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里文虽不能说是身经百战,可是经历的战斗可不少,能从一个大头兵熬到营级单位的军士长可不是个简单的事情。一到了现场沙里文就带着医官们翻看着每具尸体,并且指派一些士兵对那些尸体进行搜身,把这些尸体携带的武器和弹药以及一些私人物品都搜缴集中,并且还给这些尸体编码挂上一个红色的牌子。看了那些尸体的中枪部位他就能明白这些人是被什么武器击毙的。三十多具尸体里竟然有近20具是被用12.7毫米的大口径狙击步枪击毙的,而使用这支步枪的只有黑子一个人。
“我不想在军队里干一辈子,我在退役后自己办了一个公司,经营的很不错,如果我在军队里表现太过优异,你认为我能够很快的从军队里脱身吗?”黑子用的还是忽悠韦恩的那套说辞,“再说了,这种功劳对我来说毫无意义,被击毙的这些人算不得什么军人,不过是一群被某些人给洗脑后跟着混的普通民众,他们死的真的很不值,如同蝼蚁一般的被消灭,我其实一点都不开心。”
“我看出来了,你是个有着善良心胸的人,你虽然执行了命令,可从你心里,你痛恨这样的杀戮。我理解你!其实,我也一样。我拼命的训练你们,要求你们要勇敢的面对敌人,要凶狠的对待敌人,其实根本的原因就是我不希望我们美国的小伙子死在这里,死在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来的地方。”沙里文掐灭了烟头。
“谢谢你军士长。你我都算是过来人,知道战争的残酷和无理性。可是那些孩子们并不懂,他们需要一个成长和成熟的过程,这个功劳给他们,让他们尽快的成熟起来吧。”黑子无奈的看着远方那些兴高采烈的傻兵们。
事情很快就结束了,拉米瑞留下了专业人士处理现场,战斗部队全部“凯旋”,在基地还为A连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那个有着突出成绩的D排A小队被突出的走在连队的前面,黑子则是以头晕为理由躺进了医疗车里,压根就没露面。
不久,拉米瑞中校获准晋升上校,并调回国内任美国陆军军事学院某个系的教官,总算是脱离了阿富汗这个让他如同坐牢的地方。卡蒙斯连长获准晋升少校并担任A营副指挥官,担任第75轻骑兵团驻阿基地临时指挥。卡罗尔中尉由于刚刚晋升不久,无法再晋升军衔,可是他却获得了美国政府授予的银星勋章,这在他这一批的军校毕业生里是绝无仅有的独一份,而其他参与行动的士兵都获得了铜星勋章,黑子也弄了一个铜星勋章。至于“大英雄”韦恩的荣誉就多了去了,他首先被授予了罕见的服役优异十字勋章,这种勋章的授予是很难很难的。其次,被破格提拔为下士。同时给了他十五天的假期回国巡讲,他被西点军校、弗吉尼亚军校等美国初级军校邀请去做英雄报告,只不过美国人管这个叫演讲。他的母校密歇根大学也在校内网站上套红发表了韦恩的英雄事迹。
经过官方和媒体的扩大和包装,韦恩已经成为了不折不扣的美国式“战斗英雄”,一些连黑子都不知道的细节被韦恩逐步的“回忆”和“发掘”出来,那种符合美国人口味的演讲稿是一次比一次的精彩,到最后,韦恩都认为自己就是英雄,那场战斗就是自己策划和指挥的。他甚至把自己在密歇根大学里的一些恶作剧都搬来成为自己在战斗中产生灵感的来源……
“文森特!”安东尼在又一个周末过来叫黑子,“我听说你们中国人做的驴肉很美味,是与我们的做法完全不一样的……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做?如果你会做,我请你到我的那个小窝里吃驴肉,条件是你要自己加工。”
黑子有些吃惊的看着安东尼,“难到你跑到外面去杀了一头驴子吗?你从哪里可以获得驴肉呢?”
“嘿嘿上次咱们去打伏击不是打死了很多驴子吗,我偷偷的带了几条驴腿回来,你是知道的,我在这里住的待遇还不错,我有一个硕大的冰箱,在那里我存放了2只驴腿,其他的都被我吃掉了,可是我感觉我做的不够好吃,我听这里的华裔士兵们说你们在中国是很会做这个肉的,所以,我想你应该会。”安东尼说。
“你怎么就断定我会做呢?”黑子有些警觉的看着安东尼。
“嘿嘿……你肯定是会的,你是个了不起的东方人,总是给我惊喜,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你一定是会的。”安东尼裂开大嘴笑着说。
“做是没有问题的,可是你这里没有作料,你要知道,中国人做菜是很讲究的,那些辅味的作料必不可少。如果没有这个作料我是啥也做不了的。”黑子说。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知道喀布尔有一条街,那里都是中国商人开的,据说什么都有,咱们现在就去,反正是周末嘛,你我都不值班,有你去就一定可以找到的,买了作料回来咱们就可以偷偷的大快朵颐了。”安东尼得意的眨着眼睛。
“那好吧,我就跟你出去一趟,不过我可不开车,我最近很累。”黑子说。
“这个是自然,只要你给我弄出好的美味来,我这里还有好酒,咱们好好的喝几杯。”安东尼高兴的说,“你帮我也弄了一个勋章,我要好好的感谢你,我知道你不想在军队里长期混,所以才把功劳给了韦恩,这个我是清楚的。”
黑子被安东尼说的一脑门子黑线,看来这让功的事情是瞒不过那些有经验的老兵的,也许那些主官也都清楚,可是他们却都没来问自己,这是为什么呢?
其实黑子的担心有些多余。让功的事情在军队里并不少见,关键是大家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拉米瑞,他当然清楚就韦恩那样的二杆子怎么可能打出那么好的成绩?可是他却不揭穿,道理很简单,一个不愿意要功劳的人很难配合他去做宣传,没有大力的宣传,他自己就很难运作回国,既然黑子要让功,他就装糊涂当不知道好了,反正韦恩的表现让自己满意,这就够了。至于卡蒙斯连长则是问了沙里文军士长后得知了文森特的想法,他也只能遗憾的对文森特的做法表示了默认。至于其他的军士长都对文森特表达了各自的敬意,他们现在都愿意跟文森特在一起聊聊,毕竟在这些军士长都不知道自己啥时候退役,要是退役后能有这样的一个好心眼的老板朋友,谁会不动心呢?
跟着安东尼到了喀布尔的绿区,这里熙熙攘攘的到处是人,也使黑子感受到了一点回到城市里的感觉。安东尼熟门熟路的找到了那些华人开的商店,他带着黑子走了进去,大声的喊叫着老板。
“请问你这里有做中餐的作料吗?”见安东尼用英语说不好,黑子干脆用汉语对出来招呼的老板问道。
“哦,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这个店主要是卖中国生产的各种工艺品和服装,你们要买的东西应该到靠近餐馆区的杂货店去看看,那里为在这里开餐馆的中国人提供各种作料。从这里出去向右一拐,进入另外一条街就看到了,你们用鼻子闻就可以闻到啦。”那老板笑呵呵的说道。
“呵呵,对啊,中国餐馆的特殊味道是瞒不过鼻子的。”黑子心中骂自己笨。
来到了餐馆区,还真是有2家专门卖各种作料的杂货店,黑子认真的在这里挑选着作料,安东尼则是惊奇这里的货物五花八门,不时的问这问那。
“你去招呼那个大鼻子,这个客人我来招呼。”一个中年人对自己的老婆说。
黑子在挑选作料的时候,中年人过来殷勤的介绍,“尊敬的先生,我这里有一包刚刚从国内运来的上等作料,是专门做各种炖肉用的。”随即那个人小声的又对黑子说,“秦生有话要告诉你,在这包作料里有与他联络的方法和密码。”
黑子一愣,随即接过纸包,用鼻子仔细的闻着那包作料,嘴里说道,“不错,不错,是上等的大料和桂皮,这个成色的可是不多见,好,这包我要了。”
黑子掏出了钱,又买了一些其他做中餐用的工具,这才跟安东尼一起走了。
回到基地,来到安东尼的小窝里,黑子开始加工那些驴肉,他首先在常温下化开冷冻的驴肉,然后切成小块,浸泡在清水中,直到清水被浸出的血水染红后才逐步换水,等到那驴肉的颜色从黑红色逐步变淡后,黑子才把这些肉块放进滚烫的开水中焯了一下,然后下进一个自己买回来的瓦罐里大火炖了5分钟后,再用小火慢慢的炖了起来,当然,那些买回来的大料、桂皮等作料都被他用一个纱布包松散的捆好后扔在里面一起炖。
看到黑子这么复杂的弄,把个安东尼急的抓耳挠腮,尤其是那种特意的香味出来后,安东尼就想打开瓦罐的盖子捞肉吃,可是黑子却拦住,说还不到时候。
安东尼这里是个特殊的小窝,虽说谈不上豪华,但至少是自己的小天地。经过2个小时的慢火炖煮,黑子终于说可以吃了。其间黑子还把从市场上买来的胡萝卜和白萝卜也放了进去,等到黑子从那个瓦罐里掏出了差不多半脸盆的成品时,安东尼的眼睛早就冒绿光了。满屋子的香气让安东尼使劲的吸溜着鼻子。
“哇!文森特!你是个可恶的魔术师,这么美味的东西你是如何变出来的?”一边吹着气一边咀嚼的安东尼哇哇大叫着,手却指着自己的床下,“那个下面有半箱上等的红酒,快拖出来,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黑子笑眯眯的从安东尼的行军床下拖出了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瓶法国产的波尔多红酒,这红酒配红肉,还真是不可多得。
“文森特,这驴子肉可能会很难得,如果我们回到美国去找点马肉是不是也可以做出这么美味的东西?到时候我就开一个这样的餐馆。”安东尼想的还蛮远。
“那是不行的,别看马和驴差不多,也可以杂交,但是,马肉却不好吃,比这个差远了。”黑子要了一口喷香的炖驴肉,喝了一口红酒继续手,“马肉太粗了,而且由于马的力量太大,血液中的尿酸比驴子多多了,这就好比那些鲨鱼是无法食用一样的,至于说牛肉嘛,你也许知道肉牛好吃,那些斗牛的肉却不是很美味,道理也差不多,可就算是肉牛也没有这驴肉好吃,主要还是他们的食物有区别的,这些我跟你说了没用,你就凑合着在这里过过瘾算了。”
“啊?那我在美国养驴子行不行?”安东尼还是不死心。
“可以啊,不过你恐怕首先得成为民主党,还得说服民主党不追究你对他们的偶像的屠杀,反正,要想在美国食用驴肉可能是个艰难的民主过程。”黑子说道这里哈哈大笑起来,安东尼琢磨了一会后也跟着大声的笑了出来。
驴肉的香味没过多久就把沙里文军士长给勾引了过来,他瞪眼看着安东尼和文森特正在享受美味,于是忍不住提出了交易。
“我用批准你们休假三天来换取进入你们的宴会,否则我要叫宪兵来。”
“成交!不过仅限于军士长你了,因为再多来一个人我们的食物就不够了。”安东尼有些无奈的只好答应,“当然,如果军士长可以提供更多的原料,我不反对我们的文森特为我们再次展现他那超凡绝顶的厨艺,来,真他妈的太美味了。”
有沙里文的加入,这场酒喝的更是昏天黑地,沙里文是第一次吃驴肉,当知道这美味是驴肉的时候,他惊奇的看着黑子,那意思是“你怎么知道驴肉好吃?”
“不要用那样的目光看着我,你应该知道我的父亲是第一代移民,他是成年后才到波多黎各的,你英爱知道我父亲那个时候的环境有多差,穷的时候连吃饭都成问题,我的母亲是个混血的中国人,他们对吃什么没忌讳,我小的时候就吃过父亲亲手煮过的驴肉,在波多黎各驴子死了没有人要,而我华人却知道那是好东西,是很有营养的美味,现在你们知道了?”黑子的解释沙里文完全理解,因为他也是来自社会的底层,少年时期那种连吃饭都发愁的日子他清楚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