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柯郑岚死在看守所里,似乎这个轰动江湖的江湖恩怨暂时告一段落。可是黑子却不干,“没有可能被对方算计了却要继续忍气吞声,何况现在连被谁欺负的都不知道,这不滑稽吗?难道我们是那样愚蠢和笨蛋吗?那么好欺负吗?”
在深圳接到张過骅的电话后,黑子首先的反应就是必须把这幕后的黑手挖出来,不管是什么人,什么势力。黑子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他是黑大侠,哪里会有可以这样明目张胆的抢夺别人的财产的?如果大家都这样,那江湖上还有规矩吗?是不是江湖大乱了那些藏在幕后的家伙们就称心了?那就乱吧!
黑子这里还没有动手就接到了沈春兰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大倒苦水,“那些日本人真是无耻,项目谈的好好的,都说要签字了,却一声不吭的缩回去了!要不是那天晚上跟他们喝成那样,我能被警察笑话成‘泰山崩顶不皱眉’吗?能被那些警察看着我的房间里乱的像被人打劫一样吗?如果他们在台湾,我一定派人揪着他们的耳朵问问他们是个什么意思!竟然敢拿我开涮……”
沈春兰的话让黑子立即敏感的发现那个所谓日本谈判团怕不是那么简单的来到台湾的,很难说这个后面没有特殊的含义。
原来,出事后,横路一条率领的日本黑道商务谈判团竟然在第二天毫无征兆的回日本了,等到沈春兰打过电话去以后,那边竟然完全不承认曾经与菊熟公司有过那么“吃亏”的意向性谈判,横路一条则是以“只是个中间人”为由把所有的事情都推了出去。而那个内山平二干脆就不接电话了,一切都推给了秘书去处理。就算是菊熟公司正式的给日本方面发函,那也是如泥牛入海毫无音讯。
“他们既然第二天就走了,那就说明他们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诚意,你又不是不知道日本人的秉性,他们的正规公司尚且会变来变去,何况这些黑道上的公司,只要没签字,那就由得他们怎么说了,这个事情你就不要生气了。不过我要提醒你注意一个事情,”黑子在电话安慰着沈春兰,同时却在点醒她,“我看了过去张叔的所有客户,我没有看到他有在日本进行投资和进入那里的金融市场,也没有看到他与日本黑道有什么业务往来,你用脑子想想这是为什么?如果你想不通,那完全可以直接打电话去问问那老狐狸嘛。”
黑子的话让沈春兰半天没吭声,然后她随便的说了几句后就挂了电话。沈春兰并不傻,黑子那样说的时候她立即就察觉到了那些日本人找到自己并不是个偶然的业务谈判,而是被人精心设计的安排的,就是要她那天不能回家而住到到酒店里去。当他们的“任务”完成后,不管设计者成功与否,他们都会离开。沈春兰本来是想把自己的猜测告诉黑子,可她很清楚自己的男人对江湖上的这些事情那必定是睚眦必报的,她不想自己的男人去日本冒险,这才强压着不说了。
沈春兰自以为只要自己不提,黑子也许就不会去那么想了。可她忘记了那个话头是黑子提醒她的,黑子是什么人?那是玩这些把戏的大行家,就柯郑岚玩的那些雕虫小技能够骗的过黑子的眼睛吗?倒是黑子的提醒让沈春兰立即给张過骅打电话请教,张過骅当然知道沈春兰早晚会问这个问题。
“你能够发现这个问题说明你的脑子的确是很好使,也说明你观察问题很细致。”张過骅的话让沈春兰暗自里暴汗,“其实你可以直接的看到的结果就是我们菊熟公司不与日本人做生意,原因很简单,首先,日本的经济长期停滞不前,从日本来的客户基本上都很难通过我们的审核。第二,日本黑帮历来就有控制台湾江湖的野心,老帮主岑绍煌很早就叮嘱过我,不能给日本人任何机会。第三,日元兑美元太不稳定了,这些年来从80-160兑1美元的曲线谁也搞不懂,风险太大了。最后嘛,那就是我信不过日本人,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虚伪最无耻的民族,对于他们无论是国仇还是家恨,我都不与他们打交道。”
沈春兰哪里知道张過骅的一个叔叔就是在抗日的时候死在最后的雪峰山战役,更远的则是姑父的一家也陷在南京大屠杀的悲剧里,要想让张過骅给日本人服务,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沈春兰更不知道的张過骅一开始就是被柯郑岚这个家伙与日本人、美国人内外勾结逼出台湾的,否则,他为什么不去日本?不去美国?而选择了香港呢?张過骅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女儿找了个江湖煞星,他其实就是奔着黑子去的,只不过这老狐狸花样玩的相当高明。否则,以他的性格,他就是在台湾战死也不会轻易让晁旭东这样的小混混得手的,真当他手上的28宿都老了吗?可他知道自己的女儿有了那么一个武力值爆表的男人后,这个老家伙的心思变了,他在台湾装着过气,他把老伙伴全部放逐,赌了一生的张過骅最后的关头也是赌上了自己的命,他不相信中国人不再敬老,不相信中国人不讲孝道。
张過骅开始以为黑子是个傻小子,被自己耍的团团转,很是得意,可后来他才发现黑子什么都清楚,尽管还时不时的挖苦一下张過骅,可黑子还是在一步步的实现张過骅所预期的目标。
“你真的要去吗?”张過骅现在已经可以走路了,他亲自给自己的女婿泡茶,“如果力有不逮就不要勉强,我们可以等,可以跟对方周旋……”
黑子是到香港来看女儿的,阿清恢复的很好,小女儿也长的很漂亮,黑子最担心的就是女儿会向自己那样五大三粗的。看完了阿清和女儿,黑子借着喝茶与张過骅来到书房里聊点私下里“男人之间”的事情。
“我对这件事情的理解与你是不一样的,对日本,这是世仇,对美国这是欺人太甚,如果说完全是为了钱,我根本就不会去管。如果你说是为了女人,我已经做的够多了,可以刹车了。要是说为了亲情,我对得起你,就连你把我当枪使我都装糊涂不与你计较了,谁叫你是阿清的老爸呢,要是别人,怕是早就坐在轮椅里熬日子了,这辈子都别再想站起来。可是为了民族,我不能放过这些王八蛋,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永远都忘记不了的教训!如果我们软了,他们还会再来。倭寇袭扰我们的民族已经不是一年两年,十年八年的,他们跟我们的仇怨是400多年!被打的次数数都数不清,可他们就是没脸,就像偷吃的老鼠,无论你怎么打,后来还是会有,我不能说我会把他们灭绝,但是,打一点就少一点,如果大家都不去做,他们就会胡思乱想。再具体说了,横路一条这些人也是寄生在社会上的毒瘤,割掉一个就少一个,我的这些想法你不会有的,你现在就老老实实的把你的家底都拿出来,否则到时我眉毛胡子一把抓了你可别心疼。”
张過骅被黑子说的脸上是红一阵白一阵的,脸红是被黑子臊的加上黑子的豪言激励的,脸白则是他的确小看了自己的这个毛脚女婿,这女婿后面的动作还不定在江湖上掀起多么大的惊涛骇浪,同时也是被黑子逼到了角落里,不得不交出自己的家底。当张過骅交出家底后,竟然感到了一股莫名的轻松。
回到日本的横路一条接到台湾来的线报,“柯郑岚失败了。”他摇摇头,“这些台湾人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看来这笔亏损是输定了。与他一样心情的则是纽约那个科莱昂家族的老二小迈克尔,他们都在最近向柯郑岚提供了大笔的活动资金,而交换的代价就是有柯郑岚控制菊熟公司后为他们洗钱和赚钱。
对日本黑道的情况,黑子早就在部队的时候就进行过细致的研究,中日之间虽然是“邻邦”,也不处在“敌对状态”,可谁都知道双方都是把对方设置为自己的假想敌之一的。外交部可能不会用那样的口气去说话,双方都还在说要改善关系,可是军人不会那么说,谁都知道早晚会在战场上见面的,那么双方都会研究对方,这是一个浅显的道理,至于说谁把谁研究的更深一点要看实战的效果了。
根据记载,早在明治维新开始的时候,日本就派出了大量的间谍来到中国搜集情报,他们搜集最多的就是山川地理,据说侵华战争开始的时候,日军使用的地图比中国军队使用的还要精确。可是日本是个喜爱做表面功夫的民族,从表面上看日本的侵华战争做足了准备,可等到他们深入到中国的时候,他们才发现他们做的准备怕是连十分之一都达不到,他们真正占领并控制的地区其实非常有限。日本人想把中国人逼入死胡同,想彻底的解决中国问题,可当他们拿着自己绘制的地图去找路的时候,竟然发现条条道路都被写上了“此路不通”的牌子。他们想乘胜追击,可其攻坚的能力甚至都不如当年满清入关的马队。黄河天险他们攻不破,长江天险也没戏,走湖南,走广西,甚至想从缅甸迂回,结果都是以失败告终。他们哪里知道诸葛亮的六出祁山是怎么走的?哪里明白成吉思汗的大迂回是如何成功的?更是不理解中国人为什么可以把自己的贫穷发挥到了极致。
以日本黑道那严格的管理,怎么可能会轻易的让内山平二这样的储君轻易的出面做这样的龙套角色?内山平二从总会长河边度一那里得到的指示是“这个行动可以揣着明白装糊涂”,最终的目的就是去实地考察一下菊熟公司的价值。
“对于菊堂的控制是我们总部多年来的夙愿,当初,你的叔叔长野曾经去找过那个菊堂的堂主,但是,那个堂主对我们的敌意很大,我们没有成功。后来日本的其他帮会也先后去过。但是……我们遇到了日本经济的长期低迷,同时我们又遇到了可以去大陆投资的机会,实话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在中国大陆投资成功,我们这些年很难熬下来。”河边度一对内山平二如是说。
“那么我们现在为什么要去争这个菊熟公司?”内山平二还是不明白。
“中国大陆已经发展起来了,我们在那里再想去沾便宜很难了,我们在中国大陆只能老老实实的做生意,要想玩点花样的结果就是被枪毙,你都知道啦,几个到中国试水搞毒品运输的几乎是全军覆没,我们原来依靠时间差保持的家电、空调、民用电子、小五金等优势领域的空间都被中国人挤垮了,不仅在中国的大陆市场丢掉了,就连国际市场也被中国人给挤占了。现在到中国投资的门槛可是不低,而我们日本被美国人搞了个广场协议后经济上就很难了,这一正一反使我们……已经没法去中国大陆剪羊毛了。你也知道,中国大陆对金融公司的控制有多严,我们这社团在日本也被不允许参与那个行当,那么我们怎么办?台湾跟我们日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们的很多习惯都在那里延续,最重要的是我们在那里有内线,有条件,剩下的事情就是我们怎么去走好这步棋了。”河边度一说。
不能不说现在的日本黑道人物是进步了,他们思考问题已经比较理性了,可是他们还是忘记了最根本的东西,那就是人性,找伙伴找内线能够用柯郑岚那样利欲熏心的人吗?反过来说,心思纯正的人怎么会去当日本人的走狗呢!这好像是个悖论,好像日本人没得选,历史是这样告诉他们的,现在当然还得这样。
黑子再次飞到台湾,他得安慰自己的女人。这次他用的还是文森特的名字,当他抱着沈春兰疯狂的时候,两人似乎一切都在不言中。
“柯郑岚的事情结束了,以后你还用什么理由来台湾呢?”激情过后的沈春兰脸上红扑扑的,“要不我经常去香港或者你去什么地方就给我电话,我去找你。”
“没有那么复杂,你就老实的在这里呆着好了,最近我还是会经常来台湾的,有些事情我暂时不会告诉你。另外,那几个保镖你还是要留着,事情并不是像你想想的那么简单的结束了,这是一个很大的局,大到你控制不了。”黑子的心情刚刚轻松就被女人的话又勾起了沉思。
“我不想你太危险……你做的那些事情我是知道的。”沈春兰小心的说道。
“我要是不危险,那就是你危险了,小傻瓜!”黑子刮着沈春兰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