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韦恩的口才很好,事情的经过也大体是他说的那个样子,只不过是在描述中省略了具体策划的人而已。
韦恩的描述可以说把个卡蒙斯上尉说的心花怒放,卡蒙斯很清楚等一会基地的指挥肯定会带大批的人马到来,现在他要把战场打扫干净,要把各种物资集中起来,把那些被打死的驴子和劫匪的尸体也都集中起来,这样可以便于随军记者拍照,同时他让自己的副官立即准备发言稿。
于是这A连就全都动了起来,只有黑子带着的这个小队获准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休息,他们吃着随车带来的新鲜食物,喝着啤酒,然后就都倒头大睡。
天完全大亮了,一架架的直升机蜂拥而至,拉米瑞带着硕大的墨镜从直升机上走下来,眼前的场面让他看得有些震撼,他几乎不相信这就是9个士兵加上一个半吊子飞行员干出来的成果。
卡蒙斯跑步上来向拉米瑞敬礼,“报告指挥官,75轻骑兵团A连卡蒙斯上尉向您报告,我部D排A小队在巡逻中遭遇塔利班某分支恐怖武装袭击,在击退对方的进攻后,追击到此地并进行了有效拦截,夺回全部被劫物资和击毙劫匪32人,击毙劫匪用于运输的毛驴89批,小队全体人员无一伤亡。我部奉命星夜赶来增援,已经巩固了这里的防御,建立了防卫圈,目前这里已经没有安全问题。”
“很好!你们不愧是我军的精英,我为你们骄傲!”拉米瑞这样的话也是随口而出,“我们的那些优秀的小伙子们现在在哪里?我想看看他们。”
“报告长官,他们目前正在修习,毕竟他们连续战斗了十几个小时,消耗了大量的体力,我已经安排他们在临时帐篷里休息,如果长官现在要接见他们,我立即派人去叫醒他们。”卡蒙斯立正回答。
“噢,你说的有道理,那些孩子的确是累了,就让他们休息吧,你陪我去看看现场,我在这里轮值快一年了,从来没有取得过这样大的战果,不得不说,卡蒙斯上尉,这个英雄的部队值得我尊敬!”拉米瑞很快就明白了卡蒙斯的潜台词。
卡蒙斯当然不希望拉米瑞过多的去注意那个小队,不管怎么说取得胜利的功劳自己是要当仁不让的占有一份,他是连长嘛,没有连长的指挥和训练,那些大兵啥都不是。同理,作为基地指挥官,这样的功劳也不能旁落,没有指挥官的“英明”指挥,这场胜利根本就无法取得,甚至还可以被冠以违反军纪的结论。
被抢来的物资虽说算不上堆积如山,但是汇集到一起也不算少,至少有15辆集装箱被这些恐怖分子抢劫,他们专挑自己继续的物资搬走,所以,在这里堆积的物资也是五花八门,甚至还有……男人的壮阳药。在这些物资的旁边则是堆放着各类从美国发运来的军用食品和各种武器弹药,甚至包括军方使用的高爆炸药和无线电台及发电设备,还有过冬用的军服及许多军用日用品。很显然,如果这些物资落入了恐怖分子手中,带给驻扎在这里的美军和民间侨民那将会是一场无休止的噩梦。想想这些拉米瑞的脊背都有些凉飕飕的。
在河滩边上一溜躺着三十几具尸体,军士长沙里文正带着相关的法医对那些尸体进行初步的检测,还有那几十头死去的驴子。
“可不可以把这些驴子运回去食用啊?我告诉你,这驴肉可真是美味,比牛肉好吃多了。”不知道啥时候那个吊儿郎当的飞行员安东尼走到了沙里文身边。
“绝对不可以,如果你自己要开个小灶我就当没看见的,大批量的运回去是绝对不行的。”沙里文一口拒绝。
“为什么啊?这么多新鲜的驴肉扔在这里太可惜了?”安东尼不解的问道。
“穆斯林是禁止食用马、驴和骡子的,你要是不怕得罪那些穆斯林就尽管弄,我不保证你会不会被军事法庭判为藐视当地宗教信仰的罪名。”沙里文说。
“啊?”安东尼瞪大了眼睛,“这些穆斯林的规矩怎么这么多?”
安东尼在这里干了快2年了,除了偶尔的休假回美国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里服役,类似他这样的飞行员是属于空勤服务队的,是那种完全的合同制的士官,升官无望,获得高薪也是没门,图的就是个享受。可是在这穆斯林扎堆的地方,没有女人,没有美食,没有……啥都没有。现在好不容易的发现了美食,却又被限制了,他只能悻悻的走开,心说,“好彩飞机里还有2只驴大腿。
“对于这些尸体我们该如何处理?太多了,我们无法全部运回去。”
D排排长卡罗尔此时带着黑子走了过来,黑子是想到了那几具被他们割掉了驴腿的事情后起来想去掩埋的,他也想起了穆斯林是不许吃驴肉的,一旦这样的情况被那些傻瓜记者拍了照发了出去,那是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没有办法,把他们堆到一起,浇上汽油全部火化吧,如果要是掩埋,这山里的野狼野狗什么的会把尸体扒出来吃掉的,那就太过分了。”黑子建议道。
看着黑子,沙里文点点头,他转头对卡罗尔说道,“麻烦卡罗尔中尉把这个意见向指挥官报告,并且调一个排的人过来准备火化这些尸体。”
说起来卡罗尔是军官,可在沙里文军士长的眼里也不过是个小小的菜鸟,沙里文无权下达火化尸体的命令,更是无权调集部队过来,但是,通过卡罗尔的口去向拉米瑞建议却是个一举两得的办法。卡罗尔肯定不会说这个建议是两个军士提出来的,而沙里文也获得了卡罗尔的尊重,同时,卡罗尔这个排已经出彩的足够了,他这个排长的晋升是指日可待。通过这段时间的军旅生涯,卡罗尔也清楚的知道,要想自己混的好,首要的就是跟那些握有实权的军士长们搞好关系。
事实上在美军的体制下,作战经验最丰富的当属军士长,尤其是基层部队里的那些老资格军士,他们大多都是经历过多次战火,参加过许多战争的百战老兵。而那些基层的指挥官里也有相当一部分是从军士经过军校培训转化而来的,这样的军官往往更清楚如何与士兵打交道,美国前总统艾森豪威尔虽说是西点军校的毕业生,可是由于成绩不佳,他被授予的第一个军衔就是军士长。也正因为他有过这样的经历,他十分了解士兵的需求,加上其为人随和,做事认真,在1939年回国的时候也不过是个大龄的中校教官,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短短的5年期间就成为美国陆军的五星上将,这比苏联的朱可夫元帅晋升的速度还要快。(朱可夫在远东对日作战的时候是个少将,到了1943年晋升为元帅,与之对比的是苏联的元帅数量很大,不仅有全军元帅,还有兵种元帅,前后竟然有120多人获得过元帅军衔。美国没有元帅这个军衔,但是相当于元帅的军衔为五项上将。美国第一批授衔五星上将的只有希莱、马歇尔、麦克阿瑟、艾森豪威尔、阿诺德、尼米兹等8名上将,加上原来授予老将军潘兴的合众国特级上将,以及后来颇具争议直到2001年由小布什政府追授的斯普鲁恩斯,统共就只有十位五星上将。至于今后还有没有五星上将的出现就很难说了。)
D排,除了黑子带着的那个A小队外,其他的人都来到了这里挖坑,倒不是要埋那些尸骨,而是要在这个修一个火化坑,这里不仅要把那些人的尸体火化,还要把那些死驴的尸体也火化,否则,这个地方的野狼肯定会把那些死驴的尸体扒出来吃掉。结果战士开着有推铲的装甲车过来就想在河边上干,被黑子拦住了。
“不可以在这里挖,河水会被污染的,至少要离开这个河滩600码意外,请你们跟我来,我会带着你们如何挖坑的。”黑子的解释让沙里文觉得有道理。
有沙里文这个基地军士长带头,其他的军士也都跟上了,这美军与其他军队也是一个样,加上这些军士们都是经历过战争的,他们懂得如何处理这些尸体,在这些军士长的指挥下,一群大兵们开始把尸体往那个刚刚用推铲挖出来的大坑附近,本来这些大兵想把这些已经僵硬的尸体就那么扔到坑里,结果被黑子给拦住了,如果那样乱扔的话,尸体的火化根本就无法彻底。
黑子让D排的弟兄们去拆了几辆皮卡车的轮胎,把这些轮胎整齐的码放在坑底,然后把那些尸体按照横竖的方法逐级码放好,然后在那些轮胎附近浇上汽油,最后把一个打火机点燃后扔进了坑内,大火顿时就烧了起来。
“那些驴子还没放进去呢!怎么这就点上火了?”一个军士喊道。
“对死者还是尊重一点好不好?你怎么可以想象把人和毛驴一起火化?”沙里文倒是明白黑子的用意,说着话自己在胸前画着十字。
那边的装甲车又在挖更大的坑了,一些士兵把那些驴子的尸体也搬了过来,有了刚才的经验,这些士兵倒不用黑子亲自指挥了。跟着这边也燃起了大火。
方圆几百米都是那种夹杂着轮胎烧焦味道的肉香,那些美国大兵也不知道这是驴子的肉香还是火化人体的味道,大家是能躲多远就走多远。好彩黑子选的地点是在下风头,不过这种混合的味道顺着河谷怕是要传出几英里了。
坑里的火势越来越大,熊熊的火焰上夹杂着黑烟,几英里外都可以看见。现场的随军记者争先恐后的想过来拍照,被沙里文叫了一排士兵给挡住了。
而在另外一边河滩上用几台车辆撘起的台子上,拉米瑞指挥官正在口若悬河的面对那些所谓的官方记者进行现场直播的新闻发布会。韦恩等几个士兵也被叫到了台上,被恭维的热烈场面早就让韦恩忘乎所以,似乎黑子帮他编的那套说辞就是真的,就是他干的,那种美国式的豪言壮语是脱口而出。
火化沙坑边上,黑子坐在一个没来得及扔进坑里的汽车轮胎上默默的抽着烟,偶尔的喝一口从补给车里拿来的啤酒,脸上既没有胜利的兴奋也没有对现场那中惨烈的燃烧的伤感,似乎就像个刚刚干完活的农民在看着自己的庄稼。
“你是个好人,是个善良的人。”一个声音在黑子的耳边响起。
黑子回头一看,竟然是军士长沙里文,这次D连到阿富汗轮值,沙里文作为基地的军士长也被派来了,他走到黑子身边坐下,圆圆的轮胎让他们坐着的角度有些滑稽,看上去是各自向着不同的方向。
“你是个有经历的人,当年在三角洲打过不少仗吧?”沙里文给自己点上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当年我也想进三角洲部队,可惜在体能上没有过关。”
“打仗没有处理尸体的时候多,我们不过是去的地方多而已,战争总是要死那么多人,死人了就要马上处理,那个时候我仅仅是个下士,这样的苦活都是我去干。我们在炎热的沙漠里处理尸体要比这个难搞多了,不过沙漠里很少有食肉类野兽,把尸体先放在背阴的沙丘下晾上几个小时,那尸体就很快会变成干尸,再埋在沙丘下,过不了多久,那尸体就会被一些沙漠里的甲壳类昆虫啃的就剩个骨架了……”黑子似乎是在回想着过去,“我不是基督徒,也不是穆斯林,我算是个信奉一点的佛教徒吧,在我们那里死者为大,所有恩怨随着死亡一笔勾销。”
“我可不想跟你讨论宗教问题,你跟我说说,为什么把功劳让给了韦恩?就他?他要是能够打出这么漂亮的仗就不会在D排了。”沙里文的语气里没有感情。
“我要那个功劳有什么用呢?我不过是想把这些傻兵活着带回去,所以不得不拼命。至于其他的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你也知道,我是被强征来的,我有自己的公司,有自己的生活,要是在这里太出头了,你认为上面会严格的遵守跟我签署的那个服役协议吗?不过我很奇怪,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是让功?”黑子说。
“几个关键尸体的伤口我都看了,都是狙击步枪打的,一枪毙命,这些人要是不被压制,韦恩他们现在很可能就都躺在裹尸袋里,这瞒不过我这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