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再次从新西兰转道去的日本,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的到来都是一个非常普通的背包客,与那场面摆谱,行事乖张的沈春兰毫无关系。
黑子在临走之前还是回了一趟深圳,唐虹那里得安慰,随即又去了香港,他答应在女儿张晞百日的时候要回来庆贺。随即又飞到新西兰去……安慰唐颖,最后才从新西兰飞到日本。要不是黑子这身板,换任何一个其他的人,能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吗?还是那句话,黑子现在就是辛苦并快乐着。
沈春兰一到日本就直接去找横路一条,拿出会谈纪要让横路一条兑现会谈的承诺。横路一条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沈春兰咸鱼翻身,不仅在台湾是毫发无损,而且还扳倒了柯郑岚,并且在江湖道上名气大振,其业务量已经如同滚雪球一般的持续增大。现在,人家气势汹汹的追查到了日本,面对这样的人,横路还真是感到有些棘手了。去台湾演戏本身是柯郑岚最早策划的,现在这导演和编剧都没有了,他横路一条还能演什么呢?如果不把沈春兰安抚好,那么这些会谈纪要和录音一旦被公布,他不要说在黑道上无法混下去,就是在日本怕也是混不下去。
如果依照日本人的狼性,这横路在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就会想法子除掉沈春兰,可这次沈春兰是敲锣打鼓来的,还带了8名极其专业的保镖,一到了东京就向东京警事厅申请了人身保护,拿出的证据足够让警事厅当成一件大事来办。所以,要想在东京把沈春兰干掉几乎是不可能的,横路就是再怎么牛也没有那个胆子,他不得不去找内山平二商量,因为这个内山平二也搅合进这个局里。
“事情现在很棘手啊!虽说我们去台湾是得到了长老们的默许,可出了事情最后牺牲的就是我们这些小萝卜头子了。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样等着倒霉吗?”横路一条在一个酒吧夜店的包厢里问前来的内山平二。
“没那么容易,你去与那个女的虚与委蛇,我准备找人去做掉她!”内山平二眼睛里冒出了凶光,“我就不信她能够永远在酒店里不出来,日本这么多好玩的地方她能不去?我会循序渐进的,先警告警告她,要是她还不开窍就要她命!”
横路看着内山嘴唇慢慢的裂开笑了,横路可谓是八面玲珑,但是要论手上的实力那就狗屁不是,毕竟他是个私生子,父亲早就不问世事,山口组里的大佬比比皆是,说什么都轮不到他成为一方霸主。可内山平二不一样,首先内山这个姓氏在赤龙会里本身就是一个荣誉,内山一脉可以说是赤龙会的精神支柱。其次,内山平二本身是被赤龙会内公推的接班人,用一个国家的概念来说就是储君。任何一个储君都不会傻乎乎的等着上位,都会在潜邸的时候搜罗网罗自己将来上位所需要的人才和打手,内山平二也不例外,他可以说是赤龙会内部年青一代的领袖,那也是一跺脚帮内就要地震的主。只要不是违背帮规,不是做出损害帮会利益的事情,内山平二在帮里也是可以称为说一不二的人物。调集人马对沈春兰展开狙杀是内山会见横路之前就想好的事情,他见横路的用意就是要依靠横路去稳住沈春兰,并且希望横路提供沈春兰在日本的行止信息。
两个人可谓是一拍即合,当即举杯庆贺,然后各拉过一个陪酒女人干了起来。
沈春兰到日本危险万分,难道黑子不知道吗?黑子当然知道。但是,这个家伙历来是剑走偏锋险中求胜的主。在黑子看来,沈春兰只要坚持在豪华的大酒店里呆着,那危险就不大,即便是要去逛街,在众多保镖和警察的保护下,风险也会很小。还有另外一个意思就是黑子希望日本黑帮忍不住出手,给他一个理由对日本的黑道来一次大规模的打击,所谓江湖有道,出手有因才行。
黑子从成田机场到了东京市内,以他这黄皮肤的面孔去唐人街找个廉价旅馆住下是很普通的事情。随即他就放下行李去逛街,看似无意般的走进了唐人街里的一家武馆,一个小男孩雄赳赳的穿着灰色的唐装看着他。
“你是来学中国功夫的吗?”黑子没想到这小男孩还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
“我是个游客,到这里来参观参观,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啊?”黑子说。
“我是馆主的儿子,我叫厉去病,你要是想参观可以随便,要想学功夫就跟我去报名,我们这里收费不高,比那些日本武馆便宜多了。”小孩子昂头说道。
“病儿!你又在那里跟客人胡说八道了!”一个风韵的中年女子走了过来,“这位先生,真对不起,犬子从事喜欢在这里当支应生,其实我们这里随便看的。”
出来的女人是馆主的妻子雅子,这个武馆的馆主就是已经在这里落叶开花的丹东强。现在的丹东强算是这唐人街的名人,也是这唐人街华人委员会的副主席。眼前这个小男孩厉去病就是丹东强与雅子的儿子。(丹东强的故事见《白色》)
“没事,小孩子嘛。”黑子笑呵呵的说,“我想找馆主先生,不知道他在不在。”
“噢,他正好去委员会开会了,等一会就会回来了,我是他的内人雅子,请到里面喝茶吧。”雅子很恭敬的向黑子鞠躬。
“原来是雅子婶婶,我是黑子,我师父是李涌。”黑子简单的说道。
“原来是李大哥的徒弟,快请进!”雅子顿时就涌出了那种见到亲人的心情,“去病啊,去找你爸爸快点回来,就说老家来亲人了。”
“哎!得令!”厉去病一抱拳,跟着就窜了出去,在地上砸了个踺子,小小的身体尽然是从大门翻着飞了出去。然后撒欢般的在唐人街的人流里消失。
“呵呵,这小家伙的功夫不错嘛,差不多练了七八年了吧?”黑子心里说。
当年李涌第一次去日本的时候不仅救了丹东强,还救了雅子的父亲。而雅子的故事黑子也听自己的师父交代过,因此,他们虽说没有见过面,可关系深着呢。
十几分钟后,丹东强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一见到黑子就伸出了一双大手紧紧的握住了黑子的手,黑子也是满脸带笑的连呼“丹叔叔好……”
丹东强跟李涌是那种亦师亦友的关系,原本学习散打的,后来为了讨生活到深圳香港等地混迹黑社会,后来遇到了李涌才逐步的走入人生的正轨。对于丹东强来说,他原来学习的散打就是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的外家把式。认识李涌后,李涌传给了他一套内功心法。当时李涌的用意是让丹东强慢慢练着,调理丹东强那受伤的身体,可这丹东强在习得这套心法后始终坚持修习,竟然被他从外及内的练出了内功,这让丹东强受益匪浅,到了现在,其在唐人街俨然是一个大家风范。等到他某次回国的时候,见到李涌后谈到心法修炼的关结的时候,李涌又用自己那浑厚无比的内功打通了丹东强的某些穴道,这样丹东强对李涌更是敬佩有加。至于雅子就更不要说了,雅子的父亲是李涌给救回来的,现在供职于中国某大型建筑公司,经常是满世界的飞,并且还找了个老伴,毫无例外的是这个老伴还是在台湾找的中国女人,把家也安在了台湾。
“你们聊,我去准备饭菜,今天你们要好好的喝几杯。”雅子高兴的说着,随即一拉厉去病,“走,跟妈妈去买菜,你想吃什么妈妈给你买。”
厉去病本身就是个贪玩的性子,一听说妈妈要带自己出去逛街,那是高兴的很,“好啊!妈妈,我帮你拿袋子,买多少我都扛回来。”
见这母子离去后,丹东强一边给黑子的茶杯里续水,一边笑呵呵的问,“贤侄啊,此次到日本来是来旅游的吗?日本可是有不少好玩的地方。”
“早就想来看一看,顺便到这里讨要几笔旧账。”黑子淡淡的说。
“噢?”丹东强立即从黑子的话语里捕捉到了别有含义的信息,“需要我帮忙吗?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装备有装备……”
“没那么复杂,丹叔叔是自己人,我也不跟您绕弯子,您按照这个单子上写的准备,我会在明天来拿,其他的事情您就不用管了。”黑子说着递过一张纸。
“这些东西都有,可你要这么多想干嘛啊?是谁又惹了我那老哥哥了?”
“是那些日本狗惹了咱们中国,不给他们点教训他们还当我们默许了。”黑子还是波澜不惊的慢慢说道,“这里面的事情不是一个方面,您知道的越少越好,到时候您就看报纸吧。另外,最近我要动动日本的黑社会,我怕这些日本人瞎猜疑,到时候会株连这里的华人,所以,您可以私下里加强一些戒备,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完全消灭他们我可能做不到,可打得他们疼我还是做得到的。”
丹东强点点头不再多问,随即跟黑子唠起家常。说话间雅子带着厉去病回来了,雅子去做饭,这厉去病就过来看黑子了。
“你要叫他莫大哥,你莫大哥的武功可是不得了呢,好好的跟你大哥亲热,说不定人家指点你一二,你这辈子就受用不浅了。”丹东强满脸堆笑。
“我看这兄弟的功夫已有小成了,根基打的很扎实,不过为什么没有修习内功呢?”黑子一眼就看出了这小孩子练的是外家功夫,对于心法是浑然不知。
“我又没有门派,不过年轻的时候学了点粗浅的拳脚功夫,如何可以教他内功心法?那些内功心法还需要机缘巧合才能获得啊。”丹东强说。
“我看丹叔叔内功了得,如何说不能教他内功?”黑子不解的问道。
“首先,这孩子小的时候身体弱,他是早产儿,8岁之前没法去修习。所以我给他起的名字是去病,离那些病疼越远越好……”丹东强还没说完就被自己儿子打断了话头,“不对!妈妈说我的名字与西汉大将霍去病同名,意思也是要振兴中华驱逐鞑虏,我都好多年没有得病了,爸爸以后不许这样说我的名字……”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打岔!”丹东强板起面孔说道,可谁都看出那面孔是装出来的,眼神里透出的得意是一览无余,“第二个原因呢是我这内功心法是你师父传给我的,没经过大哥的允许我怎么可能传给自己的儿子?”
“嗯?”黑子不解的看着丹东强,“您问我师父吗?他会不让你传?”
“问过,你师父说不着急,要看看去病的体质,否则传错了对他有害无益。从那以后我就不再问了,我想你师父自有安排的。”丹东强淡定的说道。
“哼!大伯肯定是偏心,把内功教给你却不许你教给我!今年放暑假的时候我就找上门去,看看大伯能给我个什么说法!”厉去病大声的说道。
“哈哈哈……”黑子看着厉去病那一本正经的小脸哈哈大笑起来,“人小心不小!好!我喜欢!丹叔叔其实是误会我师父了,这个事情他跟我说过。师父其实是担心小弟弟的经脉没发育全,现在我看是没问题了,既然没问题了,那我就代师父传你一套心法好了,假以时日这小子的武功比起丹叔叔来怕是只高不低。”
“好耶!”厉去病欢呼起来,一下子就窜到黑子的身上,双手搂着黑子的脖子,“大哥哥你真好,不过你刚才说的话我不明白,难道你比我爸爸武功还好吗?”
“这个……”黑子被问住了,“我跟你爸爸的武学不是一个路子,不好比的。”
丹东强见儿子跑到黑子那里耍赖就连忙说,“你快点下来,大哥哥一路辛苦,别累着人家!跟你实话说吧,你爸爸这些些末功夫在这里糊弄普通人是没有问题的,可要是跟你大伯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这大哥哥的武学是从你大伯那里获得真传,你说你大哥哥的武功该如何?你还有一个哥哥,是你大伯的义子,那功夫更是了得,所以啊,你万不可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跟人家比起来也就是星辰与太阳争辉啊……”
“真的吗?”厉去病眨巴着眼睛看着黑子。
“这个怎么跟你说呢?好比是专业和业余的差别吧,你爸爸那是业余的高手,而我们则是专业培训出来的低手,相差也差不多吧!”黑子只能尴尬的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