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谈不上什么后悔不后悔的,今天来的是竹联帮大佬,他们要我去主持菊堂的工作,说我先生和公公原来都是社团的人。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脚,晁旭东肯定是完蛋了,并且是借警方的手把晁旭东送进了监狱,他的那些马仔和手下也都被抓了起来。”沈小姐幽幽的说着,脸上却是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
“这是好事啊!这样你的麻烦不就没有了吗?我们应该为这个事情庆祝一下!”黑子高兴的说,顺手拿了个杯子给沈小姐倒上啤酒,“来,喝一杯庆祝一下。”
沈小姐勉强的笑了一下后端起杯子,“可是菊堂却被这家伙搞垮了,现在帮会的大佬都坐在火药桶上,他们说处理不好那些烂账,大家可能都要完蛋。”
“呵呵,完蛋不了的,那个中国有句俗话是什么来着……开车到了一个地方总会找到什么什么……”黑子装作记不起来那句俗话。
“车到山前必有路!”沈小姐下意识反应的说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你既然不是很清楚,那就叫大佬给你提供一些他们信得过的会计师和律师,先搞清楚问题在哪里,有多大的窟窿,然后你去找你先生的笔记本啊,日记啊,通讯录啊,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信赖的朋友,请教这些人你慢慢就可以把事情捋清楚了。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黑子说罢喝干手中杯子里的啤酒,然后吧嗒着嘴巴,“不管怎么说,你要把自己家族的生意接手过来,那是一种你无法推卸的责任。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去做的。”
沈小姐听了黑子的话后似乎下定了决心,也是一扬脖把杯子里的啤酒喝干,跟着打了个一个大大的酒嗝,“好多年都没有这样喝酒了,真爽快!”
沈小姐放下了饭碗,她已经不打算吃饭了,“听你这么说,你似乎对管理公司很在行啊,你可不可以帮我一段时间呢?我可以……付给你工资。”
“我?呵呵,我可没有学过这些,不过我倒是可以找些朋友来帮你,不过你别指望他们长期在这里帮你,他们帮你处理完危机就会离开,最后要靠的还是你自己,关键是你要在有他们在的这段时间里认真的去学习,同时,你还要建立自己的核心队伍。美国有句谚语,一个好的牛仔必须要有几匹好马,你得好好的建立自己的马群,否则,你的位置坐不稳的。”黑子说的话也只能点到为止。
事实上尔文昭也没指望沈春兰能够长期的控制菊堂,他在想等到张過骅身体好了后还是得把这个老家伙请回来,许多方面的交际没有那个老狐狸是不行的。至于说沈春兰能不能行他还得看看,真要是不行,就只能壮士断腕,把菊堂的业务放出去,把菊堂划归其他堂口去做了。
黑子放下酒瓶子,走到阳台上去打电话,他要找的当然是师弟段蓝了,他知道段蓝在美国有一些做基金和期货的朋友,叫他们过来帮助顶几天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段蓝在接到黑子的电话后立即就给美国的陈之龙打去了电话。陈之龙自然是一口答应,在美国找能干活能做工的不多,找这些玩基金股票的金融人才是大把,只要有钱就能招来一大把,大批的毕业生都在一些低端的交易所里打着最底层的工,有这样的机会难道还会放弃吗?
半夜里,沈小姐接到了张過骅的电话,尽管张過骅现在还是很虚弱,但是说话的声音还是清晰有力。“小沈啊,我是你张叔啊,咳咳……”话筒里传来张過骅一阵阵的咳嗽声,“你看啊,我现在还在医院里,你就先帮张叔叔顶住,我告诉你一个密码,你可以去花旗银行在台北的分行保险柜里去找个笔记本,那上面又一些东西可以帮助你,那是我多年积攒下来的关系,你就说是我的外甥女,这些人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不照顾你的,至少你可以听听他们的意见。”
“张叔叔,当年我先生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这次我感觉好像不是那么简单?那个晁旭东一直逼着我搬家,说我的家里有什么秘密。”沈春兰问道。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也就不瞒你了,你先生和你公公都是死在人为的设计中,虽说最后警方是说死在由于地震引起的断崖下,可我找过专家看过,他们是事先就出事了,车子是被放在悬崖下,那掉下来的石头也有人为的痕迹。但是,警方不采信也没有办法,这些事情我们自己心里知道就可以了……咳咳!”
老狐狸的张過骅对黑子只字不提,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女婿是个不得了的人物,为了给自己报仇竟然单枪匹马的去了台湾,并且使用借刀杀人的手法把对手一锅端了,这样的胆色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而且,他还知道自己的这毛脚女婿是个古道热肠的人,他不会看着沈小姐的事情袖手旁观,何况他已经卷入进去了。当陈律师告诉他事发的前晚沈小姐被绑架,是一个画满油彩的人救了沈小姐的时候,他就明白黑子已经插手了。如果此时他向沈小姐透露了黑子的身份,哪怕是说自己认识黑子,那么不光是沈小姐会怀疑这是不是另外一个圈套,就是黑子都会怀疑自己的这老丈人是不是在设计利用他。所以,张過骅对黑子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说,只当是不知道的。只不过他多少还是有些担心自己的女婿会不会与沈小姐闹出点绯闻来,随即他就放下了。张過骅这辈子也没少闹绯闻,在他看来,男人嘛,多几个女人不是个啥事,只要他对自己的女儿好就行了。
第二天上午,沈小姐到了菊熟公司,她正式的答应尔文昭,全面接收菊熟金融贸易公司。在公司里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之后尔文昭就宣布了“沈春兰小姐全面接管菊熟公司,成为菊堂的新一任掌门人”的决定。尔文昭希望所有的员工要坚守岗位,支持沈小姐的工作,“如果有搞名堂,吃里扒外,不服从命令者,家法伺候!”有了尔文昭这个强力的支持,那些本来就不是搞打打杀杀的员工算是找到了“组织”了,他们对谁来无所谓,对多大年纪,是男是女都不在乎,只要有人来,他们就可以继续靠着公司挣碗饭吃,毕竟大多数打工的还是要拿工资。
“沈小姐,前天就该发工资了,可是现在公司的账号都被冻结了,就是不冻结账上也没有多少现钱,咱们公司这里有近百名员工,他们都都是等着拿工资回去买米的,您看是不是找找关系先调剂一点?”公司的财务总监柯敏鑫第一次汇报提的就是要发工资,那表情既有尴尬也有看笑话的意思。
“这里一共要发多少人的工资?你列一张表给我,等我看看,我今天刚刚接手,还谈不上能够直接回答你,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公司不会不给员工发工资的。你出去的时候把人事经理给我叫过来,我要问点事情。”沈春兰倒还没慌。
柯敏鑫并没有马上离开,他拿出一张纸来,“这是要发工资人员的名单和他们的工资表。另外,这里还有我们的客户催我们还款的表格,还有马上就要到期的基金利息支付报表,还有我们拖欠的税款,还有我们下面业务部做一般贸易拖欠的货款,还有这二个月的房租和公司水电款……”
这柯敏鑫就像是变戏法似得把一张张的表格拿出来,弄的沈春兰顿时脑袋就大了,她的秀目里满含着愤怒,盯着柯敏鑫的眼睛,想从柯敏鑫的表情里找出对方这样做的目的,可这柯敏鑫根本就不抬头,也不看沈小姐的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如果让沈春兰给这个家伙一个评语,那就只有2个字“下贱”。
沈春兰强忍着想打人的冲动,翻了翻那些表格,然后黑下脸来说到,“这一共需要多少资金来平衡?你列个简单一点的表格让我一目了然行不行?”
柯敏鑫没想到沈春兰多少还懂点如何看这些表格,他是故意没有把这些账目的总汇总单拿过来,想看看这个年轻的寡妇如何面对这一堆账单的窘相。可没想到人家却知道要总单,这些单项的表格只能作为附件放在后面细查。
等到沈春兰与那个主管人事的副经理蔡怡霞谈完事情,那个柯敏鑫也没有把总单送过来。原来那个柯敏鑫被警察请去喝咖啡了。
柯敏鑫原本以为总堂会把自己扶起来,虽说这柯敏鑫在帮里没有什么根底,可也算是这菊堂里的老臣子了。当初晁旭东初来的时候,就是柯敏鑫配合晁旭东把张過骅搞了个莫须有的“贪腐”罪行,逼迫张過骅出走。那个时候柯敏鑫还仅仅是财务部的副主管,随着张過骅的离去,财务部主管也被晁旭东陷害进了监狱,柯敏鑫顺利的上位。但是,柯敏鑫却不支持也不参与晁旭东的那些血腥的业务,他是个纯粹的文人会计出身,对于黑道上的那些打打杀杀是害怕的要死。可作为财务主管,要想完全不配合晁旭东的“业务”也是不可能的,因此,尔文昭当初在考虑要不要让他上位的时候就考虑到这个因素而没有确定,等到陈律师找到张過骅了解情况的时候,尔文昭才知道当年倒张的时候,这个柯敏鑫没起好作用。帮会里最恨的就是这些不讲江湖义气的反骨仔,虽然那些大佬们自己没少干,可他们却不能容忍自己的手下有这样的人。柯敏鑫其实从一开始就被否定了。
菊堂是个半白半黑的堂口,其主要业务是从事有价证券和基金的买卖、管理和负责管理一些见不得光的投资。其业务人员也是半白半黑,比如在菊熟公司里工作的人员都是白的,但是去摸情况,刺探人家的商业机密等等人员就是黑的。柯敏鑫就属于在公司里上班的白道人员,而张過骅手上还有一批出没于各个地下渠道的业务员和侦探型的工作人员就是黑道上的骨干。
等到下午,柯敏鑫从警局回来后才把总单送过来,从其疲惫的表情上就知道他在警局里是吃瘪了。而沈春兰早就让财务部的人把总单重新计算后拿了过来。
“柯经理,你这总单上的数字比我自己去摸的数字可是多了200万啊,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沈春兰简单的对比了一下总数就发现了问题。
“是吗?你的那份总单是谁给你的?”柯敏鑫有些吃惊的问道。
“谁给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会有数字上的出入。”沈春兰说。
“那我回去查查看,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柯敏鑫扶扶眼镜后说道。
“这里的房租是半年一结,我们已经付过了,可你这里还有应付款,这是不是给早了啊?按照合约我们应该是在一个月以后再支付,这笔钱你先剔出来,能够缓和一个月对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沈春兰毫不客气的把柯敏鑫单子上的那一款的下面用粗粗的红笔标记了出来,“还有这些代付款目前我们可以暂时不理,我们有能力的时候可以代付,现在我们也紧张,没有理由去充大头。”
柯敏鑫此时才发现眼前这个寡妇并不好对付。
晚上下班,沈春兰带着总额大约为500万美元的账单回到家里,这些账单是需要马上支付的,折合成台币就是1700万左右,这个钱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至少沈春兰目前是无法筹集这个钱,而潜在的亏空和要支付的款项高达12亿新台币,这价值是个无底洞,沈春兰都不知道这些钱是怎么亏出去的。
黑子还是早出晚归,他要等到美国来的人到达后才可以离开,否则,师弟找来人,自己连面都不见就太不礼貌了。在黑子看来,这边的事情已经完结了,他也打算把自己的那套房间让给从美国来的几个人住,自己则该离开了。
黑子回到住所的时候沈春兰还没有回来,为了避免暴露身份,黑子就没有去厨房做饭,一个从美国回来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到中国式的厨房里去做饭呢?他干脆到网上去寻找了一番,点了一大堆的外卖送过来。
站在门口点上一根烟,黑子悠闲的在这里等着送外面的。只见沈小姐开着那辆皮卡车回来了,黑子立即打开了大门,见沈小姐从车上抱着一摞文件夹下来。
“天!你怎么连个保镖都没有带?你现在已经不是普通人了,你可是菊堂的老大!如果你就这样被人给抢劫了,你有想过后果吗?”黑子摇着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