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郑岚把钱划给了林泰生后就收到了全部文件,这些文件里不仅有他在前些年通过菊堂转移的各种灰色收入的证据,还有他与台湾江湖人士来往的书信和电话录音,如果这个东西见光,他柯郑岚未必会去吃多大的官司,可其政治生命肯定是玩完,只要竞选对手有了这个东西,他只能退出竞选。现在,柯郑岚认为拿着原件的林泰生是自己最大的威胁了,尽管林泰生说已经把原件寄出,自己并没有保留任何副本,可越是这样说,柯郑岚就越是不会相信。
“钱你已经收到了吧?你是好样的,好好的休息几天,过些日子我还有生意照顾你,现在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真的希望找时间见见你。”柯郑岚亲自打电话来询问林泰生,并表示了自己的感激和诚意。
林泰生不傻,原本这个电话他是不想接的,可怕引起了柯郑岚的疑心,现在接听了电话后明显感觉对方是想吊住自己,那狼子野心是不言而喻。
“谢谢老板关心,对于生意我们是多多益善,只要您能看得起我们,只要价钱合理,我们没理由不接生意的。再说,您这么爽快,这是我们喜欢的类型,不过最近我们可能要低调一点,毕竟是出了红差嘛,也请您理解,没有必要的话我会把手机放到留言信箱上,只要您留言,我会想办法联系你。”林泰生虚与委蛇。
“好,好!你是条汉子,我不会亏待你。”说完柯郑岚也挂上了电话。
台湾的黑道并不真黑,真黑的是那些手中掌握着国家机器的政客。这才有了江湖人士大游行等出格的事情,有了倚靠江湖人士上位的特殊政客。柯郑岚要想黑白通吃就得去抓政权抓金钱,至于说对付黑道,按照他的理解就是以毒攻毒。柯郑岚为了能够控制局面早就策划好了一整套的计划。他首先要用林泰生这样的游离于帮会之外的特殊力量以小博大,想林泰生这样的特殊人才在江湖上制约帮会人士和警方都是游刃有余的,最后再花钱请来国际杀手把林泰生这样“罪大恶极”的人干掉,回头他对警方对帮会都有交代,甚至还会以功臣的面孔两边讨好。不能不说柯郑岚的构想的确有些新意,也的确够毒辣。
林泰生见识了黑子的本事,终于明白了他的大学同学如今在香港混的丘之跋先前告诉他香港发生的故事是怎么回事了。丘之跋被人戏称丘八,是13K葛秀峰手下大将万国顺的头马,他当然知道今年在江湖上出现的“黑大侠”的事情,他早就告诉了林泰生一旦遇到了“黑大侠”是必须绕着走的,目前江湖上根本没有人真正见过黑大侠,可黑大侠的事迹在香港和深圳的江湖上可是响当当的。这次,林泰生很不走运的碰上了“黑大侠”,他根本不可能从当时的面容上知道黑大侠是谁,林泰生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化妆了,可他根本就无法从化妆上看出什么来。最让他害怕的是他的那一拳平时足可以把一头藏獒打的奄奄一息,可人家不仅不在乎,还差点把自己的手指弄的骨折,后来他才明白那是人家留了情面,如果黑大侠发全力运功,估计自己的手腕都会折掉。更别说黑子生生的撕掉了他大腿上的一块肉,那不稀奇,只要抓的得法,他林泰生也做得到,可是隔着自己那作战裤连裤子都撕掉一块就不是个简单的事情了,没有那种快如疾风的爆发力是根本撕不断那厚实的纺织品的。黑子的这个举动带给林泰生的不仅仅是震撼还有恐怖。而黑子的及时赶到也让林泰生心惊,他甚至怀疑“黑大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自己的布局,怀疑黑大侠掌握了他的一切,在这样的情况下林泰生要是还不跑,那他就是个彻底的傻瓜了。
林泰生把该分给那两个兄弟的钱存进花旗银行,并开了2张银行卡,然后把这两张卡分别寄给了他们的家人,密码则是这两个人的生日。然后找了条渔船离开了台湾,他在黑子给他的24小时内消失了。
柯郑岚心里有病,自然不会轻易的放过林泰生,不过他没有想到林泰生会动作那么快就离开台湾,他认为林泰生会隐藏在某个角落里。因此,他催着从美国雇佣的杀手立即进入角色,而他也请了私家侦探去寻找林泰生的藏身之所。
黑子本来打算把沈春兰藏上一天之计去找柯郑岚的晦气,可当他接近柯郑岚的时候才发现这小子可不简单,竟然请了不少外国保镖。如果长时间的不让沈春兰露面,就是菊堂内部不出事,那个柯郑岚也会来闹事,到时候反而会让沈春兰处在很麻烦的位置,一些客户又会没完没了的询问出了什么事情。台湾的江湖大佬也会搅合进来,那样反而不利于黑子去对付柯郑岚。如果江湖大佬用江湖的手法对付柯郑岚不仅其自身会遭到损失,怕是到时引发一系列政治效应还能助柯郑岚竞选,那个时候再去除掉这个柯郑岚就很麻烦了。当年有人打了阿扁一枪,根本就无关痛痒的一枪让阿扁从竞选的被动变成了主动,并且成功连任。所以,黑子不能给柯郑岚这样的机会,因此他决定改变计划,让沈春兰就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的样子回到公司,让柯郑岚去怀疑林泰生骗了他,让柯郑岚去猜想更多的东西,只有柯郑岚变得神经质,黑子才有机会下手。
第二天黑子带着沈春兰没事人似得回到了台中。那几个从香港来的保镖又开始了自己的工作,而黑子则是出去“旅游”了。
沈春兰一回到公司,柯敏鑫就失态的瞪大了眼睛,沈春兰笑嘻嘻的问柯敏鑫,“怎么?我是不是漂亮了不少?我可是在台北做了最好的面膜呢。”
“是,是!我都差点流口水了。”柯敏鑫连忙遮掩自己的失态。
在台湾男女之间开这种不咸不淡的玩笑很平常,台湾男人喜欢在语言上调侃和占女人的便宜,而女人对这样的调侃也无所谓,有些女人还很喜欢。
“这两天我不在,公司里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没有?”沈春兰问道。
“还好啦,大家工作都很努力,我们的业绩很不错!”柯敏鑫说道。
“那就好,把这两天的业务报表发给我,我要仔细的看看。其他人有事情与我的秘书联系,我会安排时间处理的。”沈春兰很客气的说道,然后走进办公室。
柯敏鑫点点头谦卑的恭送沈春兰走进办公室,然后自己就找个地方去打电话了。本来他在过2天后要准备接手菊熟公司的业务,因为他的叔叔告诉他沈春兰已经不在了,这个公司他要想法拿下来,不可再次是去机会。可今天他看到了活灵活现的沈春兰笑靥如花的回到公司,好彩柯敏鑫还没来得及散步“沈小姐可能出事”的谣言,要是那样,他怕是现在就要去写辞职信了。
“你说什么?沈春兰回来了?你看清楚了?”柯郑岚也是大吃一惊。
“百分百的是她,我还跟她说了话,不会错的。”柯敏鑫信誓旦旦的说。
“她对你说了什么?有没有什么暗示?”毕竟是老油条,柯郑岚首先想到的就是沈春兰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会不会怀疑到自己在搞幕后的行动。
“没什么异常的,她去台北做了面膜,而且心情很好。”柯敏鑫说。
“那好,你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干好你自己的事情,随时向我报告发生的异常情况,其他的你就不要管了。”柯郑岚马上重新布置了侄子的新任务。
柯郑岚不可能把自己得到的情报告诉柯敏鑫,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沈春兰会像个没事人似得回来,那林泰生发给自己的资料是从哪里来的?难道说林泰生与沈春兰达成了什么新的交易?林泰生会不会两头收钱?如果沈春兰知道了那么多关于自己的证据,她会不会找自己的麻烦?或者是这个沈春兰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事情,而林泰生还有其他的情报渠道?如果是那样,那找到林泰生就成为了关键。可从各个方面传回来的消息是林泰生似乎人间蒸发了。
二天后,林泰生那两个兄弟的尸体被人发现,此时的两人脖颈和脸上以及手脚都被野狗咬的乱七八糟,其惨状吓的发现者连天做噩梦,不得不找心理医生。
发现重大人命案件顿时成为轰动台湾的一大新闻。很快,两具尸体通过DNA比对确认了身份。“前水鬼部队蛙人暴尸荒废厂房”顿时成为了轰动之余的再轰动,跟着这两人的接触圈子被起底,林泰生浮出了水面,“前蛙人精英率领自己的部下从事不可告人的非法工作”成为醒目的报纸头条,跟着记者还了解到两个死者的家属收到了特殊快递送来的银行卡……事情变得扑朔迷离,而演变到最后舆论的矛头竟然转向了警方,“是谁杀害了这两个人?为什么要杀害这两个人?”这不仅是舆论提出的问题,也是警方自己内部会议上的两个重要疑问。
由于现场可提供的信息太少了,加上一些野狗的破坏,就连现场的气味都无法提取了,警方在侦查这个案子的关键时候陷入了困境。
“根据法医的推断,两个人都是死于颈椎受到重力的打击当场死亡的,可我们并没有在现场发现或者找到能够造成这样伤害的任何器具和线索。死者在死前有无抵抗?有没有发现被袭击都无法判定。还有,凶手的动机是什么?”特别侦查小组的成员,台北著名刑侦专家胡绍雄摇晃着脑袋说道。
“根据死者生前的活动诡计,我们基本上可以推断是与林泰生在一起搞一些威胁绑架甚至是杀人的勾当,那么他们这次会不会还是去干这样的事情而被对手的保镖给伏击了呢?同时也不能排除林泰生出卖他们的可能。”被调到小组里工作的李大纲说出了自己的推断,“那种对颈部的致命打击也可能不需要工具或者凶器,如果一个或者几个习武之人,他们完全由能力徒手就做到这一点。”
“可惜我们在现场搜索不到有用的足迹,甚至我就根本没有找到其他人的足迹,那些野狗来的足迹倒是不少。”胡绍雄遗憾的继续摇头。“除了那里留下的一段汽车轮胎印外,我们真是找不到有价值的证据,而那辆汽车轮胎印也说明不了什么,就算是林泰生也参与了他们的行动,可林泰生目前已经失踪了,谁又能保证这里不会是案中有案的连环案呢?我认为当务之急是尽快把林泰生缉捕归案,至少我们可以从他那里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至于说用人力做到那样的伤害嘛,我听说过可是没见到过,至少我认为台湾还没有谁能做到用人力那样打击颈椎。”
“我可是知道台湾有人可以以一敌十的攻击,虽然不能判断出那人能不能做到徒手折断人的颈椎,但在我看来对那人来说怕也不难。”李大纲说道。
这也是林泰生他们自己作法自毙,当初为了怕遗留下沈春兰的痕迹,他们是从汽车后备箱里把沈春兰抗出来的,沈春兰竟然在现场没有留下任何一个脚印,就连在被捆绑的十字架下水泥上的那点痕迹也被黑子给抹掉了。否则,以沈春兰那双高跟鞋如何会在厂房外的泥地上不留下痕迹?黑子抱着沈春兰走的时候难道就不会留下痕迹吗?当然会,可黑子是经过严格训练过的特种兵,对于掩盖自己的痕迹是非常小心的,他看似大步流星的行走,其实每一步都十分小心的踩在已经有的痕迹上,最后还会采用涂抹的方式除去自己的脚印。
“你说的林泰生出卖自己兄弟的情况也不大可能。”胡绍雄翻看着卷宗后又发表自己的意见,“如果说林泰生出卖了自己的兄弟,他为什么还会向这两个兄弟的家中寄钱呢?这不符合逻辑。他既然已经出卖了朋友,事情总会被人知道,那他用钱能够证明自己不是出卖者吗?显然也不符合当事者的心理状态,凭什么出卖自己的兄弟?为了钱已经不可能,他不仅没有独吞反而是把该给的都给了。那么他会为了什么出卖兄弟?”
“你的意思是林泰生不可能是凶手,那么他有没有可能知道凶手呢?他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去为自己的兄弟讨个公道?”负责侦查的副组长仇四海问道。
“我们现在无法证明林泰生没有去讨公道,我认为他可能去了。”李大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