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时候,西雅图成为华人扎堆的地方。也有人说,西雅图的发展是随着大量的亚洲移民而发展起来的,说这个话也不无道理,因为在西雅图有世界知名的波音公司,微软等新兴的高科技公司,而据说在这些公司里华人占据了60%的中低层职位,再加上中国在十年前就取代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大市场,尽管美国其他的地方在衰退和萎缩,可是西雅图现在可是寸土寸金。
沈春兰住的这个地方距离皮吉特海湾不远,夹杂在西雅图与雷德蒙德市之间的富人区里,这里拥有高昂的地皮价格,但是却不禁止任何人自己给自己盖房子,美国许多房子看着很有个性,其实都是房主人自己动手的结果,有的是为了创意,但是大多数都是因为各种材料不凑手而临时改变的替代形成的“独特的”风格。去美国,只要看一眼这个社区的房子就可以确定这里是富人区还是中产白领区。富人区的房子不会有重样的,如果有那一定是什么“双子座”“情侣屋”这样的家族建筑,大部分房子都要具有鲜明的个性,只有中产阶级会去那种千篇一律的别墅区买现成的房产。而自己弄的房子只要盖好了后找人评估出一个规定范围内的价格来,然后你就按照评估的价格去缴税吧。
整个地皮大约有1.5万平方英尺,美国这个鬼地方很多习惯还是用英国的,这听起来吓死个人,其实仔细算算也没多大。折算成公制后还不到1400平米。去年沈春兰到美国养胎的时候,黑子就找了当地华侨盘下了这块看上去不怎么起眼的房基地,然后委托律师办好了各类手续,又请了专业的公司把这里的五通一平弄好,捎带手还在距离这块地500米外的海湾栈桥的地方给自己买了一个私人小泊位,那是留给将来买游艇用的。在西雅图或者说美国,一般富裕家庭都会有自己的游艇,尤其是在海边生活的居民,有些游艇其实跟普通的舢板区别并不大,不过是在尾巴上挂上了一个动力马达而已。可是是黑子不同,有师弟的设计,他不担心将来段蓝会不给他搞个专门的“私人定制”。
这房子是黑子亲自设计,在地基、主梁等关键性的构件由专业公司搞定以外,其他的建设都是黑子当年在这里集训的时候抽空回来自己干的,有些设备的安装和铺设是不可以让外人插手的,尤其是那些秘密的电子通讯和电子防护等等。现在,沈春兰可以通过这里的系统轻松的遥控台湾的事情,网络通讯系统并不止一套,通过在附近的另外一个地址黑子可以轻松地利用隐秘的手段把信号引到这个别墅里来,更别说那房顶别出心裁的圆球型设计其实就是个卫星天线,通过卫星信号的使用,这里也可以轻易的与外面取得联系。
黑子到这里已经有三天了,表面上带着自己的女人游山玩水不胜惬意,可实际上他的心里却是急火如焚。他很清楚三天对一个外逃者和追捕者意味着什么,可是他更清楚没有指令他也是无从下手。让他高兴的是巴多利奥在他提供的思路下竟然很快就摸清楚了张全的社会背景和死前与谁交往过,为此,巴多利奥干脆把张全接触到的所有人的名单发给了黑子,并请黑子帮助分析一下,看看谁的嫌疑最大。明面上看巴多利奥的话说的很水光圆滑,可实际上他是在暗示他知道黑子“与杀手组织可能达成了某种妥协”,他实际上希望杀手组织帮他从那几十张的照片里找出他想要的人来。而要做到这点,巴多利奥只能找黑子来过渡,否则他就是去讨打,并且对方还不会买账。而黑子是个富豪,应该可以用钱去买通这一切,能够找到这犯规的雇主,怕也是杀手组织想要的结果。
黑子当然清楚巴多利奥的意思,拿到名单后他其实一眼就看出了姜志国的特殊性,因为巴多利奥给的资料里,张全的女人现在是住在姜志国的外宅里,这几乎就说明了一切问题。但是黑子还是耽搁了2天后才把指认姜志国的信息发给了巴多利奥,并暗示巴多利奥要采取欲擒故纵的法子,可以逼迫姜志国,可以明里暗里的盯梢,但就是不要急着抓捕。黑子告诉巴多利奥,“只有那家伙知道自己的危险后才有可能自投罗网,否则他自己也会成为标靶。”
看了黑子的回信,巴多利奥心中是一阵颤栗,“这个美国富翁的心思可不是一般的厉害啊,只要他把盯上姜志国的信息暴露出去,那姜志国身后的人怕是就呆不住了,要抓到幕后的人才是这富翁的真正目的啊。”
西方人不会白干,什么事情都不会白干,巴多利奥也一样,经过思考后,他直接了当的给黑子发出了信息,“我帮你找到目标,你能给我什么回报吗?”
黑子则是更简单,“罗马的某公司还缺少一个安保主任。打算找个兼职的。”
看到这个回答,巴多利奥简直是乐开了花,这意味着自己可以通过内部的调动变成秘密特工,然后去担任那个高薪的职位,这对自己的后半生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尽管他知道那间公司很可能就是黑子自己的,但是他不在乎。
一周后,秦叔叔的信息终于发过来了,“目标,在巴拉圭,尽快到里约去。”
这个消息看的黑子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这个郑强声怎么跑到南美去了?难道说南美有他的关系?疑惑是有他的一个狡兔三窟之一?”
说起来,这也是怪李涌,当年李涌为了抓那个叫曾子纯的家伙去过南美。那曾子纯竟然在巴拉圭那种鸟不生蛋的地方建立了一个自己的农场,后来黑子亲自冒险万里迢迢的把曾子纯抓捕回国。本来那个农庄李涌还预想建成一个自己系统内的海外基地,尤其是在南美,那简直就是得天独厚的填补空白。可是到后来李涌却不得不放弃了。道理很简单,曾子纯回国后肯定会交代出那个地方来,而曾子纯的罪行不仅仅是帮助姜市长(威斯姜)敛财洗钱和布置海外资产,更重要的是这个家伙竟然还倒卖了多份机密文件,因此,反谍机构和情报机构肯定会介入对曾子纯的审理,那个农庄就会成为众多情治机构青睐的目标,哪里会有李涌的份啊?所以,当李涌指令秦梁栋不考虑在巴拉圭的农场时,秦梁栋还有些不解。为了获取在南美的情报,这才有了段蓝借参加“达喀尔汽车拉力赛”的名义进入了阿根廷,并成功的在阿根廷建立了桥头堡。(详见拙作《蓝色》)段蓝名义上是为了参加各种汽车比赛,满足自己的兴趣爱好,可跟随他一起动作的却是秦梁栋。不要忘记秦梁栋是段蓝的赞助人,一个最后从段蓝身上赚的盘满钵满的赞助人,而在段蓝活动后面,则是一系列的各种人员的安排和设置,当然这些都围绕着各种生意展开。李涌说秦梁栋的生意越做越大的意思其实是“情报网越来越大”。
郑强声当年不过是一个刚刚步入校级的小军官,但是却有幸参与了对曾子纯的审讯,他当时就对那个农场发生了强烈的兴趣,为此,他还专门就农场的未来安排写了一个详细的报告给上峰。报告交上去好多年都没有信息,等到这小子都升到了上校的时候,才有人找他谈话,重点是去接受那个农庄,并把那农庄改造成首长构想的模式。当时安排这个任务的时候是秘密的,而那个首长在布置完任务后半年突然患脑梗去世了,整个事情就拖了下来。
事实上,之所以那么多年没有进展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中国与巴拉圭长期没有外交关系,官方出去办事不好使。如果要收回那个农庄就必须经过台湾去办理,这对于情报机构来说是个禁忌。按照巴拉圭的法律,农庄如果无人经营无人缴纳税负,那么就会被收归国有,问题是这个事情也就奇怪在每年都会有人帮助缴纳那里的税负,农庄虽然破败,但是名义上还是有主的。而当年台湾情报机构在大陆发展的几个高级间谍的其中之一就成为了那里名义上的主人。
当年,台湾为了收买那个官居要位的将军,把农庄作为诱饵注册到了那个将军的名下,对于台湾情报机构来说,他们等于是捡了便宜白送了个人情,为此,他们的总统在访问巴拉圭的时候还做了特别的说明。可那个将军很快被曝光,成为共和国几大间谍案之一,当他交代出这个东西后,某首长想利用这个农庄在巴拉圭里打进一个楔子,刚刚进行了一个开头后,那首长走了,事情也就断了。当上面让唯一去巴拉圭实地考察的郑强声说清楚这个事情的时候,他一个报告就把事情推的干干净净。
在报告里郑强声拿出了从当地政府机构里复印出来的各种文件,还有台湾那边出具的各种文件,唯独扣下了自己通过当地华人办理的代管的文件。有了那些文件郑强声就做出了一个“暂时无法获得法律上的转移和不宜在那里设立机构”的结论,理由是“那里已经成为众多人的焦点,根本无法作为秘密机构存在”。
于是,郑强声的那份报告就成为巴拉圭农庄的最后结论,上面不再过问也不再去谈这个事情了。谁能想到郑强声那个时候就给自己留了一个后路呢?当时他不过是情报局里的一个小小的中校而已,并且记录良好,前途光明。
郑强声一到巴拉圭就通过当地华人社团弄到了一个委托管理的文件,同时,他帮助当地华人社团解决了一个影响到当地华人生存的重大问题。一个代表着当地黑势力的议员在家里死在了佣人的肚皮上,警方的结论是“纵欲过度”。可华人却知道这是郑强声的手笔,于是投桃报李的把那文件花高价马下,并承诺帮助郑强声缴纳今后的税负。
这一切都看似简单和顺理成章,其实里面确实包含着海峡两岸的斗法。曾子纯早年之所以能够获得巴拉圭的国籍离不开台湾情报机构的帮忙,也离不开巴拉圭政府与台湾之间的各种交易。所以,即便是曾子纯被抓回大陆,台湾情报机构也没有忘记替那个农庄缴纳税费,倒不是说台湾的情报机构多么的有信用和人情,而是根据两国政府之间的秘密约定,这个钱必须缴纳,否则巴拉圭政府凭什么要跟台湾保持外交关系呢?与其说巴拉圭政府与台湾的外交关系有传承,还不如说是台湾的某些情报人员与巴拉圭的政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也是在给自己留后路,放眼世界,能够躲过中国追捕的地方还能有几个?
可是这笔不大的情报费用的支出时间也太长了,政府都换了好几届了,每每清查到这里,总是要费劲口舌的去解释,搞的情报部门的人都烦了,正好这个时候出现了郑强声,于是,这个“官办”的缴费就变成了“民办”的缴费了。而郑强声在巴拉圭干的事情情报部门宁可当做不知道,他们宁愿相信当地的华人社团良心发现,为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中国人办了个代管的文件,反正情治部门不仅不花钱,反而省了一笔开销还收到了一笔好处费,何乐而不为?
台湾情报部门当然也心存着一种钓鱼的心态,如果那个年轻的中国人真的落到了这里,那么他们也不会袖手旁观,也会像饿狼一样的扑上去,可是郑强声从那以后就销声匿迹了,这么多年就重来没有去过。台湾再次更迭政府的时候,这个事情就湮灭在大量的文件销毁中了。
当地华人就那么愿意替郑强声缴纳税费吗?华人都是喜欢一次过,那么为什么会出现长期替人缴费呢?其实,当年办事的华人社团就是一次性的过给了郑强声20万美元,而郑强声则是让当地人给他在巴拉圭的花旗银行开了个户头,专门用来自动支付每年的税费,当然,郑强声也会偶尔的让一些情报贩子把钱打到这个账号上,而他自己却是从来没有使用过这个账号,这个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早就被人淡忘了,而有些当事人在后来也去世了,就是从台湾那边去查也是查不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要说这郑强声的心机不可谓不深,能够那么早就布局。
事情的发展总是相生相克的,郑强声以为自己干的事情早就被人淡忘,可在李涌的秘密档案里却记载的清清楚楚,因为,当年的华人社团向他汇报过这事。