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過骅时代的菊堂是不沾这些下九流的东西,那完全是个高雅的社团,踩着红线玩着心跳。可这晁旭东在美国的时候就欣赏暴力,在他看来可以用拳头得到的东西没用必要去绕那么多弯子,可以直接拿的为什么要拐弯?要想直接使用暴力,不控制武器和毒品几乎是不可能的,因此,经过晁旭东改造的菊堂至少在许多方面与当地的黑帮已经别无二致了。
发生在菊堂的事情震动了竹联帮大佬,他们没有想到晁旭东仅仅接手不到一年就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这涉及到毒品和枪械的事情在任何国家和地区都是大事,没有哪个警察和政府可以随便姑息,更不要说这里的事情还被不知名的神秘人物给捅到了媒体那里。媒体可以不点名的,打上马赛克的把新闻报道出来,可明眼人或者说当地人会一眼就看出这个新闻说的是谁,于是这样的以假乱真以真乱假的消息就会想裂变一样的迅速蔓延开,上午在台中发生的事情到不了中午就能传遍台北的大街小巷,这也是黑子当初想了很久才采取的办法。
黑子在台湾基本上没有什么援手,一切都要靠自己,这就决定了黑子必须暗地里做事,必须四面出击去打乱对方的猜测。他通过师弟段蓝找来的晁旭东在美国的资料就判断出这是个无恶不作的混蛋,他要胡作非为必然会有大量的禁忌物品在自己的别墅里,如果这些东西无意中被警方发现,那么这就成为了晁旭东的死穴,加上媒体和自己请来的律师推波助澜,那么这个晁旭东就可能陷入无穷无尽的麻烦,并且使菊堂的正常业务也受到影响,这就会动了相当一部分人的蛋糕,而这些人就会在最后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牺牲掉晁旭东这个自以为是老大其实是个小卒子的人物,就像当初这些老大开会牺牲掉了张過骅一样。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同黑子预料的那样,媒体的爆发从匿名暗示后来干脆就直接曝光,逼迫警方不得不下达了“全面”搜查菊堂办公总部的搜查令。从菊堂总部搜出来的东西更是让警方瞠目结舌,大量的非法文件曝光,大量的敲诈计划曝光,有些计划已经实施,涉及到台湾的各界都有,有些还是商界、政界和教育界科学界的精英。没有实施的计划更使台湾的警察冷汗淋淋,包括针对一些台湾政界人物的隐私刺探,包括与一些台独分子赤裸裸的合作以及如何操控某个地区的选情等等一系列计划,有些文件根本就可能曝光,因为一旦曝光将在台湾掀起一场甚至几场大范围的民愤运动,到那个时候,无论是台上还是台下的政治人物都将被拖下水。于是晁旭东的案件瞬间就被升格,直接由台湾司法院干预,这个案子被交到了台北最高层去进行处理。
“这个晁旭东决不能在放出来了,他做的那些事情随便找几个立即判决,让他在监狱里呆着,不许保释,不许假释,不许保外就医,一定要让他在监狱里好好的享受享受,让他自己知道该不该闭上他的臭嘴!”
来自台湾地区的某个特殊大佬联席会议最后做出了决定,这个决定让晁旭东第一时间在监狱里就被打断了四肢,失去了一只眼睛,同时也让晁旭东这辈子注定要在监狱里度过。据知情人后来说,这还是看着晁旭东父亲晁尔玺的面子,没有让人在监狱里结果晁旭东的命,并且同意每个月带个女人进去,直到留下晁旭东的种,至于若干年后晁尔玺通过赎买的办法把晁旭东接到海外的某个小岛国去了却残生,那是后话。晁旭东的昙花一现也成为各帮会大佬教育子女的一个范例。
晁旭东被关了起来,他的那些爪牙也都被抓了起来,一些曾被敲诈绑架和坑害的苦主得到了“沉冤昭雪”,更多的是一些客户拿着各种合约前来讨个说法。菊堂现在几乎就是倒闭了,没有人可以出来主持大局,没有人可以回答围在外面的人提出的问题。而菊熟公司还管理着台湾大部分政客、商界、各党派在海外资产,有的甚至高达70%,来自各方的压力使事态变得越来越失控。
“菊熟公司绝对不能倒,牵涉的面太广太大,你们一定要想办法把张過骅请回来重振旗鼓。”竹联帮的高层做了最后的决定。
张過骅是那么容易被请回来吗?答案是否定的。现在的张過骅还在医院里治疗,身体完全没有复原,大失血造成的伤害不是短时间可以恢复的。当从台湾来的陈律师看到张過骅那张惨白的像卫生纸一样的面颊,他就知道请张過骅是个不那么现实的行为,此时的张過骅就算是回到菊堂怕也是主持不了大局。
这个陈律师倒是哪那儿都有他,事实上他就是竹联帮里的一个高级法律顾问和隐秘的成员之一,之所以敢跟晁旭东放对,不在乎李大纲的好意提醒就是因为其身后的力量比晁旭东更强大更生猛。
“张先生目前的情况很不好,那个晁旭东派到香港的杀手差点就要了他的命,此时的张先生连床都下不来,他到现在还在ICU理住着,连说话都有些困难。我询问过这里的医生,要想张先生可以出去做一些简单的工作,至少要三个月以后,您看这个时间……”陈律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对方给打断了,“不行,我们拖不了那么久,你想办法问问张先生能不能暂时的向我们推荐一个人,他在菊堂干了这么多年,可以说人脉广阔,社会资源深厚,你就说是我求他的。”
代表总部的代总舵主尔文昭此时是急火攻心,满嘴的燎泡,老舵主岑绍煌被逼出海外的时候可是千叮万嘱让他看好家,可现在内部闹出这样的笑话,他尔文昭可真是对外无法向各界交代,对内无法向各位大佬和老舵主交代,他很清楚在菊堂的这个问题上,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当初老伙计晁尔玺以自己出国换儿子回台湾为条件,要求尔文昭给自己儿子选个好的档口。尔文昭认为将晁旭东放到只弄文举的菊堂是比较安全的,哪里想到这个惹是生非的坑爹仔仅仅不到一年就把自己拖下水,如果不能把菊堂的事情解决好,他这代总舵主就无法混下去了,下场是什么都很难说的,就是从情感上,尔文昭也认为自己不能不做点什么。
帮会的管理可以说从一开始就是具有极大的“民主”气息的,帮会的头头在开始的时候往往是公推出来的,能够获得公推本身就说明了头头是那种德高望重的人物,而且帮会从一开始就没有世袭的概念,头头的后代有德有才帮会可能会扶持,如果是无德无才的人,那么帮会就不会去维护这样的人,因此,鲜见有哪个帮会的传承是世袭的。帮会的头头做的好可以维持一段时间,做的不好肯定会被推翻,而这种改朝换代有可能是文让更可能是武变,尤其是在帮会内各方派系势均力敌的时候,一场血雨腥风的变革就在所难免。
深谙此中内情的尔文昭当然清楚自己现在其实是坐在火山口上,他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能够有个人出来收拾菊堂这个烂摊子,而要找这样一个人对他来说并不容易,这不是内部调动,等闲之人根本就无法担当起这个重任,弄些只会打打杀杀的人去只会把事情弄的越来越糟,而精通金融经济的人才谁又会轻易的涉黑呢?何况在菊堂风雨飘摇的背景下,弄的不好就搭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等到陈律师再次去询问张過骅的时候,张過骅思索了很久才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你们可以去找找秦祖龄的妻子沈春兰,只要她肯答应,至少你们可以缓一阵了,同时联系在美国的晁尔玺,他儿子铸下如此大错,他不能不有所表示。”
陈律师把这个消息带回了台湾,尔文昭第一时间亲自到了台中,找到了沈小姐,首先表达了歉意,并承诺赔偿晁旭东给这里造成的一切损害。
沈小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的不知所措,等到她知道了尔文昭的来意后更是吃惊不小,“我,我就是个家庭妇女,啥都不懂啊,我怎么可以去领导菊堂?”
“你可以的,你先生曾经是菊堂的中流砥柱,你出马至少可以稳定那里的工作人员的心态,另外,推荐你的是菊堂的老堂主张過骅,我想他不会随便推荐你的,这里必然有着深意。”尔文昭和颜悦色的说道。
看着沈小姐那惶惑的神情,尔文昭也有些纳闷,“这样一个完全不懂江湖的女人怎么会获得张過骅的推荐呢?这里难道说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可他现在也不敢轻易就放弃沈小姐,毕竟这是最靠谱的一根救命稻草。
黑子这些天早出晚归的到处游玩,在陈律师的胁迫下,李大纲还是把一张正规的警局道歉的司法文书给了他,有了这个文书,黑子就不怕再遇到警察的盘问。拉大旗作虎皮对于黑子这样的人来说熟门熟路。其实胡利安律师根本就不知道黑子是谁,他只是看到了一张美国护照的复印件,上面要求为这个人服务那就要服务。至于说是不是真正犯罪那就不是他管的事情,别的事情他也不会去问。黑子的那张护照是早就预备好的,一个与他相似的波多黎各的华人在退役后死在了那肮脏不堪的下等妓院里,这样的资源是从来不会被浪费的,于是这个家伙的所有资料就被高价的卖了出去。前脚卖出,后脚妓院里就发生了摩擦和争斗,于是妓院老板及知情者在一晚上全部被送进了殡仪馆,妓院也被一把大火烧的精光。从此,这个文森特就游历海外,并且多次出现在海外兵团的名单上,并被某个国际大型安保公司雇佣,成为特殊调查员之一。秦梁栋做这样的事情早就很熟练了,可谓是天衣无缝,那几次海外兵团的行动也是黑子本人亲自去的,在那里他还结识了几名美国人,这些人在后来都多少与其有交集。
“你不要急着拒绝,好好的想想,不过给你的时间也不多,你最迟明天上午回答我,我希望你看在你丈夫和你公公的情分上帮菊堂一把,我先谢谢你。”尔文昭说完站起来向沈小姐鞠躬,吓得沈小姐连忙跳起来。
晚上,沈小姐在门口坐着,无神的用嘴不停的咬着马尾草的根茎,身边的马尾草已经被她差不多拔光了。“自己是个从内地去美国的乡下小镇上的普通孩子,唯一的强项就是从小习武,走的时候才读大一,哪里懂得去管理那么大的公司?虽说在美国也有函授学习,可做个小办事员行,当总裁肯定不行。可为什么张叔叔要推荐自己呢?这与死去的丈夫有关系吗?还有自己的公公,似乎也有不少秘密,可,可他们都已经不在了啊……”她是越想越是迷茫,在台湾她甚至都找不到一个可以商量的人,而在美国的叔叔则更是不能给他意见。在大陆的父母都不在了,也没有兄弟姐妹,自己孓然一身显得很是无助。
“你怎么这么喜欢咬这根茎啊?呵呵,是什么事情让你在这里傻想?”黑子的声音传来,“你连我开车的声音都没听到,可见是遇到大事了。”
“呀!天这么晚了,我还没做饭呢!”沈小姐突然惊醒过来。
“那就赶紧去做吧,我今天顺路在山涧中捉了几条鱼,正好弄来吃。”黑子说着从吉普车的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个塑料桶,里面的几条鲶鱼还在扑棱。
伺候好老太太,沈小姐才过来吃饭,黑子此时正在就着红烧鲶鱼喝着啤酒。
“你这红烧鱼做的真不错,我还以为这活鱼要清蒸呢。”黑子夸奖说。
“其实,其实是我做不好清蒸鱼,我们老家都是做红烧。要说这新鲜的鱼还是清蒸的好。”沈小姐坐下端着碗却没心思吃饭,“我能跟你商量个事情吗?”
“噢,你有心事?找我商量也可以,不过你怎么就这么信得过我呢?”黑子的话很直白,并不做作,“我不是个善男信女,你也看到我的凶狠了,所以,你想要跟我商量的事情得自己先想好,到时候不要后悔。”
黑子并不知道自己那个便宜老丈人张過骅早就把他卖了。陈律师到香港对张過骅说了台中的事情,江湖老油条脑子一转就明白了这肯定是黑子的手笔,加上女儿阿清来看他的时候说出黑子是住在一个沈姓家里,他还能放过这个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