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马上就要到冲刺阶段了,可是跑在前面的莫尔和莫娜却没有加速,反而还减速了。一些紧跟在后面的马开始了最后的拼命,可毕竟距离前面的马还有那么一段距离,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那两匹高头大马最后乏力了,在最后的阶段被超越是无法避免的结局。蒙根道尔基此时紧张的面孔也逐渐松弛了下来。
“怎么样?老领导是否看出了端倪?”自治区的一位年轻的副主席恭谨的问蒙根道尔基,“我感觉自治区马术队的那几匹马会在最后获得胜利,他们有后劲。”
这个领导早年曾经是蒙根道尔基的部下,现在道尔基算是退居二线。道尔基在家乡从基层干部做起,凡四十年不知道带出了多少干部,因此在这里的他的威望极高,现在老了,喜欢传统的民族马术,所以,这几年的那达慕大会都由老人主持,而这次的那达慕式的国际比赛自然也不会被老人放过。
“我们的蒙古马没别的长处,就是在草原上奔跑的耐力好,更是省饲料省费用。要是这30公里的比赛我们蒙古马还占不到便宜,那么我们的马队就该全部换血了,现在紧跟在大洋马后面的6匹马就是咱们马术队的赛马。”道尔基得意的说着,还不时的用手指指马上就要冲过最后终点的马群。
赛道是在草原上画的一个直径9公里的大圆,而最后的终点线是在主席台的右侧,出发点则是在主席台的左侧,中间有交叉重叠的2公里正好交叉在主席台前。也就是说出发的时候马匹要跑过主席台,最后的冲刺也是要经过主席台。而围绕着这个大圆还可以用望远镜观察最远端的情况。
当那几匹当地的赛马在主席台前堪堪要超过莫尔和莫娜的时候,黑子观察了一下莫娜的生理指标后果断的下达了“冲刺”的命令。骑在马上的刘小和、伊莉莎顿时腰身一伏双腿使劲一夹,两匹情侣马顿时就来劲了,它们先是与那已经发狠的6匹马并驾齐驱,跟着就是大踏步的甩开了那些蒙古马,此时距离终点不到400米了,这点距离对于已经完全跑开了的莫尔和莫娜根本就不算什么事情,尤其是伊莉莎那飘在头盔外面的长发,随着阳光的照射闪烁着金色的反光,场面上两匹颜色相近体型相近但明显是一雄一雌的两匹高头大马的尾巴也与那金色的飘发摇摆的相映成趣,此时人们再也不怀疑最后的胜利是谁了。
“啊!这两匹马太厉害了,跑了这么久居然在最后还能以这样的速度冲刺,这简直就是奇迹啊!”道尔基嘴里说着,眼睛里却流露出了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在最后的冲刺中,一匹马距离终点不到50米的地方倒下,还有一匹在冲过了终点后倒下。马是起不来了,口吐白沫后睁着大大的眼睛断气了。那些被摔下来的骑手也都躺在草地上大口的喘气,他们也起不来了。
冲过了终点,莫尔竟然“稀溜溜”的暴起狂叫了起来,把逐步跑到终点的其他马吓的惊恐的四散跑开,有的干脆就……尿了。而莫娜则是迈着小碎步打着响鼻围绕着莫尔一圈一圈的小跑,显得格外的兴奋,似乎告诉主人“我还能跑30公里”,在整个30公里比赛中莫尔压根就没有跑到极点。
这次比赛的成绩把自治区该项比赛最好成绩提高了一大块,那几匹蒙古马全都打破了自治区的记录,可惜最后还是死掉了2匹年轻的马。
“我的莫娜坚持跑完了全程?这,这说明我们的纯血马还有潜力可挖啊!立即通知伦敦的马房,但凡是莫娜的兄弟姐妹必须要重新进行评估……不,不仅仅是评估,还要对他们进行全面的体检,哈哈,我这次要发了……”查尔斯已经语无伦次了,莫娜算是他的马房的家生马,父母都在伦敦的马房里。
倒是伊莉莎累坏了,这么激烈的长途骑行对她来说是第一次,到了终点后她几乎下不了马了,最后还是刘小和把她从马上抱了下来,然后立即送到理疗中心去进行理疗,连颁奖仪式都没有参加,是汉密尔顿上去领奖。
第二天,走马赛又开始了。对于这个比赛查尔斯都没有想过要参加,那两匹日本马压根就不会“走”,稍微加速就会一蹶一蹶的四蹄离地跑起来。莫娜也没有训练过走碎步,但是自打它跟着莫尔在一起后,似乎一切都可以无师自通。到底是莫娜无师自通还是伊莉莎无师自通?怕是两者兼而有之。所以当伊莉莎要求参加第二天的走马比赛的时候,查尔斯已经见怪不惊了。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的去找黑子询问,在他看来,这样连续的比赛马屁可能胜任不了。
“文森特,它们今天刚刚跑完了30公里,明天就要参加走马赛,你觉得它们可以胜任吗?我看其他的参赛队都换了其他马参赛,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这样干?”查尔斯在呼市的高级宾馆里请黑子吃饭,用以表达对文森特的感谢。
“那是现代人为了争胜而玩的滑头。”黑子把一块五成熟的小牛肉塞进嘴里,“你的莫娜怎么样我不清楚,我的莫尔是可以连续15天,每天奔跑100公里,作为草原上的马本身就是为了奔跑而生的,在成为战马的时候,他们要每天行军,每天奔跑。今天这区区30公里对于善跑的马来说算个什么?”黑子不以为然。
终日惶惶的周琦松在付出了雇佣兵的余款后几乎动用了所有关系暗中把北京来来回回的像篦子一样的梳理了N遍,可是一点收获都没有。他哪里想得到那是黑子布置的一个迷魂阵呢?把雇佣兵弄进中国?就是黑子想雇佣兵们也不会干啊。中国具有世界上最厉害的打击黑恶势力的力量,同时也是最坚决反对这样的组织存在的国家。无论是来自东方还是西方的恐怖分子,一旦进入到了中国,绝大部分都是折戟沉沙死无葬身之地,对于那些玩刀头舔血生活的人来说,中国就是个禁地,就是个绝对的禁区。
黑子当然知道那个周琦松不会轻易的把钱转出去,在中国,没人敢去催周公子的欠账。于是黑子让麦合买提找了个能说汉语的老乡,在阿富汗的基地通过网络卫星把电话直接打给了周琦松,而在周琦松的那个别墅附近的一个小树林里,一个微型的无人机就藏在树丛中。这个只有烟盒大的小型无人机具有监视和测距的功能,那道红线其实是一个小小的红激光测距的线束,而控制这套装置的却是黑子的师弟段蓝。一个具有超级脑力的发明家玩这小孩童的游戏乐不可支,那个卫星无人机就算是被对方发现了也没用,以段蓝的技术水平,对方根本就无法追踪和破解,何况那架小型的无人机本身还有自毁装置,要是国安局介入调查,那可是有伤脑筋的时候了,因为那架无人机是美国CIA的装备,还是段蓝转战欧洲的时顺手牵羊从美国人那里弄来的。这样的调查最后非得叫某些机构发疯不可。
黑子让段蓝在北京玩了个虚拟的威胁,以周家的那种心胸和心态根本就扛不住,所以,还没有到呼市的时候,特雷赛就给黑子发来了伊妹儿,表达了“最诚挚”的感谢和最忠诚的驯服,特雷赛在圣保罗注册的保安公司成为黑子在海外的另外一支力量,也是他在今后与方方面面打交道的一个新筹码。
第二天的走马赛进行的波澜不惊,闹笑话的是刚刚加入到周琦松旗下的辜惬生的几匹马,辜惬生拍着胸脯说他的马训练过走步,可以参加比赛。按照他的理解,马匹个子大,步伐也就大,无论怎么看都要比那些小个子的蒙古马占优势。辜惬生说这个话也是有依据的,他的2匹马曾经在澳大利亚参加过2轮马车比赛,那个比赛是要求驾辕的马走碎步的。可是没想到一到了这里,他的那2匹马不断的犯规,走几步就跳一跳,刚刚走了一半的赛程就被裁判多次警告后判罚出局了。
让查尔斯再一次吃惊的是莫娜竟然跟着莫尔迈着优美的碎步在场上疾驶,两匹马几乎是并驾齐驱的在赛场上疾走,那种步伐一致,腿型优美的步伐让查尔斯十分的享受。4800米的走马赛从一开始就竞争的很激烈,因为是碎步疾走,就算是有优势也不会马上就可以拉开距离,何况那些蒙古马的碎步频率很高,在一开始体力充沛的时候,莫尔和莫娜还真是无法甩开大队的比赛对手。好在莫尔有着极大的耐性和超级的能力,它不管不顾的自顾自的走着碎步,莫娜则是亦步亦趋的紧跟着莫尔,当比赛进行到3公里的时候,莫尔和莫娜已经甩开了大队走在最前面了,这让蒙根道尔基惊讶的合不拢嘴。
其实,在蒙古族大多数的骑乘马中,大多数的时间里马是走碎步而不是跑步的,作为一种蒙古族特有的交通工具,从一个蒙古包到另外一个蒙古包的时候,走的时候多于跑的时候,马跑的时候起码的人也会跟着辛苦,而走马则不存在那样的问题,有些人甚至可以在走马的背上边走边睡觉。因此大多数蒙古马都是既能跑也可以走的全能型马,这在西方的马群里是很少见的。不经过专业的训练,西方马只要主人要求加速,那马就会奔跑起来,而不是像蒙古马那样加快碎步的步速,也正是因为蒙古马这种特性,蒙古马也是个多面手,骑乘、驾辕、犁地等都可以胜任,这也是中国北方民族很喜爱蒙古马的原因。
莫尔和莫娜给人的感觉一看就知道不是中国马种,莫尔虽然与纯血马有着明显的区别,但是真正懂马的人还是很难说出莫尔的血统来,毕竟莫尔比人们印象中的汗血宝马相差太大,至少莫尔是不流血红色的汗水的。
真正要追朔起来,现如今的阿哈尔捷金马其实已经是一个正在逐步蜕退化的保留品种。根据史书记载,当年对汗血宝马的描述是“体长一丈身高八尺”,可见那个时候汗血宝马的体型有多高大和矫健。而当今世界上的阿哈尔捷金马总存栏数不超过4000头,按照这个数量其实很难避免种群的近亲繁殖的问题,要想从这样的种群中去寻找汉血马几乎是不可能。土库曼由于保存的多一些才把原产地的名头放到了那里,而当今的阿哈尔捷金马几乎就像是熊猫一样的被保护起来,这样繁殖下来的汗血宝马还能重振历史上的雄风吗?答案是肯定不行。
历史上真正的汗血宝马早就淹没在现存的各种马匹中,进入现代科技发达的社会后,人们对马匹的选育也从综合性转变为特长型,有的马善跑,有的马善驮,有的马善驭,有的耐饥渴,有的耐严寒,有的抗风沙。这样的选育使马的差异越来越大。而莫尔其实就是隐身于普通马群中的最古老的天马,从严格意义上说,中国人说的天马与汗血宝马并不完全一样,那是一种经历自然选育出来的神马。从另一个意义上,马是一种高智商动物,越是智商高的马就越是具有最优秀的综合能力,而这种高智商的来源并不是后天经过训练才有的,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一种天性,就如同人类里的那些天才一样,他们都不是后世造就的,都是天生的。
呼市的比赛以莫尔和莫娜完胜结束,莫尔和莫娜的故事已经被一些记者作为拟人化的情节在西方的媒体上连载,越来越多的媒体开始关注它们后面的比赛。
“我实在是没想到我的莫娜会是这么优秀,我现在十分的后悔跟你签的那个协议,你说吧,我要花多少钱才能买回莫娜的监护权?”查尔斯找到黑子说。
“这个……协议可以不作数,我对莫娜并不觊觎,问题是我的莫尔可以没有莫娜,你的莫娜能够忍受没有莫尔的生活吗?”黑子的回答让查尔斯瞠目结舌,“莫娜是一匹智商极高的小牝马,如果它是一匹成年马的话,它与莫尔也许就是个夫妻的关系,可现在他们是情人关系,你好好想想看,第一次情窦初开的莫娜能够忍受失去莫尔的痛苦吗?我给你的建议是——最好把莫娜放在中国,你就当它是在中国留学好了,等到它完全成熟了,当了母亲以后,也许莫娜就可以坦然的接受现实了。现在是绝对不行的,莫娜从来没有学过那么多的技巧,它其实是本能的跟着莫尔模仿,一旦离开了莫尔,估计莫娜就剩下还会跑速度这一项了。”
查尔斯陷入到了一个两难的境地,不过他还是明白自己要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