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邵良的话让人听着别扭,他的出现会给一般的帮会人物带来许多麻烦。当一个帮会里出现纷争的时候,警方的高级督察一旦单独的约见其中一方,那摆明就是一种离间的策略,有些帮会弄不明白就会认为被警察约见的人成为了反骨仔,成为了警方的卧底。现在区邵良的目的也就是要把张過骅的形象搞出问题来,至少他认为不能让这个台湾来的竹联帮大佬在香港弄的风生水起。
张過骅苦笑的看着区邵良,“他们是谁连我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香港的朋友会转变的这么快,实话说,我的心里比你们还要战战兢兢的。你们是怕我到香港搞事,而我怕的是有人会要我的命,我都这样了,你还想叫我卧底?”
区邵良没想到张過骅会这么直白的说出自己的心思,但是作为警方人员,他必须端着,他不可能向张過骅说出慰问的话语,“好吧,张生,你慢慢的养伤,该说的我都说了。如果台湾警方发来什么函件,也许我还会找你,不过我还是要警告你,在香港一定要遵纪守法,作为一个市民,你也有义务协助警方。”
“我会的,一定会的,这次回到香港我其实是退休,是来投奔亲人的。其他的事情我不会考虑,包括你希望或者不希望的事情。”张過骅淡淡的说道。
区邵良走了以后,张過骅陷入了沉思,“还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黑子回到徜徉花园,找来家政服务的把各个房间又从新的整理了一遍,看着整理好的房间他对阿清说,“你爸爸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出院后还是让他到这里来养伤吧,你要是觉得烦,咱们就再去买一套房子好了,我看附近的龙翔社区就不错,离这里很近,走路也不过10分钟,正好现在手上有现金。”
“又买房子?妈咪那里又不是没有地方住,她一个人住着900尺的房子也算是够大了,爹地出院后完全可以住到妈咪那里去嘛,没听说出嫁的姑娘还要带着娘老子的,这不合习惯,你这其实是变相的把这里的房子给了他们,我不同意。”
对于这套房子阿清看的很重,之所以当时买的这么大套,就是考虑到将来另外2个女人也许会来,总不能……那个吧?所以,黑子当时买房的时候,阿清坚持要买这个拥有四个大卧室的房子,而且在改造的时候,阿清还坚持把每个卧室里都设置了洗手间,她宁可取消掉一个会客间也要保证每个卧室的空间足够大和基本上一样。黑子当然明白阿清的意思,可他更明白目前张過骅的处境,如果不把张過骅接到这里,万一台湾那边寻仇的过来怎么办?尽管这个岳父没有对阿清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可也不能看着老头子去受欺负吧?
“那个……你爸爸似乎有麻烦……住到这里要安全一些,最近我听说咱们这个小区是个很特殊的小区,那个……安全一些嘛……”黑子也不好明说。
“不会有事的啦,我妈咪刚刚来过电话了,说是许多江湖人士都去看他了,现在他的房间里摆满了鲜花,妈子还说爹地是个很牛叉的江湖人呢。”阿清对黑子提出的理由不屑一顾,“既然有那么多帮会的大佬去看他,想必罩着他的人也不会少,我觉得给点钱让妈咪照顾他就可以了,我这里再去找个菲佣也就行了。”
黑子在家里是永远说不过女人的,无论是阿清还是唐家姐妹,只要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原则问题,黑子也就只能让步。说起来这三个女人也都够机灵的,遇到大事,那就像小猫一样的乖巧,绝对不去干涉黑子的决定,也绝对不去扯黑子的后腿,可要是在家里,黑子提出的任何不符合她们想法的建议就会直接被她们无视。黑子对这些女人的做派也只能逆来顺受,提不得意见的。
张過骅很是会做,鬼马斌送来的五百万他分文不取,香港的公立医院是不收费的,因此张過骅在住院的期间是没有什么大开销的。他知道鬼马斌不会把钱收回去,于是找律师成立了一个胜记伤残基金,每年基金都会拿出一部分钱来对那些因为在社团里服务造成的伤残家庭进行补贴。话说的是冠冕堂皇,其实就是为胜记的那些为了社团而打打杀杀受伤的家属提供的一些帮助。
张過骅在台湾就是玩这类高端的金融资金运作的,当然,他在台湾不是那种简单的正规的金融操作,而是要帮人洗黑钱,放高利贷,通过各种管道和地下钱庄进行货币交易,有时还要与国际热钱接轨,突袭台湾和东南亚一带的金融市场。因此,对于玩这些基金等项目,这张過骅可谓是行家里手。搞好了这个基金会,他干脆把基金会的账号挂到了网上,并宣称基金会是开放式的,欢迎任何人参与和捐赠,基金会的管理他委托给了香港最著名的财务管理公司。可以说张過骅在香港屁事没干就弄的风生水起,这一手法让许多道上的弟兄们感到很是宽慰。
“嘿嘿,这个张過骅很上道嘛,赔他的钱竟然不要,还为我们道上的弟兄们做了善事,这样的事情值得鼓励,我看我们也不要小气,从我自己的分红中拿出500万来放进去,算是我也为道上的弟兄们敬上一点心意。”霍何华看到这则消息后立即让自己的秘书去办了手续。
有了霍何华的带头,那些商界大佬和帮会大佬都不会袖手旁观,短短的半个月时间基金会竟然膨胀到15亿多港币,而且一些社团的个人还在不断的向基金会注资,一些马仔把自己的零花钱、打炮钱都拿了出来。而第一笔辅助补助就是发给胜记的某个因为伤残失去工作能力的人,他获得了20万港币的项目资助,资助这个靠轮椅生活的男人开了一个维修钟表的铺头。有了这样的范例,其他许多社团的成员开始把这个基金当成他们自己的基金,一些其他社团需要帮助的成员也开始申请请求帮助。如何审批这些申请和如何管理这笔基金成为了张過骅的一个难题。原来委托的财务公司面对这样一笔不算很大但也绝对不算小的基金有些始料不及,作为一个新的社会游资,单独的存银行显然是不明智的,可要是用于投资也是风险巨大,如何管理和如何审批补助都出现了新的问题。
张過骅本意是把这笔钱变相的还给对方就算是完事了,可没想到后来弄成了这样,他不得不动脑筋去解决这里的问题。为了确保公平,他请求各个社团德高望重的太平绅士组成了申请报告评估团,正确做到既是背对背的评估,又能够真实的反应实际需求。而基金的管理则还是交给了正规的资产管理公司去运作。由于基金是上了规模的,张過骅不得不自任监事会主席,对基金的管理进行监督,而这个监事会的其他成员则是他聘请的几位资深律师,监事会除了开会和实行具体业务的车马费茶水费外没有工资。张過骅操心这事还得自己搭钱进去,想要轻松却是给自己套上了一个笼头,这是张過骅当初完全没有想到的。
光有出的没有进项肯定不行,于是黑子干脆出资1000万港币在香港设立了一个分公司,让张過骅担任了分公司的总经理,专门对海外推销自己生产的特殊搬家用车辆和设备。段蓝的设计是独一无二的,有着高度的美观性与实用性的结合,很快就在国际市场上打开了销路。不过最让黑子跌眼镜的是销路最好的地方竟然不是那些欧美发达国家,而是我们的邻居印度。仔细一想也不意外,印度是当今世界上区域性人口密度最高的国家,在其新兴发展的几个城市里,正在走中国20年前走的老路,大批的低廉劳动者高度集中在某个新的城市或者新的开发区,这就势必造成了人员流动的增大,而能够快速、低廉、高效的搬家是促成这样城市发展必不可少的一个保证。闻少珍就是看到这点,是第一把自己的搬家公司开到孟买的中国人,有了他这样的范例,跟在后面的投资者就不在少数。搬家专用车辆一年在印度卖出了250台套几乎把黑子的工厂忙的恨不得日夜加班三班倒。与印度相似的国家还有巴基斯坦、印度尼西亚、巴西、南非以及中东地区等,这些都是人口密集,劳动者流动大的国家和地区,有着相似的工业发展道路和相似的国情。谁能想到黑子的专用搬家车辆年出口总数达到了恐怖的1500台套,这甚至比一些国内一线品牌汽车的出口量还要大,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歪打正着的奇迹。而为了满足欧美发达国家的需求和适应当地法令,黑子让段蓝研究设计的第二代第三代专用车辆也应运而生,虽说卖出去的数量不够大,可价格却是搞出好几倍,把个黑子在深圳的工厂搞的红红火火。
“这人要是走了狗屎运,门板都挡不住!”几乎是同时,闻少珍和张過骅分别在深圳和香港说着同样的话,“没有黑子的善心换不来今天的发展,看来人这一辈子还是要多行善,多做善想,多做善事。”
张過骅当时拿到五百万的时候很犹豫,他知道那个钱是拿不得地,可如何送回去也是颇费周章,还是黑子建议他去搞基金。黑子见岳父没有工作才想到要开分公司。黑子对国际市场根本就不了解,不过他相信师弟段蓝的本事,他认定一个死理,“好东西总会有市场”,闻少珍是在与黑子聊天的时候觉得也许外国也需要搬家公司,就跟黑子商量,黑子就鼓励他去试试,大不了丢点学费。结果就把这看上去几乎无法做大的行当硬是做大了。
张過骅在香港过的很滋润,还有了老婆孩子,他原来在台湾也是有家的,可那是父母包办的婚姻,结婚没多久就因为江湖仇杀死了老婆。看到江湖的险恶,张過骅再也没有娶妻,情人倒是一大把,可哪个情人愿意给他这样的人生儿育女?傍上他不过图的是他的钱财而已。后来他才清楚,那个仇杀其实不是针对他的,而就是针对张過骅的老丈人的。张過骅的父亲是国民党堂通局的高级特工,从香港回到台湾后被审查了好多年,解除审查后干脆下海也干起了江湖黑道,那个把女儿嫁给张過骅的人也是黑道上的大佬,不过在血雨腥风的台北黑道大搏杀中丢了一家人的命。所以,张過骅痛恨江湖仇杀,他崇拜的是没有刀枪的博弈,是靠动脑子玩江湖的手段。可他自己最后也免不了要被江湖淘汰,被淘汰的根本原因就是他手上没有杀手人才,也没有强有力的保镖队伍。
对于那个把张過骅赶出台湾的新生代黑子并没有去调查,他对张過骅的过去不关心,难道知道了是谁还要去帮张過骅找回场子吗?黑子可不会去干那种毫无意义的事情。张過骅不说,黑子也就不问。反正现在张過骅过的好就行,看着自己的岳母烂赌菊现在连麻将都不打了,成天就是围着丈夫和女儿转,黑子觉得这蛮好的,至少一家人都活的很是安逸和自在。眼瞅着阿清就要生产了,黑子趁还有点时间就去了新西兰看唐颖母子了,因为他听说另一对老丈人和丈母娘已经到了新西兰,现在孩子的名字都还没起,弄的黑子现在是尴尬着却又快乐着。
“这孩子叫个啥名字?”唐二牛一到奥克兰唐颖的家中就抱起了外孙。
“叫莫里……”唐颖也没注意,随口就把孩子的名字说了出去。
“咋个?孩子姓莫?咋个意思?”唐二牛瞪大眼睛犹疑的看着唐颖。
“咳!那是个英文名字,这小子是生在这里,接生他的是个毛利人,我就按照咱们的音译叫这小子莫里了,他得姓唐才行,咱们家没有男孩,这小子就是咱们家的传承人,他的全名叫唐莫里……”也算是唐颖的脑筋转的快,三言两语就把这事情给糊弄过去了,哄的老唐连声说好。
小家伙半岁多了,大眼睛盯着外公是一点也不害怕。为了使唐颖获得到新西兰移民,黑子拿出了700万美元到新西兰投资政府债券,其实这也是为唐颖在新西兰能够获得稳定生活来源的一个保障,毕竟每年都会有相当一笔丰厚的利息由政府支付给投资者。对于让唐颖去做生意的事情黑子是不做他想的,她没那脑子。
“这娃儿真是好乖,竟然一点也不哭不闹,他这双眼睛咋个看起来这么熟悉?好像是在哪里见到过。”细心的唐妈妈接过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