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琦松也算是这些天没有白混,他仔细的研究了这半年来莫尔所参加的比赛,知道这黑子的后劲极大,眼前虽说自己的马一直在领先,可是那莫尔明显没有出全力,就是傻瓜都看得出来,那马是为了照顾背上的骑师。
可以说从查尔斯那里借来的这些骑师完全不适应这种几乎完全没有规律的山地越野赛,别看那些骑师也都参加马术里的越野比赛,但是那是在体育场里人工摆出来的栅栏、水坑和一些其他的障碍物,整个赛道都是“黄沙铺地”“净水泼街”的,而且比赛的时间很短,哪里像现在这样的?别看只有五公里,这五公里几乎没有什么好走的地方,尤其是爬山的赛程,几乎把那些骑手搞的精疲力尽。莫尔是个通人性的神马,它知道背上的骑手无法适应,所以,尽量的照顾骑手。
就是这800米的开阔地也不是平坦的,那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半沼泽地,在选择路线的时候非常有讲究,如果不慎让马踩进了一些树坑里,轻则人从马上摔下来,重则会把马的细腿别断。看着是开阔地,可真能顺利的在这里跑起来不容易。
越过最后一片灌木林,周琦松的马就开始加速,那是2匹混血的三河马,论个子比莫尔稍微矮上一些,可是粗壮的四肢长着浓密的体毛,似乎对这样的地形显得很有信心,这些马都微微的低下头仔细的观察着路面,骑手们也都打醒了12分精神观察着地面。为了避免踏入陷坑里别断腿,这些马开始使用走马的方式快步走了起来。行家一看都感到吃惊,没想到这些三河马也会走跑。
所谓走跑是马的一种前进方式,马赛里分走马和跑马,所谓走马就是马的四个蹄子交叉跑动,马虽然没有跃起来奔跑,可这走的速度也是飞快。走马的起源是主要是拉车拉炮用的驭马,在拖携货物的时候马无法采用四蹄张开的跑法,只能是使用交叉步快走,这有些类似人类的竞走比赛。不要小看这快走,马的快走速度高的也可以达到40公里左右。而训练一匹好的走马比训练一匹好的跑马那是难多了,有些马走着走着就跳了起来,就像竞走运动员犯规。而周琦松参赛的2匹马目前就是采用这种既稳妥速度又不慢的法子准备快速的通过这片开阔地。
莫尔也能走,可是它是马王,对于这样的开阔地没有理由像那普通的马那样走,在莫尔看来,那就是牝马的步伐。下了灌木丛,莫尔高叫一声打了个响鼻,所有的马都听见了,所有的马都为之一顿,跟着莫尔就扬开四蹄呼啸般的从前面的2匹马身边飞了过去,那种在草甸子上蜻蜓点水般的跳跃就好像是一个武学高手在这里走着凌波微步,800米瞬间就过去了。
“跑起来!跑起来!你们已经落后很多了!过了前面的山涧你们就没机会了!”
周琦松不顾指挥车内狭小,怒吼着从转椅上跳了起来,脑袋重重的撞到指挥车里的天花板,车顶上的钢梁把他的脑袋撞起了一个大包。
莫尔怎么会给其他马这样的机会?它轻松的越过了开阔地,进入到盘绕的山涧溪水中,马蹄子哒哒的敲打在溪水边的石头上,跟着四肢使劲的跳跃,尽量的躲过那些淤泥水道,从人们无法想象的地方一跃而过。莫尔是跑的快活了,背上的马丁恨不得把早上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他现在哪里还可以去操控马啊,完全成了马的累赘。好在这山涧溪水的路程不长,不一会莫尔就转出了这山涧溪水,剩下的就是五百米的冲刺路线,这里的五百米可是经过整理的草地,黑子一溜小跑的毫无悬念的再次获得了这个赛段的冠军。周琦松的那2匹马此时才刚刚从折磨人的山涧溪水中挣扎着爬出来,这炎热的南方天气里都能看到那两匹马的鼻孔在喷着热气,可见那马累成了啥样。
“哥几个别笑了,帮我一把!”马丁到了目的地后,竟然无法自己从马背上下来,莫尔自己在目的地的空场上慢慢的兜圈子,似乎在做缓冲的运动。哈密尔顿几个连忙跑过去把马丁扶下来,莫尔看着马丁,打了个响鼻,那分明是一种善意的嘲弄,是一种对马丁无奈的心态。
周琦松想用这样的地形去难为莫尔,可他哪里知道莫尔是被黑子从比这里还艰苦不知道多少倍的瓦罕走廊找回来的,对于这样的地形和陷阱,莫尔不用眼睛看,光用鼻子闻就能知道哪里的地面是坚实的,哪里的地面是松软的。马的感觉里以嗅觉为最,其视力超过400米就基本上看不清了,其味觉迟钝让它可以什么植物都能吃,但是,嗅觉却会提醒它什么东西不能吃。另外,马是大型食草类动物里记忆力最强的动物,因此,经验对马来说至关重要,莫尔是苦出身,是从默默无闻的最原始和最低贱的位置走出来的,这跟人一样,它所经历的艰苦不是其他马所能够理解的,所以,它是马王,是无所不能的神马。
“看来以后遇到这样的赛段我的骑师可能帮不了你。”查尔斯在长沙最豪华的宾馆总统套间里与黑子一起喝酒,“昨天的比赛我看明白了,要不是因为马丁拖累,莫尔的成绩可能会更好,嗯,更好,这是毋容置疑的。”
“我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从昨天开始我已经开始减肥了,我想最后的50公里越野拉力赛怕是一个很艰难的比赛,那种辛苦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黑子泯了一口上好的威士忌,这是老查从英国带来的。
“你?上帝啊!你这体型减肥?能减多少呢?”查尔斯先是瞪大眼睛,跟着就是一阵哈哈大笑起来,“看来为了这次的赌局,你也是要拼命了。可是,你这身材如何把体重降到60公斤以内啊?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想请问一下,您家里的皇家骑警队里的那些骑警平均体重是多少?按照你们欧洲人的身材,体重大概都在80公斤以上吧?”黑子放下了酒杯,“大部分马的驮力都在100公斤以上,骑手体重轻一点是为了减少马的负担,可是在那样的越野拉力赛里,就是什么都不驮,能够跑完全程的马也不多。莫尔是个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马王,它以前驮的人和物品从来没有低过100公斤,我训练他的时候也是要达到这个标准,放心吧,参加那样的越野拉力赛重要的是骑手。”
查尔斯仔细的想着黑子的话,不由得微微点头。而黑子则是站起身走到了窗边,微笑着看着大落地窗的窗外,长沙的风景尽收眼底,各种新型建筑鳞次栉比,一个新兴的朝气蓬勃的城市,一个生机勃勃的现代化城市……
“祖国的好山河岂容日寇逞凶狂……”黑子的脑子里不仅浮现出了京剧沙家浜里的这段唱词,“嗯,日寇现在是没有了,可是那些腐败分子对国家的侵害一点也不亚于当年的日寇,有些甚至比日寇还坏!自己没能力去扭转乾坤,可是遇上了就不能让他们舒服!那个周琦松想挑战,好啊!那就战!不整的周琦松屁滚尿流就不算完!对方玩的最后杀手锏就是那五十公里的越野拉力赛。而现在自己这边没有能够跑这个拉力赛的骑手,这就是对方能够看到的最大弱点。”
黑子不是没有减过肥,其实他从监狱里被放出来的时候体重也不过67公斤,在军事监狱里,精神上的打击让他从80公斤直接就降了下来。而现在,他的体重都快90公斤了,要想把体重降到70公斤以内还是需要点毅力和技巧的。
比赛继续进行,黑子现在每天坚持20公里的全副武装越野,穿着迷彩服,背着背囊,背囊里的压重超过了40公斤。跟着黑子一起跑的是查尔斯的那些骑师们。查尔斯要求这些骑师现在就要进行身体锻炼,因为在后面的比赛里至少有三分之一还是越野赛,虽然不会有类似韶关那样恶劣的赛程,可在赛程的长度上都增加到了10-20公里。
随州比赛逐步的进入高潮,来自世界各地的马迷逐步的增加到了一个庞大的数字,在武汉举办的竞速比赛上,观众破天荒的冲破了6万人。等到转战到了合肥进行拉力赛的时候,蜂拥而去的观众已经超过了10万。
“赛道的设计必须进行修改,要在赛道边上重新设计简易的观众席。我们可以借鉴F1赛道设计,F1上海站比赛的到场观众曾经突破了50万,我们完全可以把观众的席位分部到整个赛道上,通知当地政府和公安消防等部门,做好各种应急预案,不能光想着旅游的收入,也要承担大批人流带来的风险!”游中华看着报上来的文件对秘书说,“局办公会议上已经为这次活动定了调子,并且把这次马赛定为中国旅游赛马季,我们要好好的把握这个机会。”
与游中华一样敏感的还有许多企业家,现在比赛进行了四分之一,关于这个比赛的冠名权已经争的是烽烟四起,几个大型的民企已经把冠名费提高到了2亿元的恐怖地位,这让周琦松感到很意外。
“老爷子的意思是把这个冠名权给石油系统,那里毕竟是老爷子起家的地方,你的那些个叔叔都还在位置上,钱的问题也好说。”周琦松的堂弟周璋松找到了堂兄,“嘿嘿,其实大家都明白这是一次上贡的好机会,老爷子也是这意思。”
“我明白的,可要是这比赛输掉了,这就不是上贡了,而是损失更大。我现在没工夫去考虑他们的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我要全力去应付比赛,那该死的马已经连赢了4场了,虽然我们都是第二,可是要是这样发展下去,我们会有麻烦。”
“既然是那马惹出的问题,找人把那马干掉了就是了,杀一匹马不至于判死刑吧?这事我去办。用不了多少钱的。”周璋松不屑的说道。
“你懂个屁!你以为那匹马是好接近的吗?你的人还没到就被人家的保镖按住了。用传统的方法根本不行。在比赛里也不行,现在国内国外的监管非常严格,稍微有些差池就会把我们积累的好名声都丢了。”周琦松对着自己的堂弟瞪眼。
周璋松没有顶自己这个霸道的堂兄,可是心里却是开始琢磨这个事情了。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个事情要真是让周璋松去搞,事情也是很麻烦。
双方下的赌局很大,双方都不得不小心谨慎。其实莫尔参赛获胜的基础是很脆弱的,只要莫尔一次没有完成比赛,就失去了竞争总冠军的资格,如果周琦松的马队里全部完成了比赛,以他们现在“千年老二”的成绩就必然会夺得总冠军,黑子也就输掉了这场赌局。黑子答应的条件明显很被动,明显被对方套了进去。
可黑子心里很清楚,不弄险周琦松是不可能跳进来的,周琦松在海外有没有那么大的资产黑子早就叫秦叔叔去调查的一清二楚,那些拿出来冻结在律师事务所里的资产证明都是周琦松通过关系从国企海外资产里“借”来的。一旦输掉,周琦松也许可以用国内的资产去填窟窿,可这些海外资产是一些项目和工程,一旦属于了别人,那国企的运营就会出问题,这好比是荒年的时候,施舍给饥饿的人馒头要比给根金条管用。一旦那些国企海外资产易主,造成的连锁反应的后果谁也估计不准。那么国企就不能高价买回去吗?赌约里没有规定,黑子愿不愿意让对方赎就两说了。好比是死当的东西想赎回去并不是光有钱就行的。
“莫老弟,那个周璋松是去找周琦松谈冠名权的事情,可是我们在那边的卧底却发现这周璋松好像对莫尔动了歪脑筋,这个事情你要小心一点。”闻少珍在深圳打电话给黑子,“现在莫尔的势头很好,周琦松有些坐不住了,我觉得是不是派些人过去保护莫尔,我们这里人手可是不缺,各地的都有。”
周琦松是玩阴谋诡计起家的,可他在搞名堂这方面跟黑道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闻少珍长期与湖南帮、潮州帮、东北帮联系,到处都是他的眼线。由于比赛的规模扩大,周琦松也不得不在当地招一些人员,那湖南帮下面的小马仔也被招了进去,在送茶水的时候听了只言片语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消息很快就到了闻少珍那里。黑子听了后只说了一句,“不用道上的人,我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