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到哪里去给你拿钱?就是去ATM机也拿不出那么多啊,难道说你一过了转钟就要钱?世界上哪里有你这样收账的?”阿清话虽然说的硬气,心里却是发虚,为了自己那个烂赌的老娘,她已经不知道还了多少钱了。
“你去哪里拿钱我不管,我只管来收账,今晚你就给我等在这里,到时候你还不了钱,那就只能去卖了,我们发哥很是看好你哟,他准备当你的第一客人。只要你伺候好了发哥,那笔数好说。”挂链子的家伙说着淫荡的笑了起来。
“又不是我借的,你们凭什么这样搞?信不信我立即报警。”阿清被逼急了。
“你报警?好啊,俗话说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看看这借据上写的,这可是你老母亲笔写的,她把你做了抵押,如果还不了这条数,就要给我们的洗浴中心去打工三个月。你想叫你老母亲自去?呵呵,那不是倒我们金兰帮的招牌吗!你叫我硬颈强的脸面往哪里放?”原来这小子叫硬颈强。
“这个金兰帮是个啥东西?”黑子眼皮都不抬的说了一句。
“吃你的东西,不要乱说话!”阿清狠狠的用小手拍了一下黑子的后背,可是打完了才发现自己的手掌震的发麻。
“你是谁啊?看你是大陆崽,我警告你莫管闲事,信不信我叫差佬抓你。”
硬颈强说出这样的话竟逗的黑子噗嗤一笑,“啥时候捞偏门的竟然也可以调动警察了?你们这么晚逼人家是不是另有所图啊?是个男人就直来直去好了,绕着弯子的说话你自己累不累?你们的发哥想占人家便宜?呵呵,太下作了。”
“你在这里参合什么?你知道他们是干啥的?”阿清瞪着眼睛训斥着黑子。
“他们干啥的我当然知道,可是你知道我是干啥的吗?”黑子放下筷子用纸巾摸摸嘴,“你到底欠他们多少钱啊?只帮三个月的工估计也没多少钱,就你这收入也应该负担得起啊。要是能给就给了吧,凡是钱能解决问题的就不是问题。”
“不多,真是不多,连本带利一共十万。”硬颈强装作和善的拉个凳子坐下,“问题是她现在没有,她的那个老母今天好像又过澳门去了,回来后到底能有多少新单我就不知道了,总之,是我们的优良客户,我们一直很关照她的。”
“哦,我明白了。也就是说这是个连环套,只要你们愿意,那个烂赌的女人永远也逃不出你们的手心,你们看中的不是从她那里弄多少钱,你们看中的是她的女儿对不对?”黑子用一种很真诚的语气问硬颈强。
“咦……!上路,这位兄弟看的很明白哟!”硬颈强傻笑着看着黑子。
“这个钱你不能还,这样的借据根本无效,你还的越多,你老妈赌的越厉害,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个圈套,你老妈不玩到她自己疼她是不会明白的。”黑子对阿清说话,可是手却突然伸出一把抓过了那张借据,三下两下就撕得粉碎。
“你找死啊!秋仔立即搬马!”硬颈强看着黑子那动作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不要说是硬颈强,就是阿清也被黑子这举动给弄的愣在当场,突然她爆发了,歇斯底里的叫起来“我是挖了你加祖坟了还是偷了你家的孩子?你这么害我?你知道不知道你惹了什么人?”说着小拳头劈头盖脑的向黑子身上打去,“你惹了他们会永无宁日,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大陆仔!我不活了,我跟你搏命……”
黑子伸出左手把阿清的两只手都抓住,阿清手被抓住后就伸脚乱踢,黑子大臂一伸,把阿清顶的远远的,阿清的脚就在空中乱划拉。
“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几个小混混嘛!”黑子嘻嘻一笑,跟着伸手就给了硬颈强一个响亮的大嘴巴,“你还搬马?今天碰上老子你们就算是撞上了煞神了!你们老老实实的便罢,要是不老实,我叫你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硬颈强被黑子一巴掌打得摔倒在地,好彩那些小桌子是用螺丝固定在地面上的,可是那些凳子却被他带了个稀里哗啦。
黑子那一掌是带着暗劲的,硬颈强之所以叫这个外号并不是因为这家伙又多硬气,而是他的脖颈有毛病,不能随意的扭动,天生的颈部肌肉强直,黑子这一掌等于是打在木桩上,那家伙想不倒都难。
这一掌不仅把硬颈强打倒了,也把阿清打醒了,她泪眼婆娑的看着黑子,心中已经觉得黑子可能也是玩黑道的,而且可能是大佬级别的,她哪里知道黑子是黑道上的克星呢?
见阿清不再乱踢乱打,黑子松开了手,“给你母亲打电话,让她立即收手。”
阿清连忙掏出了手机拨打母亲的电话,“电话打不通,可能已经进了赌场,进去后电话就不可以使用了。唉,我这老母真是个烂赌菊。”
原来阿清的母亲叫陈竹菊,由于好赌,被街坊戏称烂赌菊。烂赌菊年轻的时候也是一支花,可是从事的行业却不是那么光彩,从当初的飞女后来演变成歌女、舞女、陪酒女,好彩没有堕入娼门。在混乱的生活中也不知道是跟谁生下了阿清,把自己的父母都给气死了,阿清有个舅舅,很早就去外国读书,后来也就杳无音讯断了来往。有了阿清之后总算是大彻大悟痛改前非,当过文员、销售员、摊档挡主,现在靠的是综援生活。阿清中五毕业后就独立生活,他实在忍受不了母亲那种烂赌和与几个男人勾三搭四的生活,希望自己搬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香港的教育与大陆不一样,没有高中这个说法,中学五年就算是毕业了,要想上大学得经过考试后进入大学预科,经过一年的预科才算是正式进入大学。其实大部分香港人的学历都是中五毕业,香港就那么几所大学,真正能够在香港上大学的年轻人不多,家里有钱的可以把孩子送到国外或者国内去读大学,而底层的市民大多也就是中午毕业后直接就业了。
“几位大佬,你们要讲数请到外面去讲好不好?我这是个小本经营的小店,经不起打啊。”店主此时小心翼翼的过来对黑子说,“打烂了这里我就没饭吃了。”
“对不起啊,我也没想到这些人会来这里闹事,不过老板你放心,打烂多少赔多少,他们愿意出去就行,我这里没有问题。”黑子微笑着对老板说,然后又转头问阿清,“有没有你母亲的照片和身份证号码?我找朋友到赌场去找她。”
阿清点点头,立即从手机里调出了老妈的身份证照片和其他照片,黑子一把接过了手机,在上面飞快的点了几下,这些资料就发了出去。
“老闻啊?你叫湖南帮在珠海的人立即到澳门的赌场里把刚才你收到的那个叫陈竹菊的女人扣起来,不要伤害她,也不要难为她,直接带回深圳,过几天我去看她,哎呀没有什么事,那就是一个朋友的老妈,是个烂赌,你们阻止她烂赌就可以了。对!好了,这是朋友的电话,我的电话丢了,等我回去再说。”
黑子这做派和说话的语气吧小店的老板和硬颈强吓的够呛,“难道眼前这个土了吧唧的男人会是内地的黑社会老大?那他过到香港来干什么?”
此时,硬颈强叫来的十几个烂仔都站在店外,店里本来还在吃东西的人都跑了。可是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报警的,因为这些人都认识硬颈强,都是熟人,要是被这些小混混知道是谁报的警,那么今后的日子就麻烦大了。
在这里的混混都属于一个叫金兰帮的小帮派,说是帮派其实也就是模仿着电影电视里那样,硬颈强算是自己给自己加了名号而已。金兰帮在这里没有资格收保护费什么的,但是硬颈强却是在这一带放高利贷,就是人们常说的大耳聋。这一带本身是13K的地盘,硬颈强说的发哥就是在控制这里的周祥发,也算是13k里的一个小头目,他的上面是号称十杰之一的万国顺。周祥发与硬颈强达成默契,每个月硬颈强都会上缴一部分利润,换取在这里的经营权和安全,他所谓的搬马不过是把挂在自己名号下的几个小混混叫来,能够让硬颈强有恃无恐的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一旦他搞不定,周祥发承诺会帮他出头。
店里太狭窄了,十几个混混无法都进来,可是有几个拿着西瓜刀却恶狠狠的站在了刚刚爬起来的硬颈强身后,似乎硬颈强一声令下就会冲上去。
“就你们几个?你们要是想省点医药费就不要乱来,你们玩的这套把戏我见多了,那个,那个挨打的小子,你说说看,你到底是图钱呢还是图人?”黑子说。
对面这个男人的淡定让硬颈强似乎失去了一搏的勇气,事实上硬颈强在这一片里也从来没有搞过大规模的打斗,好勇斗狠不是他的强项,他大多是吓唬对方,实在不行弄些人来站场,在这之前还没有人敢跟他硬抗,可是没想到今天遇到了硬茬子。事实是这里的13K老大看上了阿清,找了几次都被阿清给顶了回去。轴周祥发所在的13K帮规极严,尤其是葛秀峰与李涌他们早年打过交道之后,治下的手段是六亲不认,帮规中就有严禁欺男霸女。你可以去嫖,可以去找马子,但是不许强奸和抢夺女人,一旦被查出来除了送官之外,帮里还要按照帮规惩罚,所以,周祥发也就是不停的去骚扰和献殷勤,绝不敢动粗。
这个硬颈强发现老大看上了阿清之后,脑子里就动了坏念头,他了解阿清的母亲,平日里几乎都是泡在麻将馆里打小牌,因为没有本钱难得去澳门豪赌,于是就用小恩小惠的勾烂赌菊下水,一开始是几千几千的借,后来越来越大。不过烂赌菊还钱的信用很好,一般好赌之人在条件许可的范围内,还钱的信用就很不错。这也是阿清的收入不错,平日里总是替母亲还赌账。可是最近是越来越大,这一次弄出了一个大窟窿。硬颈强要的就是这样的结局,然后硬颈强就按照借据的要求把阿清弄进13K在这片的一楼一凤中去,那样周祥发就可以不违反帮规的去弄阿清,尽管这个周祥发自己有老婆孩子,可是这些人哪个不出来滚(嫖)呢?
“你到底给了她母亲多少钱?说实话我不打你。”黑子拉拉凳子靠近硬颈强,“我刚才看那上面写的日期好像就是昨晚的事情啊,你们给的期限只有三天?三天你们要收多少利息?大胆的说出来嘛,我保证给你个公道。”
“你他妈的这么跟我老大说话!”一个头发染的黄黄的小屁孩抡起西瓜刀照着黑子就砍了过来,吓的阿清眼睛马上就闭上了,跟着“当啷”一声,等到再睁眼看的时候,西瓜刀已经断成了两截,而黑子手上不过是拿了一根筷子。
“这位大佬,我们有话好说……”硬颈强一看黑子如此厉害,一根筷子在西瓜刀的中间一敲,刀断了不说,那个黄毛的手腕似乎也出了问题,正在那里呲牙咧嘴的忍着疼不敢叫出声来。
“带他去看医生吧,他的手腕可能断了,小小年纪不学好,跑出来混什么黑社会?屁点本事没有还想砍人?”黑子对那黄毛一瞪眼。
“你自己说说你的本钱是多少?我不坏你的生意,不过他妈妈的生意你今后不许做了,不仅你不能做,其他人也不可以,我知道了会找你们的麻烦的。”黑子还是那样的态度,他现在接触黑社会多了,也知道不能把对手逼死。
“是,是……本钱是5万,说好了明天到期翻倍的。是她一定要借的,我不过是……”硬颈强说话哆哆嗦嗦的,“我收回本金,今后绝不再弄烂赌菊。”
“你是不是想着我一走你就可以卷土重来啊?这里的地盘是谁的?是不是葛秀峰的?需要不需要我给他打个电话?”黑子是有葛秀峰的电话的,只要搬出李涌的名号,葛秀峰这个面子是不能不给的。
“我以我老母的名义起誓,今后绝对不再找烂赌菊。”硬颈强一听眼前这人竟然可以直接给葛秀峰打电话,知道今天讨不了好去了。
“明天中午你还是到这里来拿钱吧,现在你们走吧。”黑子不屑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