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昕丛一听是专业的杀手说法,心中不禁一惊,“你能确定是国际杀手吗?”
“基本上可以确定了,在国内业余的杀手里不可能有这么系统的有效的逼供方法,绝对是受过专业的审讯和反审讯训练的人。这样的人在我们省甚至周边几个省里都没有,如果说有,我猜想战区特战大队会不会有这样的训练科目?”查培林还真是个信息来源多的人,虽然他不会这些手法,但是,他能看出来。
“郑老板的别墅里有什么损失没有?另外,通过技术手段立即监测和巡察郑老板昨晚的银行账户变化情况,电子通讯设备的活动情况。我要知道第一手的信息……”郑昕丛在电话里指示着,他最担心的其实就是张旭光交代了什么。
“郑旭光!你那里的案子打算什么时候向我报告啊?”红色电话里传来了省政法书记侯伟栋的声音,“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我看你们怎么交代,我跟林书记商量过了,林书记指示,必须限期破案,否则省里要启动问责机制。”
放下电话,郑昕丛眼睛都要喷出火来,“妈的!是哪个狗日的先打了小报告?”
这官场里的事情太复杂,有些人要上位,有些人被算计,这也本属平常,可是这一上一下的内容和方法却是大有讲究。很显然,是有人瞄准了他的位置,郑昕丛用屁股想都知道最大的嫌疑者是常务副局长白天启。
郑昕丛的担心其实不无道理,警察当到一定级别后就很难再上一步,除了一身警服和警监的警衔威风外,还真是说不上有啥好处,因此,纪律部队要求人品和三观的标准是远远高于其他部门的。否则,最容易出问题的行当也就是警察。郑昕丛早就知道自己在警界再无升迁的空间,也不愿意升迁离开自己的这一亩三分地,何况他还是郑旭光安插在公安系统里的一颗钉子。郑旭光掌握着周边各级官员的一份名单,掌握着这些人历年来从他这里拿走的好处记录,而这个东西一旦曝光,不要说泉州这个小地方要发生地震,怕是整个福建省都要产生大动荡。侯伟栋的电话就说明了问题,“限期破案”是上级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可真要是限期,那么破案的真实性有多少就很难说了。
黑子当然拿到了自己想拿的东西,逼着郑旭光打开了保险柜,里面的各种资料被黑子全部拍照,有些电子文档也被黑子直接就拷贝了下来。最重要的就是黑子拿走了这些人的全部手机,黑子耐心的将这些人手机里的资料全部拷贝下来,这也是黑子细心之处,他能够这么顺利的摸到这里,也是因为拿了谢里夫的手机,通过对手机里的一些电话号码的分析,制定出了有的放矢的侦查方案给了闻少珍,否则,以闻少珍那种白丁起家的业余水平,如何可以一下再找到郑旭光这样的大蛇头?而这些手机里残留的信息往往都是使用者不经意留下的,黑子利用这些信息就顺藤摸瓜的找到了有用的东西。这次撤走的路线其实就有这方面的考量,那部在福州的汽车就是其中一个马仔存放在某个停车场的,甚至连车钥匙藏在啥地方都在短信和微信里有记录,如此这样的条件不利用,黑子就是傻瓜了。
保险柜里有五万美元、20万人民币的现钞,还有大约1公斤的金砖,一小袋碎钻和几张外国银行卡,银行卡的密码都被黑子逼问出来,当着郑旭光的面用郑旭光的笔记本电脑进行了转账,其他的东西被黑子用一个背囊装好带走。这次出击,现金弄了差不多400多万了,那些碎钻和黄金也价值不少,黑子算是发财了。银行卡里的钱大约有2000多万欧元,是笔不小的钱,黑子没有要,那太危险了,直接把钱转到了中国红十字协会的国际账号里去了。对于郑旭光这样的人来说,这个钱还真不算是多。那些现金被黑子打包在一个纸箱内,在去金华的路上找了个物流公司直接发到深圳去了,当然那个地址是闻少珍给的一个做豆腐的小作坊,黑子给闻少珍打了个电话,让他自己亲自去拿,告诉他那是他最近工作的报酬。等到闻少珍打开箱子看到满箱子的现钞,他还以为是伪钞。
至于黄金和碎钻,黑子在到达长沙的时候就去开了个银行保险箱,一股脑的放了进去。对于郑旭光的这些黑钱,黑子不在乎去用些小钱,可大钱他是绝对不会碰的,他认为那些钱太脏了,充满了血腥味,因此,他早就考虑好要捐出去,同时也要给闻少珍一些好处,没有光使唤人家而不给回报的道理嘛!
事件发生了一个月后,福建的官场真的发生了大地震。从上至下的展开了大虎行动,落马的高官中有副省级一名,厅级干部8名,至于处级以下的干部是一大片,尤其让民众感到震动的是厦门泉州漳州一带的水警、边防武警以及这些城市的公安系统内进行了大换血大洗牌,中央派出的特别专项小组一举端掉了盘踞在东南沿海一带最大的蛇头组织,现场营救出来的被劫持、拐卖、欺骗来的女孩子竟然高达380多人,截获的非法劳工高达3000人,而清理出来的历年资料显示,经过郑旭光集团输出到海外的各类人员高达15万以上。触目惊心。
让人们感到意外的是,这次行动的突然性和保密程度以及中央动手的果断程度是历年来所罕见的。案子的起因是国安局提供的一份详细的资料,显示出五洋集团今年来搞的这个人肉走私已经极大的危害了国家安全,因此,这次行动是由中央纪委、公安部、国安部、武警总队以及南京战区等机构联合执行,而耐人寻味的则是此次的行动的总指挥居然是国安部已经退居二线的梁少天。
黑子很清楚,举报材料如果是匿名送到纪委或者公安部怕是很难通过第一道审核就被压了下去,这些机构对于举报材料也是分为三六九等的,但凡是匿名举报的材料,都被归结为不可信和有待于进一步核实的范畴,能不能被仔细的查阅要看缘分了。黑子没有那么高的政治敏感性,他始终认为自己就是个底层的行动人员,东西弄来了,这些东西如何处理不是他的事情。所以,他把这份材料直接发给了秦梁栋,最后怎么弄是秦梁栋的事情。秦梁栋看了资料后是义愤填膺怒不可遏,他自己当年走私贩毒都干过,打打杀杀也不少,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祸害老百姓的官宦。秦梁栋立即就给李涌转发了过去,同时附上自己的意见,“这些混蛋比黑社会还要黑,如果国家不动,那我们自己也要动,是可忍孰不可忍,对于危害社会这么巨大的毒瘤,我们哪怕是拼光了老板也要把它打掉!”
李涌当然不会如秦梁栋这样的激愤,对于那些贪官和黑官他比秦梁栋还要痛恨,可他懂得斗争的艺术,懂得使用手腕,更懂得借力打力。“拼光了自己的老本拿什么继续与那些人斗?好钢用在刀刃上,对于这些垃圾不用我们出手。”
于是梁少天就收到了李涌寄给他的材料,于是梁少天就找到了天字第某号领导汇报,于是天字某些号领导就在一起碰了碰,于是书记办公会议上就有了调子,于是……联合专项小组成立,中央委托德高望重的梁少天临时客串了总指挥。
直到郑昕丛被直接由异地检察院带走,那两个他最关心或者说福建某些领导最关心的案子都没有侦破,甚至连点破案的缝隙都找不到。说泉水仙境夜总会是一个人干的,谁也不信,可那些人又交代不出来袭击的人数是多少,通过残存的监视录像是可以看到场中打斗的人外形特征,有的专家说是混血,有的则干脆就怀疑是不是西方人。不同地方的画面中至少出现了四个衣着不一样的,到底是一个人换了四套衣服,还是实际上就有四个人?疑惑是2个人替换衣服?从武功上更是看不出这四个画面里的人有什么共同的特征……查培林几乎被这些画面给折磨疯了,他要是知道特种兵训练里有这么一个“身形百变”的科目也许就不这样闹心了。人数确定不了,更是无法确定袭击者是如何逃逸的。查培林甚至对夜总会被袭击的目的是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深入的研究。
黑子袭击夜总会的根本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引蛇出洞,或者说是围点打援的一个变种,夜总会这里不闹腾大点,郑旭光是不会出来的。根据闻少珍调查来的资料显示,夜总会里一半的小打小闹郑旭光根本不会在意,那么如何把郑旭光调出来就成为黑子行动的一个关键。在研究资料里黑子发现,那个南林王是郑旭光的软肋,郑旭光在江湖上的大部分麻烦都是许涪望出手解决,而在夜总会里,许涪望虽然挂着一个保安经理的虚职,可实际上却是那里的真正大管家。因此,第一步就是要打掉这个许涪望,只要打掉了许涪望,夜总会里的所有打手都会人心涣散,都会做鸟兽散。打掉了许涪望才有可能在夜总会里把事情搞大。事实证明黑子的分析判断是正确的。至于说那辆货车本身就是黑子在江西早就准备好的一个道具,十吨硝酸铵的核心部位还放了至少一公斤的C4炸药做大引信。黑子根本不担心事后技侦部门可以查出爆炸的成分,在那么大的爆炸下,不会有任何核心物质残留下来,在6千度的高温高压下,核心部分十米以内是片瓦无存,一切都在高温下气化掉了。至于那辆撞到山边的汽车为什么会发生爆炸,原因更简单,因为黑子就在身边,扔出一颗自制的汽油弹就行了,到最后谁能查得清那汽油到底是车上漏下来的还是人为扔过去的?
郑旭光是死在别墅里,可他的座驾却是撞在卡车屁股,这些不合理的现象警察怀疑过,可没有证据证明车爆炸的时候郑旭光在车里。郑旭光的别墅里有监控录像,可全部被人破坏了,监控室里的硬盘已经被人用强磁进行了最原始的物理清理,在查培林看来,这个凶犯实在是太专业了。
黑子之所以要在外面围点打援,关键还是郑旭光的别墅防卫森严,要想突破很难做到悄无声息。而返回头再去则是另外一个条件,郑旭光自己为了保命,肯定会交代回别墅的技术手段,同时,那些别墅里留守的人员见老板不在了,必然会放松警惕,必然会粗心大意。果然黑子回去后,一支枪,竟然很轻松的就把这些倒霉蛋全部干掉了。对于这些为虎作伥的人,黑子可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这里有个细节也是最后让郑旭光彻底绝望的原因,那就是黑子拿着许朝龙的那把手枪是没有消音器的,可是到了黑子手上却有了消音器,而这个消音器显然是黑子自带的。“对手是如何知道许朝龙有携带手枪?还知道型号?”这从一个侧面证明,郑旭光是被黑子“有心算无心”了。在江湖上,被对手如此算计了还要去顽抗,那就是给自己增加十倍百倍的痛苦,毫无意义……
那边闹腾的如何黑子没兴趣去打听,也不关心。黑子在老家领出了唐颖的证件和护照,乘坐高铁回到深圳。到了北站下车,闻少珍早就等在外面。
“你给我寄来那么多花花绿绿的东西,真的假的?”闻少珍笑着问黑子。
“说啥呢?如果是假的我干嘛还花钱寄给你?那是给你的报酬,你自己去处理吧,你手下的那帮弟兄该打发的还是要打发。”黑子说着掏出了香烟,“高铁是不错,可就是不让抽烟,过道里也不让抽,要是有个吸烟室就好了……”
“给你办事还要拿你的钱?这不合适吧?再说也给的太多了点。”闻少珍说。
“给你就拿着,慢慢用,你那里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现在工厂已经建设的差不多了吧?你去那里当老大,整个好点的办公室,以后那个工厂就是咱们的基地,不过你可得抓紧销售,咱们开厂子可是为了赚钱的。”黑子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另外我再强调一遍,咱们所经营的一切都必须合法,绝不搞歪门邪道,不许行贿,更不许受贿,可以合理的争取自己的权力,但是绝对不许偷税漏税。”
“知道,这些早就布置下去了,我现在在考虑是不是把蝼蚁搬家和大力搬家合并起来,这样我们就能抽出相当一部分管理人员到企业里去,我跟马大力商量了一下,他是没啥意见,现在这小子掉进温柔乡里,恨不得成天不上班。”闻少珍边看车边说继续说道,“可大力说他的公司里有你一半股权,最后还是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