,我光头余等着你!”光头余很硬气的拒绝了丁小邨的要求。

    “唉!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那我们就继续斗斗看。”丁小邨说完挂掉电话。

    光头余对其他帮派不是没有预防,可是他没有想到湖南帮动手这么快。而目前潮州帮在深圳的力量比较分散,尤其是还要拨出一部分人去照顾那个闻多珍。所以,现在光头余想尽快的收编浠水帮,至少可以腾出手来专心对付湖南帮。

    “阿余啊,是不是吃亏了?”这次打进电话的是13K的深圳坐堂堂主须佬勇,“退一步海阔天空,这句话你应该知道意思,以你现在的力量怎么斗得过火力正旺的湖南仔?不妨放一放嘛,江湖的事情江湖管,总会有人出来说话的。”

    “好,我听大佬的。这边我让出,那边是不是可以暂缓一下?”光头余说的是13K那边上缴的份子钱,可他没想到须佬勇早就把电话挂了。

    “他妈的,干了半天却是替别人作嫁衣裳,真是衰透了!”光头余恨恨的说。

    光头余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处理清爽,那边的浠水帮却发生了变故。浠水帮在闻多珍的召集下,几大浠水系搬家公司的主管一级人物在深圳某个私家菜馆里开会,闻多珍大刺刺的坐在主位,热情的向来开会的浠水老乡点头。可是站在他身后的刀疤脸却是恶狠狠的盯着每个来开会的人。

    “我们浠水帮最近是多灾多难,上次大哥带人去找场子,结果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弄到现在我们还没有把屁股擦干净啊。所以,今天找大家来开会,就是为了我们今后的出路和前途着想,大家来议一议看看今后我们浠水帮如何搞。”见来的人都坐下了,闻多珍开始说话,“我个人认为我们要一改原来的做法,首先,我们要建立严密的组织,要制定帮规,要有统一的领导,你们其他的几个公司如果要想获得帮里的保护,那么就要缴纳一定数量的安全费用。这也是没有办法啊,我们生活在一个如此复杂的社会里,我们面对的对手都很强大,可是我们要保护自己就要去拼命,爱拼才会赢嘛。”

    “我们虽然被外人叫做浠水帮,可是我们从来没有过什么组织啊,以前的少珍大哥也不过是名义上的领导我们,大家出来干的目的还是为了赚钱养家嘛,现在这么一搞,会不会出问题?”一个小搬家公司的老板怀疑的问道。

    “我说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小?赵家坨子就出来你一个,你赵苕货难道不想做大?不想多发点财吗?当然了,加入不加入是你的自由,可是今后这生意能不能继续做下去就不是你的自由了。刀疤,把赵苕货的公司名字记上。”闻多珍说道。

    “那你是不是还要把我这蝼蚁搬家公司记上啊!”说话间闻少珍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